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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章五 大雪茫茫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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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失的半心可以拿佛心替补，遗忘的记忆可以随功体恢复，化了灰烬的人，要怎样才能回来？
慕少艾，你连恨的机会都不给。少艾，如果时间可以往复重来，我宁愿自己是岘匿迷谷里不知世事的九岁孩童，我煮焦米糊给你吃，你扯著我的尾巴去种药草。半心有什麽关系，至少每一天可以和你在一起。现在，天上，地下，找不见你。
阿九出走落日烟的时候，对慕少艾有怨有不能谅解。洪水般奔腾而出的记忆，是血，是伤，是痛。他们一族本是西苗被称为“神兽”的守护族，天生灵力，可幻兽幻人。阿九天生半心之疾，阿九的爹娘请了苦境三大神医之一的慕药师帮忙医治。慕少艾却血刃阿九的爹娘，以灭掉神兽族的名义加入翳流。
明明知道阿爹阿娘是自愿献头，明明知道慕少艾是正道派入翳流的内鬼，明明知道是慕少艾进入翳流後拿到咳羊茎延续了自己的性命，但是，为什麽要用这样的办法？为什麽一定非要这样？！
记忆里覆灭翳流时的漫天血光，和岘匿迷谷里的清风和日多麽不同，同一个人，不同的气场，一般的欺骗。
慕少艾对阿爹阿娘说：“我会好好照顾阿九。”阿爹，阿娘死了。
认萍生对南宫神翳说：“誓死效忠教主。”南宫教主，死了。
慕阿呆对阿九说：“拉勾盖印，保证不会丢下你。”慕少艾死了。
“阿九，我是一个非常自私的人，我赌上一切，只想看到你能够自由学武，快乐游玩。你要记住，你的命我不放弃，你也不能放弃好吗？”话犹在耳边，人已不在。少艾，我也是个自私的人，我不喜欢你一意孤行所做的牺牲，为我，为别人都不值得。“不捞过界鱼，不炒过家厨。”话是你说的。管他崖山雨急风狂，我无非希望能看你哈烟贫嘴守在一旁。如今，竟成奢望。以吾死，还尔生，亦不能。
……
“朱痕，朱痕！少艾什麽时候要接我回家？我要给他看阿九神剑！”
“下雪的时候……”
“那落日烟什麽时候下雪？”
“总有一天吧……”
“那我可以去看少艾吗？”
“将你的身体养好再说！”
“我好了！我早就好了！”
……
阿九的身体好了後，就离开落日烟。不会下雪的落日烟。
极北的雪地，阿九一掌将冰层劈出裂缝，裂开的地缝中出现一把刀。阿爹的刀，神兽族的刃，不是朱痕用木头削出的阿九神剑。
“杀人是一种艺术，看的是技巧与天份。”披著斗篷的阿九把大刀扛上肩头。
白茫茫没有尽头的雪地，飘飘洒洒似乎要掩盖世间一切的大雪，干干净净。
脚踩下去，哢嚓哢嚓响，雪地上印下笔直的脚印。
阿九看著茫茫落的大雪，心说：“少艾，你相信吗？我心里不曾迷茫，前尘旧怨，老得快发霉了。崖下相伴的许多年，记忆如新。我努力学剑，不过为有一天能保护你。现在，你的阿九很厉害了，少艾，等我，来找你。”
……
许多年後。江湖上盛传，曾经药师慕少艾隐居的岘匿迷谷里住进一个厉害的医者，只要能闯过迷谷前的黄石阵，任何求医人他都会答应。
岘匿迷谷。
绿树浓荫，团花锦簇，湖边景色依旧。一尾老鱼在水面浮浮沈沈，是神鱼蠹鱼孙，岸边地上躺著一个褐发的年轻人，嘴巴咬著青草，架著双腿看星星。
“星星，有什麽好看的？阿九你有必要每个晚上都瞅著发呆吗？” 蠹鱼孙硕大的鱼尾拍打湖面，激起清凌凌水珠一串串，想了想，老鱼孙又加了一句，“没有馒头好看。”
年轻人俊美的脸上浮起一抹笑意，压在身下的长尾拂去溅上来的水珠，猫耳动了动，道：“不是每个晚上都有星星啊，有时候云太多，有时候阴雨狂风，有时候医者我病人很多，很忙，哎呀呀，要是每天都这麽闲就好了，是不是，老鱼孙？”
老鱼受不了地游开，沈下去，又浮上来，哇哇叫：“啊啊啊，阿九，你不要这麽这麽自恋，吓坏老鱼我！”
“哈哈，皮厚肉糙的老鱼什麽时候这麽玻璃心肝了？”年轻人朗朗笑道，注视著天宇的目光沈静无波，他不经意地道，“少艾说天上的每一颗都代表一个人，我以前拉著他说，黑黑丑丑的星是他，旁边那个可爱漂亮的星是我，现在我觉得说错了，那个漂亮发光的是他，旁边孤零零晦涩黯淡的才是我……”
“呜……”老鱼彻底沈下湖里去了。
阿九捡了颗石头扔湖里：“不要藏，其实，我还是说错了，怎麽会是那两颗，我们三个，应该找三颗星一处的！老鱼你虽然修炼千百年，笨得还是条鱼形，但是应该也有颗星在天上……”
湖边湖心，一猫一鱼打闹戏耍著。整个岘匿迷谷也只这两个身影。
阿九没有说的是，慕少艾，我想你了。
自一别後，阿九心里那场雪一直没停，大雪茫茫，不见归人，被扔下的人，只有想念的权利，不忘记。
慕少艾，去了仙山，就不要下来，江湖险恶，红尘纷扰，软心肠的人会吃亏受苦。若有来世，定要平安，喜乐，等你的阿九大侠来找你，罩著你。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