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五章2 ...
-
“我昨晚在老霍家住的。”
“他们还真把你当儿子了。”
“我本来已经睡下了,突然听见了打斗的声音,起床一看,原来是‘金刚芭比’和老霍。因为‘金刚芭比’挺着大肚子,老霍不敢还手,单方面被打得头破血流的。”
“他们感情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会打架呢?”
“因为平日就是怪力女,又是运动员,怀孕后,不能剧烈运动了,以至于积攒了很多精力无法发泄,再加上妊娠期脾气不好,所以就突然爆发了。”
我仿佛看到了我的未来……先让我风中凌乱一个……
“考虑到再这样下去,老霍会死。”
“喂喂,这也太夸张了。”
“一点都不夸张哦,”张木溪神情凝重地说,“你可以去医院看望一下老霍,很惨的。”
“……好吧。”
“‘金刚芭比’打到一半,就穿着睡衣跑了出去。我叫了救护车,安顿好老霍后,才去找她,最终,在校园里看见了‘金刚芭比’,顺便说,他们家离学校很近。‘金刚芭比’孤零零地站着,就像电影里的金刚一样寂寞。”
“她要是知道你这么形容她,一定会把你打得去医院跟老霍作伴的。”
“就那么站了一会儿,她突然大吼了一声。”
“拔出了‘蘑菇’?”
“是的,抓桩蘑菇头’,晃松了钉桩蘑菇’的钉子,从地里拔了出来。”
“你没上前阻止吗?安·达罗?”安·达罗是《金刚》的女主角。
“那个时候,自保比较重要。我看着她举着‘蘑菇’,一路跑到河边,把‘蘑菇’扔了进去。”
“还真的是压抑了很久呢。”真的就像金刚一样,虽然强大恐怖,却让人不免涌起一阵同情。
“然后她哭了起来,想要跳进河里去捞‘蘑菇’。”
“晚上下水也太危险了!”更何况还是个情绪失控的孕妇!
“是啊,我这才冲上去阻止她。”
我和张木溪一路找到了那个原本放垃圾桶的地方,水泥地上有一圈儿钢圈,两个七扭八歪的已经废了的螺丝钉,钢圈儿里面黑呼呼、黏兮兮的,外面则泛着白,一看便知,曾经有个垃圾桶钉在过这里。
张木溪让我留在原地看着垃圾桶,要我说根本没有这个必要,谁还能偷似的。他去向附近教学楼的门卫借来了工具,我们勉强算是安好了垃圾桶。
阳光的照射下,明显我们的“蘑菇”,比别的“蘑菇”都干净水亮,这么看起来,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金刚芭比’现在怎么样了?”
“在医院看护老霍呢呗。”
“不会离婚吧?”
“老霍很理解她的,只要能回到正常训练的强度,她就不会这样暴力了。”
“那就好。”
“小祈不要变成‘金刚芭比’哦。”
“放心吧,我从不使用暴力什么的,那天打了你纯属意外。其实我特别温柔。”
这样的话被我的高中同学听见了,绝对会吐的,其实,我是我们高中建校以来,第一个因为打架斗殴被停课的女生。
那是我高三时的事,刚刚停止了铅球训练,学业的压力又大,我的脾气变得异常的暴躁,偏偏好死不死的,我们班有个贱兮兮的傻缺“班草”,长得跟杀马特似的,篮球连我都打不过,谁知道这群女生眼睛被眼屎糊住了还是怎么的,他就成了“班草”了。
人贱,嘴更贱,背后说我的坏话,什么“郑小祈这人真有意思,不仅擅长铅球,外貌也很像铅球耶,又黑,又壮,真想让人一把把她扔出去,再也不要见到她那张猪脸!”
三秒钟后,被扔出去的是他。我一个箭步一记扫堂腿,在他鼻梁着地时抓住腰带甩出去差不多五六米远吧,那姿势着实不怎么优美,不过他的姿势更丑,也就无所谓了。
正在我拍拍手上的灰准备说点“让你嘴贱,这就是下场!”的台词时,方才注意到,刚在他身边还有不少兄弟,此刻,这几个家伙将我团团围住。
“嘿哟喂,出来混没本事,单挑不敢当面挑,背后嚼舌根也就算了,被收拾了还要靠码人来报复,来呀来呀,怕你呀。”
我三下五除二,搞定这群家伙后,就被教导主任叫去了。
停课一周,等我回来的时候,“班草”带头,向我报以热烈的掌声,尊我为“大哥”,他们都是“小弟”,帮我拎书包、买零食、抄作业,一时之间,风生水起,我的待遇比校花还好。这些事一般人我是不会告诉他的,深藏功与名。
“如果你无法控制住暴力的话,就别再做编剧了,不要给世界添麻烦哦。”张木溪望着我的眼睛,严肃地说。
“嗯嗯,安啦。”
“既然你也同意,那就签一份合同吧。”
“合同?”
张木溪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递到我前面。我的脸抽搐了两下——为什么张木溪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啊?
禁用暴力协议书
本人郑小祈,即日起,除涉及自身安全,需正当防卫的情况除外,不再使用暴力。否则,将被视为有严重心理疾病,不适合从事铅球以外的任何工作。
并将不得进行编剧相关活动,包括但不限于组建话剧社、拍摄电影、写作、导演、演出、场记等。
以此为证,不得反悔。
签名:
20××年10月26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这是个啥鬼,我的手里便多出来了一根张木溪塞进来的笔,鬼使神差地签了这个奇怪的东西。然后,张木溪又将这份合同折好,放回了自己的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托垃圾桶的福,我跟张木溪现在都狼狈兮兮而且臭臭的。
我从包里翻出一双平底运动鞋,扔在地上。
“为什么你会带一双鞋出来看话剧?”张木溪问。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会带一份合同呢!”换掉了湿了的高跟鞋,穿上了布鞋,双脚扎根于大地的感觉终于又回来了!真好!
我抬头看着微风吹起张木溪潮湿的头发,示意他把头低下来一点。
“干吗?”
“游泳时挂上去的吧。” 我从他发梢上扯下一根小树枝。
“哦,谢谢。”
在离他的脸很近的时候,我甚至能清晰地看见他肌肤的纹理,扇动的睫毛和那双黑白分明的黑晶石般清澈透亮、毫无防备的瞳孔。如果说黄浦开江是精致的俊美,那张木溪就是天然的可爱,就像金毛猎犬一样。好可爱!
“对不起,我今天让你来寝室楼门口等我,并不是想请你吃饭。”
“嗯?”他的眼睛里划过一丝意外和好奇。
“我在寝室被室友欺负。”我顿了顿,“我想让别人以为你是我男朋友,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
“哦。”他眨了眨眼睛,“那请我喝咖啡吧,我只喝现磨的。”
“咦?你不生气?”毕竟我是一个相貌平庸的女孩子,被别人当成是我的男朋友,会很丢人。
对了,张木溪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丢人”!
“你是社长嘛,以后这种小事,交给我就好了!”
我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喜欢上了他拉着长音说话的率真,他那么简单,为了报一茶一饭之恩,他会来找我,会去在夜里保护那个失控的孕妇,会去捞垃圾桶。
这样的人,如果能与他成为朋友,实在是一件幸事。看他恋爱少根筋的样子,以后面子工程大可交给他,还不会妨碍我去攻略黄浦开江,善!
“话说你没女朋友吗?”
“我还小嘛,还早着呢。”
我就知道!
最终,我还是在一处校内的咖啡馆给他买了现磨咖啡,顺便点了份三明治。
“你不吃吗?”他问我。
“减肥。”我低头一看表,竟然一点二十了!
从这里到银河剧场,公交车至少要一个小时的啊!话剧两点就开演了!话剧演员与观众处在同一个空间,观众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影响到演员的情绪,所以话剧一旦开始,观众便不能再随便进出剧场了,如果迟到的话,就只能等一场终了,下一场开始,转场的空当,摸着黑溜进去。
第一次去看徐森的戏,我不想错过开场啊!
“喂,小江。”张木溪一边嚼着三明治,一边拨通了手机。
“你在给谁打?”我询问道。
“搭个顺风车……喂,小江,小江,来接我!”
小江?莫非是——黄浦开江!
我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
“不要。”黄浦开江的声音偏高,柔软清透,即使是拒绝的口气,听上去也似乎还留有余地。
“小江,小江,你来接我嘛,你不是也要去看徐森的嘛。”张木溪继续撒娇。
黄浦开江要和我们去看一场!一想到我和黄浦要共处一室……我们的座位号会不会……是挨着的……
“都说了不要。”
“小江,小江,我在北门哦……啊咧,被挂掉了。”
“……”
“走吧,去北门找小江!”
“他不是说‘不要’吗?”
“安啦,他是刀子嘴豆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