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不出的故事》wsh

29、第二十九章

　　四月廿五日下午─────

　　今天是星期六，我實在忍耐不了，希望可取回自己過去寫給您的文字，,好令整個真實紀錄更完整，情誼從此了斷。

　　萬分希望聽到您最後的聲音，啊！您真的在家，純是幸運？
　　第一次您聽到我的聲音便掛了線，我鼓起勇氣再撥電話。

　　“ 請不要收線，只是阻你數分鐘。”

　　我吃力地保持冷靜，靜候接收你的氣憤聲音。

　　“ 還有何話可說？次次都說最後。”

　　祇因您次次逃避！這時內心難過，聲柔氣弱欲裂。

　　“ 只….只是想問你取回我寫…寫的東西。”

　　“ 你以為我仍保留嗎？留來何用？”

　　“ 是的，是沒用。”

　　“ 你如要取，去屯門垃圾站尋找吧！”

　　不友善的聲音傳達腦海，我再也說不下去，內心湧起一念頭：

　　“ 等一等！”

　　我迅速地啟動，放下CD碟，播放我們曾經快樂地合唱過的歌〔陌上歸人〕，並放大了聲量，將聽筒放近喇叭，心頭一陣陣剌痛。
　　此刻，再無言語，再無言語隔西東────
　　心內默默懇求，盼這是最後的共嗚！讓這歌聲，能將我心您心最後一次連上，至歌盡．聲滅．曲終。

　　～～斜陽伴晚煙．我像歸鳥倦．晚霞伴我過稻田．重回覓愛戀．愛情路比阡陌亂．情路太多彎轉……..～～

　　事與願違，只聽了一段，您便掛了線，聽筒傳來冷酷的長嗚───
　　輕輕放下聽筒，只想獨自默默地聽完餘下半闕歌。

　　～～……兩心早相牽．抑壓癡癡念．重逢恨晚亦未如願．從來情感多虧欠．不知道在那一天．可再度回到你身邊．回頭近晚天．愛在心裏現．盼能回復我從前．尋回舊愛戀．兩人內心早有願．誰願計走幾遠．不計走幾遠～～

　　聽畢，關了CD機，腦海一片空白。

　　誰料，約十分鐘後，您主動找我！是您離開公司後的第二次。第一次，是您給機會我說，現在呢？主動有話向我說，為了甚麼？
　　為了釋放我放不下的心？為了讓自己沒內疚感？或是不忿，不忿我怪您不珍惜？又或只是為了怕我再次找您，增添您的煩惱？要給我說個明白。真的不清楚，可能每個因素也有點吧。

　　電話傳來氣沖沖的話：
　　“ 你現在想怎樣？究竟要我怎樣做呢？”

　　我怨憤地反問：
　　“ 你現在想怎樣？是你現在找我？我已不打算再找你？我問你想我怎樣做才對？”

　　“ 剛才甚麼意思？放歌給我聽，不要這樣好嗎？”

　　肺被壓榨險回不過氣，停頓一會，只能說：
　　“ 我真的很辛苦！”

　　您也難過地說：
　　“ 為何你這樣？一定要我親口拒絕你，一定要(畫公仔畫出腸)！”

　　頓覺心頭一陣難受，想搶白回話。。

　　“ 不要這樣，讓我說完你才說好嗎，你說話太快了，讓我說完了才給你回應，好嗎？否則我說不下去。”

　　很感動，現在的您仍會誠意對我說話，我不住的應著：
　　“ 好、好，你說吧。”

　　“ 我如此待你，是覺得做人要留有餘地，不正面拒絕你，是不想令你太難堪，希望你會會意，知否每次和你通話後，也會影響我的情緒，更有一次和妹妹大吵一場，她見我和你通話後，總是情緒壞透，拿東西和狗兒發脾氣，她叫我不用敷衍你，應即時坦白表明，斷絕來往，,已經說了，為了不想傷害你，才讓你繼續傳呼留言，若你再如此，我真的想停了傳呼機不用，明白嗎？”

　　根本自欺欺人，從來都是友情？
　　錯！究竟是真的忘了或不想去回憶？若自問是純粹友情，應很早便清楚交代，我真的沒怪責您，已說自己也有責任，為何您不給機會彼此？
　　對您已毫無盼望，自然心境平靜。

　　“ 讓我表明好嗎？”

　　“ 你說慢點吧，若太快我聽不及的？”

　　“ 記得第一次感情受傷，那段情也是俗世難容，他是我中學老師，我讀書時名列前茅，他給我的評語除了讚揚努力外，更有忠厚沈實，秀外慧中之句，令我為之心動，我亦喜歡他的品性，但還沒正式開始，便因要顧及他的職業前途，不得不放棄這份情，他更說雖然不能結為夫婦，但仍可做朋友，可精神上溝通來往，我當時拒絕了，覺得這樣辱了我的尊嚴，其後，將心關上，告訴自己，此生再不希冀在現實世界中尋到真愛。”

　　您溫柔而輕聲：
　　“ 那麼為何你現在又如此？”。

　　“ 只因你真的用心感動了我，是一刹那間的感動，我自知對感情看得很重，不會輕易付出，現在你已入了我心深處，不論你今後怎樣待我，我也會義無反顧，永遠關懷愛護您。”

　　“ 盼你十多廿年後，能遇到另一段緣份。”。

　　“ 你相信現實會有電影鐵達尼的感人情節嗎？只為數日的真摯感情，卻回贈一生的眷戀。”

　　心裏長出一枝椏，被一點一點輕輕敲擊著。

　　“ 信！我信的。”。

　　我聽不到您的聲音是否由心出發。。

　　“ 我們真的要成陌路人真的偶爾見面也不可以？”。

　　您婉拒了。

　　“ 既然您認為要這樣，也不勉強，但我一直都會關心您，將來生活是否如意？可否讓我以後每月也傳呼一次？純粹問候，您只需留言，不用直接覆我的。”

　　您仍是婉拒了。

　　“ 我明白的，彼此的人生觀不同。”

　　枝椏斷裂，痛或不痛，如何感覺……

　　悠然而止，一切停止，如仍有思想，便可以存在，但此時此刻，我並不感覺存在….

　　掛斷了線，切斷您．我連繫，聲．聲．哀．．．．．

　　如聽覺仍存在，殘留的聲音，僅餘電話彼端傳來的長鳴，到達腦海。。

　　***
　　一九九八年四月廿五日，慕生對自己說，會記念這天，因這天可能是她和她最後的對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