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汉子女友》F.L.Y.young

1、第一章

　　嗯，有人问我为什么标题是这样的，理由很简单——她首先是一个女汉子，然后才是我的女朋友。就像你自我介绍的时候，总是要先说明你是谁，然后在说出你与对方某个知道的人的关系一样。而至于她为什么是一个女汉子，还是公认的女汉子，在你看了我以下列举出的各种例子之后，你也会承认的，虽然她一直不认为自己是，而我也一直告诉她，人要有自知之明。

　　第一次对她印象深刻是在中秋节的晚会上。因为军训期间没办法回家团聚，所以学校就好心的放了我们一晚上。才一晚上，真是小气。虽然X师大，我的大学，就是和我的女友一样，死不承认这一点。然后学校让我们自己出节目，每个院自娱自乐一番，当然了，娱乐教官也是必不可少的。
　　她就是众多报名者中的一个，她的节目是钢琴。说真的，在学校只提供扩音器和探照灯，演奏乐器要自己去弄的情况下，她能向自称得了偏执狂、教我们唱校歌的学长借到一台电钢，还是很让我佩服的。但当时她也只有这一点让我佩服了。因为她弹得曲子极不接地气——不是《明月几时有》，也不是《彩云追月》，她在月朗星稀的中秋节夜晚，弹得是一曲由贝多芬创作的《暴风雨》。不过，不得不说，即便是用的电钢，她也弹得很好，每根手指都带着弹性的跳跃在琴键上，看起来……哦，我当时倒是没怎么看她弹琴，真正的仔细观摩也是在她成为我女友之后。当时唯二的感觉就是，钢琴果然不负乐器之王的称号，而她和钢琴差不多，弹琴的时候有King的范儿。但我是绝对不会这么对她说的，就算她是我的女友，我告诉她的也是：“你弹琴的时候都很汉子，很爷们。”然后，就被她那天踩着的十厘米高、一平方厘米鞋跟面积的高跟鞋给赏了一脚，而且还是边碾边踩的那一种。

　　从她表演的第二天起，就有许多人跟她搭讪了，男女皆有，而且还包括我的室友。就在我以为我很快就会成为整个寝室唯一一个的单身汉，并且还将在圣诞节听他们唱“Single boy, single boy, single all the way”的时候，室友的最后一句话飘到了我的耳朵里，他说：“……我的室友很会唱歌，他经常在寝室里哼歌，我们本来要他昨天晚上出节目的，结果他不肯，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给他伴奏。”他的很明确，眼神一直在往我这边瞟，只除了没说他提到的那个室友就是我。然后我就后悔在前几天告诉他们我有过一个会弹钢琴的女朋友，然后我最近失恋了的事情。当时我无语得说不出话来，心里边呐喊着的就是一句话——拜托不要乱点鸳鸯谱好不好！
　　而她顺着我室友的视线看过来，然后说了一句……嗯，正常人都应该不会说的话。她是这样说的：“那恐怕不行，我不喜欢弹流行曲，太简单了。他要是唱歌剧的话，我也许会考虑考虑的。当然，他如果是我男朋友的话，就更另当别论了。”
　　我在狠狠的被她雷劈之后更加无语了。
　　你问我然后？
　　然后？然后，她就走了。转身就走，走得还没有任何留念，背影很高挑，被拉直过的头发飘荡得很灵动。这个词是在某次从洗发店接做头发的她回去的时候，听那个造型师念得太多了之后记住的。
　　那时，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一点小小的，绝对是小、小、的，失望。
　　但好在她走了，好在她也只是说说而已。因为如果这是一个问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那之后我也见过她几次，但我们都没什么交流——这是肯定的。在那几次之中，有一次是她在帮忙搬新课本，左右手上各拎着两大包，走得嗯……除了“脚底生风，龙行虎步”，我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了。她看起来力气跟我们男生差不多大，而身边正抱着一摞她一手拿着的东西的室友就以胳膊肘撞撞我，低声道：“Sorry，兄弟，没想到是个女汉子，本来还想把你们凑成一对的，哎……哎！哎！”
　　他后面那两声是我用手里拎着的一大摞书给砸出来的。
　　我们第二次单独的见面是在辅导员的办公室，好像是要去交一张什么表格，我记不清了，我也忘记了自己当时为什么有需要叫她的名字的必要，反正当时脑袋一下子短路了，进水了，一下子想不起来她叫什么。然后情急之下，我灵机一动，有了一个当时认为极为正确现在却有时后悔的举动——我瞥了一眼她手中拿着的表，然后喊了上面写着的那个名字。
　　你肯定猜到了，我喊错了。
　　也许，当时不造那个孽，如今的我就会有所不同了。我时常这么猜测着。
　　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自己很傻逼，那张表上贴着照片的，而照片根本不是她的，而且是连一分相似都没有的……那是她室友的表格，她帮忙带过来了。
　　然后，那是她第一次正式的，正常的跟我说话：“我叫郁零遥，记住了，别再叫错了！”我当然不会再叫错了，一是这种傻逼的错误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二是……二绝不是因为她将会成为我的女朋友，而是我怕她再说出什么雷人之语来。
　　而我当时在听到这个这么文艺风的名字的时候就想，这个名字怎么安到了这么一个比汉子还汉子的女人身上？可惜啊可惜！浪费啊浪费！不可思议啊不可思议！

　　我们第三次和后面好几次见面都是在趣味运动会的单腿火车跑项目的训练上。说起来，学校还真是有些变态，这个趣味运动会搞得跟联谊差不多，特别是猪八戒背媳妇那个项目，还必须是男女搭配，事实上，每个项目都是男女搭配的。猪八戒背媳妇，听名字就知道规则是什么——男生是猪八戒，女生是媳妇，男生背女生，看哪一组跑得最快。不过，规则好像有漏洞，没说必须是男生背女生，貌似换过来似乎也可以，但没人试过。但我几乎可以肯定，如果她参加了的话，是很想试一试换过来的那一种的。而至于为什么她当时没参加，我问过，答曰：“项目报满了，而且找不到搭档。”哦，肯定没人会和她搭档的，除非今年的运动会她一定要报名这一项，然后以各种方式贿赂我答应。
　　单腿火车跑，这个项目倒是要解释解释，就是一共十个人，五男五女，男女交叉站成一列，后面一个人的手搭在前面一个人的肩上，前面一个人扛着后面一个人的脚，也是看哪一组的速度最快。我不幸的和她搭档，因为身高问题——她是最高的女生，我是最高的男生。
　　在我们成为朋友之后，有人告诉我，这个高度差最好，一是女生坐下来的时候正好能把头靠在男生的肩膀上，二是生出来的孩子最漂亮。自然，这两项都被我自动忽略了，和她坐在一起的时候……哦，那就别提了，醒着的时候，她一定是翘着二郎腿的，我们顶多牵个手，而睡着的时候……她会枕着我的腿，如果她那天很困，我就会很悲催——等她醒过来的时候，腿绝对会酸得要命。为什么别的男生的女朋友都是小鸟依人的呢？为什么我的就是……我找了一个形容词，告诉她的时候成功避开了她踩向我的那一脚，可那天晚上的晚餐里被加了整整一管芥末。我被呛得够呛，眼泪流了大半晚，可据她说这还是手下留情之后的结果。我怎么这么傻呢？她当时穿的又不是高跟鞋！是帆布鞋！知道意味着什么吗？平底鞋啊！哦，你问我当时说的词是什么，猜猜。猜不出来啊，那我告诉你好了，我说的是“大鹏展翅”。怎么样，很形象吧？我可是想了好久才想出来这么符合她的一个词的。
　　啊，离题了，继续说单腿火车跑。其实，我要说的重点不是单腿火车跑，而是她表演的前倒后倒侧倒和空翻，这本来是军训结束时体院的男生的表演内容。当时她正在和其他的女生抱怨这个特技表演一点都不精彩。犹记得，当时我们为了这最后一场走形式的军训汇演排练了至少五遍，而排练的时候那些体院的总是走走队形而已，不断的重复着上场，散开，下去的程序，反正就是不表演，所以我们对他们的特技演出还是挺期待的。你问我的想法？反正，我是认为不错的。而她是个女汉子，不对她的胃口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自然而然，，有个女生就问她为什么觉得不好看，她答曰：“我都会。”这一下震惊了，大家就想要她表演。而她很大方，真的表演了，而且还真的是跟体院的那些表演的没什么区别。见她是真的会，有些个男生就提出要跟她学，她依旧很大方的教了，但是……令我汗颜，他们那几个的胆子还没她大，学了也没敢试试。后来才知道，她跆拳道黑带，不光黑带，还带段，黑带三段。这个级别都可以当教练了。哦，你也许对这个段数没什么感觉，我就跟你这么形容吧，一般人被她真刀真枪的踢一下，可以倒在地上至少十秒钟爬不起来。
　　可想而知，在这个体育疯子的训练下，我们的比赛获得了巨大的成功，首功就该归给她——要不是她每天□□短信齐下的催我们练习并且在比赛的时候将口号喊得无比的响亮，这个第一，还真有点玄。

　　然后，我过了好久都没再见到她，或者说见到了，被大脑自动视为路人甲乙丙，忽略了。再一次的刷新对她的记录是因为一件很特别的事——一只灰毛蓝背的鸽子飞进了女厕所，但因为对玻璃的不了解，所以飞出不去了。
　　厕所是教学楼的厕所，在阴盛阳衰，男女比例2：8的X师大，鸽子飞进女厕所的几率绝对是要比飞进男厕所的几率高的。你不明白，我来给你解释吧，这幢教学楼的厕所分布是这样的——三楼、五楼、七楼全是女厕所，而教学楼总共只有七层。所以，我曾今被某个来我们学校考试的哥们抓着问男厕所在哪里，是一点都不奇怪的事情。
　　那节课是大课，在二楼上。
　　我是没看见她具体怎么把那只鸽子弄出来的，这些都是事后听她说的。那只鸽子才刚学会飞，毛都没怎么长齐，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只知道做过多少次注定没有结果也不会成功的尝试了，所以正静静的歇在最上面的窗子那里，眼神忧郁的望着外面，那里的树上有两只大鸽子正忧郁的鸣叫着。啊，多说一句，那些形容词是她加上去的，与我无关。话归正题。哦，如果你不知道最上面的窗子到底是怎么一个最上面法，其实，只要你住过X师大的寝室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下面就是平常家里的那种带滑轮的窗户，在上面还装了两块玻璃，有的寝室可以打开，有的不行，那就是上面的窗子了。
　　然后，接着讲。就算她的身高是全院最高，她也够不着那只鸽子，她需要一个长一点的东西。而在厕所里，长一点的东西是什么呢？对了，那就是拖把。可第二层楼唯一的那个拖把，在男厕所。这时候就要说到身高高的劣势了——在一堆在外面凑热闹的男生里面，她只看到了我，然后就喊了我的名字，指名道姓的要我去男厕所拿拖把。这时候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她还汉子得不够彻底，没有自己冲去男厕拿呢？——不要想歪了，每一间厕所都是带门的。既然都被点名了，那我也只能无奈的去了，等我后来问她你为什么不下一层楼去女厕所自己拿的时候，她说担心会上课迟到。在不了解她之前，我无数次的怀疑这是她早就对我有好感之后找的借口——她这么汉子的人，会担心迟到？好吧，勉强算学霸的话，她应该还是真的担心迟到的吧。
　　之后，她就拿着那个拖把大展……雌风，把那只鸽子给硬生生的……据她自己说是赶下来了，我倒认为是捅下来的——在外面听得清楚着呢，那群女生在一旁不停地喊：“哎呀，戳到屁股了！翅膀！翅膀！哎呀！又飞了！别戳屁股啊！”
　　几分钟之后，她双手捧着鸽子出来了，本来可以从厕所就放飞的，可是她担心鸽子又会飞到另一个窗户里去，所以坚持到走廊上来放生，而我的室友当时看着那只鸽子，低声说了一句：“放了干什么啊？干脆炖了吃得了。”他这句话一说完就被她狠狠的盯了一下，而我出于动物保护者的身份觉得自己还是要给那只鸽子说句话。我当时说的是：“你会拔毛吗？会切肉吗？知道该怎么处理吗？什么该丢，什么该留，肉该怎么切？知道要用什么作料吗？知道该怎么炖吗？这些都不知道你怎么吃？况且寝室里能开火吗？再说了，虽然食堂的肉菜贵，可你难道缺钱缺到了这地步？”我那室友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嘿嘿一笑，就再不说话了。而我事后无数次回想，觉得就是这句话改变了我的命运——那就是让她成了我的女朋友。

　　其实，按照主动与否来说的话，应该是我成了她的男朋友，因为是她先开的口，而且就是在放鸽子的当天，在那节课下了之后。
　　当时我正在下楼，然后她从身后叫住我，说了一句惊世骇俗的话——
　　“林许森，我看上你了，要不要做我的男朋友？”
　　她的声音本来就大，再加上没有减小音量，所以，几乎全院的人，以及别的院的人，都听到了。
　　当时只有一个词能形容我的表情，那就是目瞪口呆！我被她的直白和霸气吓到了，不是雷到了，不是囧到了，就是吓到了！而周围不是发现有人告白的一阵哄闹，而是一片寂静——他们被这个由一个女生发出的，如此女王，如此剽悍，如此汉子的告白，也给惊吓到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把她这句话想了好多遍，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她还是给我和她自己都留了一些余地的——那最后一句话是问句，而不是“做我的男朋友吧”。以她的汉子程度，这个问句很不容易。
　　其实当天，在半分钟的沉寂过后，有人突然喊了出来：“愚人节！今天是愚人节！”但是，一直看着我，等着我回答的她什么都没再说，什么都没有。特别是那句“愚人节快乐。”
　　一般的，在愚人节告白的人一般都是抱了一半的希望的，如果成了那是最好，不成的话还可以说一句“愚人节快乐”，可从那之后，她什么都没说，也没联系我，好像她那天说的就像是愚人节的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一样，说着也就是玩玩。可那天我因为震惊是一直看着她的眼睛的。她有的只是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