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B/超蝙]再一次相识》MMMitter

1、正文

　　他八岁的时候成了孤儿，那时便继承了家族企业。他就这样漫不经心地开始了他镀金的生活。
　　人们谈到他的时候总是既羡慕又鄙夷的，无论是谁，只要他精神正常，在拥有这么大一笔财富并且还有善于打理的人帮你处理的时候，都可以过着无忧无虑越来越好的生活，当然包括慈善，这是获得名声的有效手段。他的命太好了，人们总是这样说，等他成年之后更是几乎没人记得他早早地成了孤儿。只有一两个人知道他生活的细节，其它人只知道纸醉金迷就够了。
　　40岁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于是他把公司彻底交给继子打理。他在希腊有一套别墅，小岛，悬崖，庙宇，大海。每年总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会搬过来住，他的管家并不随他过来，或许是一两个月，然后他再回到故土。
　　就这么过了三年。

　　他从小在农场长大。
　　他拥有世界上最善良的父母，尽管不是亲生，他爱着他们。可他早早地失去了他们。
　　16岁的他到大城市去跑生活，没有卖掉农场，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没有固定的工作。后来他交了个朋友，很特别的朋友，对正义有着相当的执着，喜欢把自己融入黑暗中，扮成兽的模样。很多人对他的朋友不满，在他看来却是个好人。他喜欢这个朋友，他相信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后来他也失去了他。那一年他19岁。
　　他不想放弃复仇。于是他漂泊了三年。

　　S一直在寻找害死他朋友的人。他知道那个人拥有和他相当的超能力，可那个人就像在地球上消失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机缘巧合之下他知道了那个非常有名的富豪B原来是那个人的朋友。

　　1
　　一月，气温很冷，希腊也是如此。待在家里想做的只有坐在壁炉旁看报纸。
　　B不知道要不要对突然看到一个人从海里冒出来，身上只有薄薄的紧身衣而感到惊讶。虽然是隔了窗户向外望，距离这么远很容易看错，但他相信他的视力，尽管他已经43岁了。
　　他走过去，打开了窗——他认为对方也许不需要门。然后他去拿了条毛巾。不知为什么他不想报警。
　　“虽然我有种预感你不会因此感冒，但是我认为你不会想把地板弄湿。”
　　S从窗外翻进来，那动作也许算得上是飘。随后他落定，接过毛巾，直起身子平视眼前的人。
　　他看到一张不算年轻的脸，眼角的皱纹就算不用他的特别的视力也能看清，而皮肤已经不再是年轻人那般的紧致。陌生的中年男人和蔼地看着他，没有任何企图。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大男孩，尽管这张脸他在电视上看过，可突然地，他就卸下了自己所有的敌意。
　　“我……”
　　“来杯热的怎么样？尝一些小饼干？”
　　“……好，谢谢。”
　　他像个关心他的长辈，这是S的第一想法，而事实上年龄也确实够。幸运的是他还记得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只是他突然觉得延后也好。

　　2
　　“你又来找我了，有事吗？”
　　距离他们第一次见面过了两天。
　　“我想知道……你认不认识……”
　　B稍稍一愣，笑道：“头一次有人会通过找我来找他。你看起来不像需要他帮助的样子，你和他一样强。”
　　“我一个朋友的死和他有关。”
　　“你的朋友……嗯？”
　　“三年前。”
　　B应该是瞬间明白了故事的大半，因为他沉吟着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是你的朋友，你想保护他，是吗？可你只是个普通人。”
　　“也许，你找错了对象呢？”
　　“我……”S低下了头，“那他应该给我一个更好的答案，至少是解释。况且只可能是他。战场上他以一敌万，没有其他人出手的余地。”
　　B沉吟了一声，眼睛无神地盯着壁炉里的火苗看。他双手捧着杯子，右手抚摸了一下杯身，然后轻轻把被子放在茶几上：“那你有的等了。他去了很远的地方，没个三、四年不会回来。”
　　“我会找到他。”
　　“不，你不会。”B笑了，“你只能等，而你也不能保证当他终于回来的时候，你是否还像现在这样血性冲动。”
　　我不会，S张嘴想反驳，可他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S一声不吭地走了。

　　3
　　“你为什么住这儿？”
　　“表示我有钱，我能独立生活，我可以给自己放假。当然，有时也给别人放假。”
　　S瘪了瘪嘴，阔佬。
　　“我也不是一年到头都住在这儿。”
　　“现在是旅游淡季。”
　　“那不是正好吗？我还没到养老的时候。等天气适宜了就换别人在这里度假了。”B一边说着，一边突然意识到，在没有管家的日子里，他自己越来越像管家，尤其是对着一个年龄上可以小自己一辈的孩子的时候。
　　原来是这种感觉，B忍不住笑了，还不错。出于这种愉快的心情，他又补充道：“夕阳很美，但不仅仅是傍晚的时候，你知道，红与蓝相辉映的时候，总让人难以移目。”
　　S愣了愣，才反应道：“啊……我从来没留意过。也许吧，然后黑夜降临。”不料B又自顾自地转移到另一个话题。
　　“你和他是哪种朋友？我猜他和你年龄差不多，都是大男孩儿。”
　　“嗯。我和他……”
　　“也许有一天你终将承认，”B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和他之间的友谊并不能使你永久地保持为他复仇的冲动，即便友谊长存，你对凶手的恨意也会比此刻减少一点，少到不会想冲上去复仇。”
　　S刚想反驳，就听到B换了一种略微轻松地语气说道：“我对我朋友的重视未必输给你。这样如何？我会尽快了解当年的情况，如果四年过后他还没从那人类无法想象的地方回来，那么——”
　　“我代他和你做个了断。”

　　4
　　S看了一天的太阳和大海。
　　真想和他一起看，可他已经离开这么久了。

　　5
　　“四年之后，这个时间，这个地方，我同意。”
　　“这四年期间也是一样。”
　　“诶？”
　　B笑了笑：“既然我们认识了，彼此也没有直接的敌意，在那时刻来临之前，不妨做朋友。”
　　S没有立即做出回答。
　　“你看，”B摊了摊手，“我每年这个时候总是一个人，我已经是43岁的中年人了，这样的孤独可是会加速衰老的。”
　　“我想你也不希望四年后将一个衰老无能的老头作为对手吧？哈？”
　　S凝视着B看起来优雅年轻的脸庞，因为保养得好B看起来像三十岁出头。然后S点了点头。
　　“我很荣幸……你这样邀请我。”
　　B微微一笑。
　　“来点热可可怎么样，在我家里总是这样。”

　　6
　　这一年S最后一次看到B是在二月初。距离他们第一次见面不到一个月。
　　他从窗外翻进来的时候，看到B正在收拾行李。B感觉到S来了，没有抱怨S直接进入了他的私人领域，转过身面对S。
　　S有些窘促，他不自禁地抓了抓身上的紧身裤：“你……”
　　“明天的航班。”B对S挥了挥他手上正拿着的领带，“还是在家里好，不用自己收拾东西。”虽然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对了。”
　　“呃？”
　　“关于过去，我已经弄清楚了。”B想了想还是决定现在就把话说出来，“虽然我认为这是属于不同阵营的超级英雄为政府服务而导致的必然悲剧，但是我了解他，他必然会为了你的朋友而感到愧疚有罪。”
　　“什么……？”
　　B叹了口气：“简而言之就是这样。反正我和你约定了四年，这是不变的。”
　　S张了张嘴，一个奇怪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型，他几次想说出口，最终还是把话咽下去了。
　　我可以送你回去，那样很快。
　　可他什么都没说，不知道是联想到了什么。B看着他这副憨样，会心地笑了笑，手上还是收拾着衣服，可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在他观察S的时候，他把一条裤子叠了又叠，始终没塞进箱子。等他终于意识到的时候，S已经飞走了。
　　我从来没带你飞过，对不起。S鼻子有点酸，而他竟然无法压抑。
　　你第一次邀请我的时候就是这样局促不安，而我居然答应了。B叹了口气，他突然失去了继续收拾的动力。

　　7
　　第二年的冬天还是这么冷。一个23，一个44。
　　S进屋，他的到来给屋子带来一阵寒冷。好在B坐的离壁炉近，隔了一会儿才感受到这冰寒的一小部分。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话题没聊吗？”B问。
　　S认真地想了想，有些窘迫地回答：“没有。”
　　B愉快地大笑，然后他说：“好吧，尽管我知道这不愉快，不过这有助于相互了解。你和你的朋友是怎么认识的？”
　　“打架。”
　　真是个言简意赅的好答案。B像S曾经做过的那样瘪了瘪嘴。
　　“有一次……”S忍不住补充道，“我失控了，当时我在他的私人基地里。热视线过度使用，结果他的基地塌了一半。”S留意到他在提到“热视线”这个词的时候B的瞳孔有些微微放大。
　　“是因为外力失控还是——”
　　“我自己没控制好情绪。”S有些惭愧，可回忆却使他感觉到温馨与惬意，“按以前的经验他一定会利用一切手段将我揍个半死还让我赔钱，可他没有……”
　　“我猜，他尽力安抚了你。”
　　S点了点头，他有些感激地看向B——为了“安抚”这个范围比较广的词。他不敢说出来，有些事他珍藏在心里——他记得那个拥抱，还有温柔的抚慰，情人般的低语……那个坏脾气的家伙是那么温柔——不，比温柔还要让人心动——
　　我那时应该吻他的。S突然这么想，而不是在他收回热视线，两人对视许久之后，被那人轻轻地吻在额头上。那是他们最近的一次。
　　S蓦地流下泪来。B震惊地看着S。
　　“我很抱歉。”B伸出手来想拍拍S的肩膀给他一点安抚，但S突然抬起头来，让B怀疑热视线事件又要上演。但那最终没有，S压抑着情绪，说了最后一句话，他只是在这一刻，突然这么强烈地希望着：
　　“真希望我是他的爱人。”然后他又把脸埋进手掌里。B不能确定他是不是还在哭。
　　B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才说：“是的，你是。”

　　8
　　B敢说自己是不会对此感到惊讶的——他指的不是关于眼泪的那部分，有时候意识到自己爱着某个人就是这么迟。那一瞬间，他为此感到悲伤。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他一个人登上了高崖。这里是旅游胜地，可大冬天的，这里又尤其冷，人数几乎可以忽略。他想，人类喜欢站在这危险地崖边，是不是这近乎于飞翔？
　　只有几步之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海天相接处，他在俯瞰。冬日的朦胧的深红，严厉的海蓝，红与蓝——往往蓝色被红色侵染，它们交织着，冲击着。
　　他不再年轻，他得回去了。
　　在黑暗降临之前。

　　9
　　自从S在B面前坦诚了自己的情感状况之后，他们之间的话题大多都围绕着S和他的爱人。B起初还担心这会不会一再触痛S心里的伤痛，但他很快就消除了顾虑，对S来说，以全新的角度来看待他的这段感情，似乎并没有那么悲伤——
　　“这么说，你喜欢坏脾气的人，嗯？而且他还总对你发火？你没想过你有什么心理健康问题吗？”
　　S挠了挠头：“不，他虽然脾气很坏，但也只是冲着我来……我知道他其实天真又善良。”
　　B不禁挑了挑眉毛——天真？
　　“他的理念，不得不说是十分天真的，但那很好——我的意思是，我很赞同他的观点。”
　　“那么，”B忍不住笑了，他摩挲着盖在腿上的毯子，大概是觉得年轻人的爱情很有趣，“他只对你一个人发火，意思是你是特别的吗？或者只他只在你面前不克制自己的脾气？”
　　“虽然我希望是这样……但是他总说那是因为我傻……”
　　B听了忍不住大笑，形象全无。
　　“哈哈哈哈……别瞪着我，你知道我是个中年人了，我也听我的儿子们抱怨过情感问题——尽管我不怎么感兴趣，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但果然还是男孩啊哈哈哈哈——”
　　S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然后头闷了下去，收敛了笑容。
　　B很配合地不笑了。
　　然后他有些认真地说道：“我的大儿子和你年龄差不多，也许你们会有共同语言。”
　　“他……你的长子——”
　　“已经订婚了。”
　　“噢。”
　　然后他们开始聊其他的东西。但并没有避开爱情不谈。

　　10
　　又到了B要走的时候了。S想了想还是决定来送他，目送。
　　“也许明年我可以带我的儿子过来，可能你们更有共同话题。”
　　“噢”S心不在焉的回应着，垂着头在屋子里脚不着地地飞来飞去，“等等，我听说正在管理财团的是……是个未成年人？”
　　“啊，是的。”B有些骄傲地点点头，“可以说是所有孩子里最像我的一个，也只有他有这个耐心和能力管这些事。”
　　“果然是家族——”
　　“他做的比我好多了，所有说遗传也有不可靠的时候。”
　　“什——”
　　S再一次被打断，“我看中的孩子就是这么有天赋。家里四只小鸟都是这样。”
　　S决定不说话了，当然他很高兴B会说一些自己家里的事。怎么听起来B家的孩子是抱来的？
　　“我想这个话题可以明年继续。”B说完侧着头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这也有可能不适合聊。”
　　“也许……我们能在其他地方相聚？”
　　“噢”B停顿了一下，“距离产生美。”然后他不知是计划好的还是突发奇想，语气中似乎有命令的成分，“去上大学吧，小男孩。我可以赞助你。”

　　11
　　S真的去了，B也确实帮了他不少忙。因此第三年他们相聚的时间因为寒假变短了。不过介于S自带十分便捷的交通，所以变化不大。
　　他们确实继续了去年的话题，但B并没有带哪名家属过来，或许他只是说着玩玩儿的。不过这件事本事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于是S问了一个傻乎乎的问题：“你的夫人呢？”
　　“没有，从来没有。”
　　然后S就觉得好像问了什么不好的事，又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倒是B笑了，“有继承人和结婚这两件事虽然经常发生联系，但也总是有例外。不是吗？”
　　“抱歉……我……我该换个话题。”S调整了一下坐姿，“那，您应该有爱人吧？那个，我的意思是，我有……我……”
　　“啊哈”B眨了眨眼，“这个嘛……”
　　他在犹豫，S可以感觉得到。
　　B最后还是放弃了支支吾吾胡编乱造或者转移话题：“怎么会没有？他不在的时候，我总是代替他。”
　　“他？”S的超级大脑似乎转不过来了，他好像卡住了，“男人？噢我的意思是——天呐，是……他？”S觉得他自己说的话简直没有逻辑，可神奇的是B也听懂了——至少看起来听懂了。B点了点头。
　　“这么说原来……”
　　B轻轻叹了口气。
　　亲口承认总是不容易。
　　就是不知道S有没有领会他的意思。

　　12
　　有时他们会聊一聊学业的事情。
　　B不怎么说自己学生时代的事，他谈的多是他的儿子们。B家的孩子似乎亲一色的对所谓的理科更感兴趣，而且听起来好像成绩特别好。
　　这是S通过观察B说话时的神情得出的结论。B只是说“不错”，但看他的样子好像比他儿子还要好的几乎是不存在的。
　　同时S还敏感地发现了B说起家里最小的儿子的时候，总是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我想我可以理解。”
　　“不，你不能。”B有些恶狠狠地说，不过他已经很克制不发泄情绪了。
　　这大概就是为人父亲的爱的体现了，S静悄悄地想。
　　不知道为什么，B对于S喜欢文学这点倒是有些……说不出来的，兴趣？
　　“假设你以后去杂志社报社工作，你会考虑采访我吗？”
　　S认真地想了想，“好像不太可能……不一定所有人都对你感兴趣。”
　　这话是有些打击人，不过B不在意。也许他只是单纯的觉得S有时候又憨又“傻”的样子很好看。
　　“哦对了，我说怎么感觉哪里少了些什么，我——我还没听你怎么谈你家里的，呃，二公子？你没怎么提他。”
　　B几乎是一下子收敛了所有的情绪，然后立马若无其事地表现出放松的样子。只是他的情绪波动怎么可能逃过S的眼睛？
　　比上次问孩子们的母亲还要敏感的问题。
　　那一刻S真的觉得自己傻得没救了。

　　13
　　B最后还是说了不少。
　　于是S知道了，那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大男孩儿J，同样是五年前的那次战争中的受害者。B没有提及受伤的具体情况，因为结局足够悲伤。
　　虽然保住了性命，却成了植物人。
　　S听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低下了头，然而B很快又说到，“两年前，刚巧就比我和你认识早了一两天，医生告诉我奇迹发生了，J有苏醒的迹象。”
　　“然后我第一次看见了你。”
　　“我那时就在想，也许——”B笑了，带着一丝沧桑感，“这奇迹与你脱不开关系，也许命运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告诉我一切总有转机。”
　　S听完有些慌乱：“这么说……你为什么不……我是指——我也是凶手阵营里的人，你看到我，难道不应该——应该——”
　　“你要知道我已经是个中年人——”他叹了口气，“在我看来你是一个带来幸运的人。你是个年轻人，而我不再年轻了，我已经不想把战争带来的仇恨延续下去了。”
　　“更何况，J他恢复的很好。”
　　“可我，我很抱——”
　　“我会答应你，因为我是代替我的朋友，做了一件他一定会答应的事。”B补充道，“而你，虽然你不会承认，但是你已经原谅了一切，我感觉得到。你之所以不放弃你的行动，是因为，这是你在他死后作下的承诺。”
　　“对他的承诺，你一刻也不想……放弃。哪怕他……并不知情。”
　　总想为他做点什么，那决心不需要言语来装点。
　　S的手肘撑在大腿上，手则捂住了脸。
　　“我必须承认，和你交朋友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我希望你也是这么想的。”心里一动，第一次，B伸手按住了S的肩膀，希望能给他点力量——他当然知道那副身躯里本就有着掌握世界的力量，“这是我真实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14
　　第四年的时候他们突然交流变少了。
　　大部分时候，是S和B都坐在壁炉边看书或是什么，S也有论文要写——他比他在B面前展现的要忙多了，他想早些毕业。
　　B有时候会在厨房里捣鼓什么，像是在尝试食谱，S只有在闻到什么不对的味道时才去看一眼。
　　S开始怨恨B，但他更痛恨的是他自己——B一定早就料到了，大学生活、人类生活占用了他大部分精力，一个正常人类的生活已将他牢牢地拴住——人类弱小的一面感染了他，人是多么轻易地，就能说服自己埋葬死者，忘记过去，好好生活？
　　他旁观了不少人类的爱情，虚荣、欺骗、排解寂寞，崇拜金钱，无法专一——当然也有忠贞的爱情，可堕落的吸引力总是大于一切，似乎谁坚持了初衷就是与自然法则作对。
　　“我想你应该认识了不少不错的女孩。”
　　有次B提到了这个。
　　“青春，朝气，聪明，敏锐，尤其是不同于男性的独特思维方式和解决问题的手段。不觉得很有趣吗？”
　　事实上S真的欣赏几位校友，女性，他们算是朋友。
　　在面对B时这一切都变得让人羞于提起。
　　于是他只有沉默。

　　15
　　“你是故意的，是吗？”
　　“你真这么觉得？”
　　“我觉得你在用你的经验嘲笑我，改造我，摧毁——”
　　“或许，”B不慌不忙地补充，“我只是觉得一个超级英雄应该热爱他所保护的人类的生活。”
　　这个答案无懈可击。
　　“所以，你觉得自己被算计了？”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S连忙否认，“我……”
　　B了然地笑了笑，把话题进行下去。
　　“一起谈谈吧，那些女孩儿们。”
　　S想了想，有些蔫了地决定说实话：“我追过一个。”
　　“我不知该不该表示惊讶。”
　　“她拒绝了。因为早就心有所属。”
　　“如果我是她，这决定一定很艰难。”B摇了摇头，他的神色倒像是在幸灾乐祸。
　　“哦……幸好她没答应我。我后来发现我也不是那么喜欢她。对待爱情应该忠贞，我知道你赞同这个观点。”听起来S在自我嫌弃。
　　B眨了眨眼：“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16
　　气候开始回暖。这意味着冬天快到头了。
　　“差点忘了，最后一个问题，恐怕以后也没机会问了。”
　　“你为什么住在这儿？”
　　“这个问题好像我回答过一次？”
　　“我不是问这栋房子，”S有些抓狂，“我是问，为什么，在这个岛，在希腊。”
　　“……这嘛……”B望向窗外出了神。
　　“这里是唯一一个我和他没有在一起呆过的地方。这就是原因。”B回过神笑了笑，“我们列了张清单，然后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去，如果两个人有时间。”
　　总有人要先开口。
　　“好了，该是道别的时候了。”

　　17
　　B发现他眼前是的天空一半是红色一半是深紫。
　　实际上他是以一种俯瞰的姿势去看的。毫无疑问，他在加速坠落。照此下去连空气也能对他造成伤害。不过他穿着战甲，所以也没什么。
　　他闭上了眼。情况已由不得他控制，就这么自由下坠也不错。也许他可以信任这副战甲——尽管处于差不多被拆了的状况，但或许能够在撞击海水的一瞬起到作用。
　　这是他们约定的那一年。

　　早些时候，在战斗还没开始的时候，S远远地就看到悬崖上站着两个人，个子小的那个眉清目秀的，看着面生，或许是B的养子。B脚边放着一个大箱子，没有铅板，所以他能看出那是一整套装甲。
　　他了解B的生活，但却完全不了解B的能力。他有一点点震怒，但潜意识压制住了他发泄的冲动。这不是情理之中的事吗？如果没有准备，怎么能答应与他决斗？
　　“那么……”
　　“等等吧，”B说，“等我穿上它，也让T有时间离开。”

　　他在自由落体。
　　决斗的结果不言而喻，他的装甲被拆，他身上伤痕累累——不清楚身上有多少地方骨折了，只能坐以待毙最后一击。S那最后一拳本可以将他打得更远，可S控制了力道，使他落下悬崖的时候更像是跌落。
　　S说：“结束了。”然后他不再追击。
　　装甲的动力系统已被破坏，而他也没有装滑翔翼。他本可以叫T开着飞机在崖下等他，然而他最终没有。
　　他在自由落体，那感觉像飞，尽管疼痛紧紧霸占着他的神经。
　　然后他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怀抱熟悉又陌生，是久别重逢，却恍若隔世。
　　“想不到我回到地球的第一件工作就是接住你。”
　　那声音温柔的如垂柳扶风。
　　“是吗？我可没请求空中支援。”
　　“接住你是我的习惯。”
　　他正在减速，身后的依靠是如此体贴，完美的计算着冲量，慢慢地克服地球引力，然后稳稳地落在海面上。那个能用肩膀挑起世界的人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说道：
　　“看来我们俩都记得那张清单。”
　　“现在就画上句点吗？”
　　“不，先把你送到治疗舱。T真的长大了，相信他会处理好一切，包括上面的那个人。我从T那里……”
　　B没说话，他转身抱住了眼前人。
　　不知为什么，他们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在海面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似乎完全不记得“治疗舱”的事了。

　　18
　　大概半年后S收到了B的信。
　　信的内容很平淡，前半段大致就是B后来的情况，被谁救了，怎么恢复的，等等等等。B确实伤的严重，但S当时也生不如死，大概是B找到了他的弱点。事实上，打到最后，S的身体也受到极大损害，只是他恢复得太快了，这算是结局里的不公平之一。
　　这又算什么呢？他羡慕B，B比他幸福，在某些方面。
　　后半段笔迹与前半段不同，S猜测是“那个人”写的，内容是“伪装身份的经验之谈”，以及“超能力者所应承担的社会责任”。这会很有用，S想。
　　如果他想决心保持单身，这将是充实的生活。
　　希望将来，所有人都会幸福。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