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搬出姜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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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历六月二十，今天是姜德兴的62岁生日，姜德兴的儿女之前已经说好了，会在晚上来给他庆祝。
蒋芸善把今天要用的东西早早地就准备好了，于向南和尹萍等人下了班之后也匆匆赶了回来。
姜德兴和前老伴一共有四个孩子。两个儿子，两个女儿。
大儿子叫姜志勇，今年四十有三，有一个儿子取名叫姜果，如今也有好二十了。因为家里不是很富裕，姜志勇又常年有病，所以至今这个姜果也没有找到愿意嫁给他的姑娘。
二女儿姜志芸是个四十岁的老姑娘了，一直都不肯结婚，还表示这一生就献给佛祖了。每天吃斋念佛的，一点荤腥也不吃。只要她一来，蒋芸善就特别发愁，不知道该给对方做点什么才好。
三女儿姜志秀是个能耐的。找了一个比较有钱的老公，生活一直都很富裕。刚结婚就给对方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之后又接连生了一儿一女。虽然如今也已经是三十八岁的人了，但是两夫妻的感情依然很好。只不过姜志秀有一个特别不好的习惯，就是喜欢背后说人，所以尹萍这几个姊妹儿对这个比较有钱的亲戚说不上多待见。
老儿子姜志福是个厚道人，和尹萍这些半路兄弟姐妹们相处的最为融洽，彼此之间有什么事情也会互相帮个忙。日子过得也挺顺遂，在A市的一家钢铁厂上班，今年也已经三十五了，现如今有一个十岁的儿子。
晚上的时候，一群人拖家带口的都来到了姜德兴家。把老爷子乐得一晚上嘴都没合过。
“爸，这向南和小萍还住在你这儿呢？晴晴今年也四岁了吧，难道要一辈子在你这里靠着不成，不是我说你啊，爸，你可长点心眼啊，这以后您这房子可是要留给小弟的，可不能到最后竹篮打水啊！”姜志秀特意看了一眼在厨房忙着的尹萍等人，对着姜德兴就是一通说道。
姜德兴本来挺好的心情，被自家三女儿这么一说，顿时高兴不起来了。
“行了，瞧你那张嘴，过你的日子得了。你爹我吃过的盐比你喝的水都多，还用你操心？”嘴上说了自家三女儿一通，姜德兴在心里也想了想。
尹红和尹勇是当时就说好的，蒋芸善嫁过来必须要带着的两个。但是尹萍三口人就不一样了。当初只说把这两个从农村弄回来，可没说要养一辈子的，如今又多了个小的，姜德兴怎么可能不介意？毕竟不是亲生的闺女，难免是有隔阂的。
虽然他心里不舒坦，但是嘴上却没提出来。因为这晴晴几乎是他一手拉扯过来的，那招人疼的劲儿就不用说了，只要他从外面一回来，晴晴肯定颠颠颠跑过来给他挠头，多听话乖巧的一个娃儿啊！这要是让他们把晴晴带走了，那他可不干。
所以平时也就指桑骂槐的说一通，虽然尹萍每月都会给他带晴晴的生活费，但是那点钱能干什么？钱少不说，还三口人都在这里吃他的喝他的，难道还不让他说吗？
姜志秀自认为自己说的那些话没人听到，看自家老爹那样子也不像是没有主意的，也就干别的去了。可是她却没看见站在角落充当透明人的尹红，把这一切听了个全。
尹红听完这些话，气的眼睛都红了，转身就跑到尹萍那里，把这话说给对方了。
尹萍听了这番话，心里也不是滋味。平时继父说这说那她也就忍了，看在对方疼爱晴晴的份上，她也不会多说什么。
她不是不想搬出去，实在是手上根本没有多少钱可以在外面置办房子。如今都被人说成是觊觎对方房子的人了，她还哪能再厚着脸皮留在这里？
要是再留下去，谁知道对方还会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
从她怀孕开始就觉得各种不方便，孕妇馋东西的时候特别多，但是就是因为寄人篱下，所以很多时候都不能多吃。
于向南那个大男子主义的性格，也时常在她耳边唠叨着要搬出去。说寄人篱下的感觉让他受不了。
她一直都忍着，一句话，就是被钱给逼得。如今自己的人格都被怀疑了，还有必要忍着吗？
她尹萍也不是那么没有骨气的人，不就是没钱吗？大不了自己三口租个小点的房子，日子一样也能过。
到了晚上，尹萍把这一天的事情讲给了于向南，把于向南气的不轻。同意了尹萍的提议，于是决定第二天就和继父说。
第二天是休息日，尹萍留在家中想要去找姜德兴说出搬出去的话。结果就听到了那样一番让她忍无可忍的说辞。
“蒋芸善，今天我在这里给你留个底，让你也清楚我们姜家的规矩。我这房子呢，以后会留给我的老儿子姜志福。这是我和孩儿他妈和那几个孩子都一早商量好的。你呢，也和你那几个儿女说说，千万不要把主意打在这上面。尹萍两口子如今孩子都这么大了，还住在这里的原因，我不想知道，相信你们心里也都有数。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千万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不然你知道后果。”
蒋芸善听了这话，顿时脸就白了。她知道姜德兴这一番话的意思，不就是暗示说尹萍两口子想贪了这房子么？可是他哪里知道，真正想贪这房子的人尹杰啊！她也不好辩解，难道要为尹萍把自家儿子卖出去吗？无奈只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尹萍本来听了这话就觉得火大，如今看自家母亲根本不为她辩解，还这么唯唯诺诺地应了，只觉得自己心中涌起一股天大的委屈。
“不好意思，爸妈，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也听懂了。我和向南已经商量好了，我们今天就搬出去，以后您也不用担心我们会贪图您的房子。”
姜德兴看到推门进来的尹萍，本来还有些尴尬的脸，听完这话顿时黑了。
“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做你们商量好了？不知道要先问问长辈吗？居然还说这种话！”尹萍听继父说了这一通，也没说不让他们搬出去的话，心里不由得一阵冷笑。
“爸，我只是来通知您的。既然您没什么意见，妈也没说什么，那我们今天下午就走。”尹萍说完这话也不再看姜德兴，转身的时候深深地看了蒋芸善一眼，蒋芸善心虚地低下了头。恐怕她这一辈子都要辜负这个女儿了。
“你回来，把晴晴给我留下啊！”姜德兴气急败坏的在后面说着，尹萍根本就不想再多说。
尹萍三口拿着大包小包走出了姜家大门。尹萍只觉得心中一阵苦涩，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之外，再也没有人能够无私地爱她了，就连她的妈妈也不会把她放在心上。
于向南托了几个朋友，最后找到了一个十平米的小房，租了下来。房子虽然很小，但是起码有个容身的地方了，至于其他的也只能一点点来了。
“妈妈，姥爷和姥姥呢？”尹萍看着懵懂地望着她的女儿，忍了半天的眼泪终究还是掉了下来。
“晴晴，以后我们不和姥爷他们一起住了，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晴晴听了这话，歪了歪小脑袋，她不懂为什么疼她的姥爷和姥姥不和她一起住了呢？
接下来的日子，尹萍更为辛苦了。白天她要上班，晚上回来要做饭洗衣服，晴晴小小的一团放在哪里都不放心。还不到一个月，尹萍就迅速得消瘦下去。
“要不，把晴晴送农村去吧。反正我妈现在在家也没啥事，如今她帮海花带带闺女，我们把晴晴送过去，还可以和她玩，挺好的。”于向南看着瘦得都脱了相的尹萍，不由得皱眉说道。
尹萍想了想，又低头看了看在她怀里独自玩着的晴晴，虽然舍不得，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晴晴很快就发现自己又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这里有很多人，也有很多和她一样大的小朋友。晴晴很开心，被带着出去玩了。
尹萍看着女儿蹦蹦跳跳的小身影，不由得抹了抹眼睛。和于母说了一番话，拿出了生活费，就和于向南走了。
等晴晴玩了一会儿，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发现爸爸妈妈都不见了。
一下子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身边没有一个自己熟悉的亲人，晴晴不由得一阵害怕。她怯怯地抬头看了于母一眼，于母严肃的脸庞让晴晴觉得更加得无助了。
“晴晴别怕，我是你奶奶。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等过一段时间爸爸妈妈就会来看你。”于母很想笑一笑，可是她年轻的时候，时常是一个人带着孩子，作为寡妇的她怎么可能冲谁都笑容满面的呢？那样还不知道要惹来多少闲话，这也养成了于母一张严肃的脸。
如今就算想要给晴晴一个和蔼的笑容也不能够了。看着依然避她如洪水猛兽的晴晴，于母也很是无奈。这向南两口子也是狠心，才这么点大的孩子，连句话都不给说，说扔她这儿就扔她这儿了。
到了晚上，晴晴躲在被子里小声地哭。她不敢大声哭叫，怕奶奶把她扔出去。要是奶奶也不要她了该怎么办？晴晴小小的心灵在这一刻被划上了一道痕迹。虽然以后于宝晴长大了并不记得这些小事，但是却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养成了缺乏安全感的性格。
小事虽然小，但是往往一种结果形成的原因都是一些小事得累积，渐渐形成的。
晴晴在于母这里待了三个多月，最初学会的那些话都忘记了，于母虽然会说中文，但是她更擅长说朝语。而且还是那种特别有方言味道的朝语。晴晴现在说话也变成了这样的口音。而且已经不再说中文了。
尹萍和于向南在这三个多月没有来看过晴晴一次，他们都在忙着拼命地赚钱。经过三个月的努力，再加上之前的一些积蓄，终于把这十平方米的房子买了下来。
腾出精力的尹萍终于想起了远在乡下的女儿。忙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一放松之后才发现心里一直有一块儿是空落落的。
这一天，天气很好。晴晴像往常一样和大姑家的姐姐去地里玩泥巴。抹得小手，小脸都是泥巴，还扬起小脸天真地笑着。
当尹萍赶到地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脏兮兮的女儿，顿时眼眶就红了。
“晴晴。”尹萍试着轻轻地喊了一声，晴晴一点反应也没有。
尹萍忍不住又喊了几声，这回晴晴终于有了反应。
晴晴觉得好像有人在喊她，可是又好像不是。转过头来发现远远的，站着一个人。
这人好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感觉。
“妈妈！”晴晴在记忆里翻找了好久才找到这声既熟悉又陌生的称呼，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叫过了。再不叫，她觉得自己就快忘了。晴晴只觉得一阵委屈，扁了扁嘴，又叫了一声妈妈。
看到晴晴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尹萍整个心都碎了。她是脑袋被门挤了，是不是？哪怕再苦再累也不能把女儿扔在这里，一声不说就走啊！
尹萍不顾晴晴一身泥巴，一把抱起了她。
晴晴觉得妈妈的怀抱好温暖，好想睡，今天怎么这么快就累了呢？
等尹萍把晴晴抱回于母住处的时候，晴晴已经睡熟了。尹萍轻手轻脚地给自家宝贝女儿换了衣服，洗了洗小脸和小手。心疼的亲了亲对方的小脸蛋。
“妈，我……我想把晴晴带走。”于母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尹萍，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尹萍看着一点也没有不高兴的于母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等晴晴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她又换地方了。晴晴紧张地四处查看，发现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之前身边还有一个严肃的奶奶，但是现在一个人也没有了。难道她又被奶奶给扔了吗？
正在那里酝酿着金豆儿的晴晴忽然听到开门声，转头一看发现居然是妈妈。
晴晴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用脚够地，背对着尹萍从炕上爬了下来。尹萍把手上的菜放下，刚一起身，就被炮弹似的晴晴一下子撞得晃了晃身子。
“以后晴晴就和妈妈爸爸一起住，好不好？”尹萍温柔地抚摸着晴晴的头发，感觉到怀里的小东西不住地点头，才慢慢勾起了嘴角。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搬出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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