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晓芙》雪之夏

54、爬也要爬下去

　　彩玉

　　小枝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气息还没稳下来，就要说话。

　　一看小樱小桃还在旁边侍候我喝药，赶忙找了借口打发她们出去。

　　我轻声骂她一句：“做什么鬼鬼祟祟的！”

　　小枝却在我耳边轻声说：“小姐，出事了！”说着又朝我古怪地笑一下，“好事。”

　　这丫头自从进了王府时常这样一惊一乍的，我也不指望她给我说些什么，便不经意地问：“能有什么好事？就算有，那也轮不到咱们扶风楼。”

　　小枝也不管我，继续说自己的：“刚刚我听到小丫头们都在说，王爷今日带公主出去骑马，回来的时候，抱着公主进来的，说是把脚摔骨折了……望雨楼的小梅小菊在那得意着呢。”

　　我心里也动了一下：“王妃可瞧见了？”

　　小枝见我终于有了兴趣，更是得意：“小姐，你一说就中，偏生就让王妃给瞅见了。”

　　我还真是有点兴趣了，我挑挑眉：“哦，那可真是有意思。”

　　小枝也说：“是啊，小荔刚听到我们议论，老大不高兴，仗着自己是王妃屋里的丫头训了那帮小丫头一通。”

　　我没及时接话，只在心里思量着。

　　小枝又说：“小姐，这公主一来，王妃怕是也吃不消。”

　　我慢悠悠地说：“咱们且不管旁人。既然同是姐妹，我们理应去探望探望。”

　　小枝原本就是个爱瞧热闹的，赶忙收拾了一些老夫人平日里给的好东西，就对我说：“小姐，我们是去哪一边？”

　　我甩她一脸帕子：“作死的丫头，你且说去哪一边？”

　　小枝也不躲，笑个不停：“小枝想的是望雨楼，就不知道对不对小姐的心思……”

　　我催她：“还不前头领路去，嘴碎些什么？”

　　小枝忙搀着我往望雨楼去。

　　许晓芙温吞不火的，没多大用处。

　　倒是这琉璃国的公主，还真是千变万化，她既然想让这睿王府热闹起来，我也不能扫了她的兴致。

　　虽然我不愿意烦扰，擦擦边鼓道倒也不妨事。

　　**

　　我和小枝赶到望雨楼的时候，母亲也在。

　　我赶忙上去问候，母亲见我来了，很是欣慰：“你是个有心的人，得空便来瞧瞧她。”

　　琦娜不好意思地笑一下：“琦娜不该，姐姐有心了。”

　　我看她此刻这样躺在床榻上，心里也是十分复杂，但我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绝不是像我这般软弱的人。

　　我笑笑，问她：“妹妹好生养着，大夫怎么说？”

　　母亲说道：“适才请了大夫来，说是要养一阵子，伤筋动骨一百天啊。”

　　琦娜赶忙说：“是琦娜不好，让母亲忧心了。”

　　母亲笑道：“哪里话，既是一家人，自是要挂心的。好了，彩玉来了，我且回去，你们姐妹好好话话。”

　　母亲回去后，琦娜笑着对我说：“难为姐姐记挂，让姐姐见笑了。”

　　我听她这样说，便想试她一试：“瞧妹妹这话说的，姐姐哪里会取笑妹妹？姐姐羡慕还来不及呢，自打姐姐进府，就整日里不出扶风楼。王爷也是不记得还有我这么个人了……”

　　我故意咬着话不说完。

　　琦娜听到这里，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可那眼眸里分明荡漾了一下，她轻轻笑道：“姐姐不必感伤，想是王爷念在姐姐身子不大好……”

　　我见差不多了，便截了她的话：“妹妹说的有理，是姐姐小心眼了！”

　　她赶忙收起神色，盈盈笑道：“姐姐快别这么说，我瞧着姐姐是最大度贤惠的。”

　　我听她这话里有话，也不打破，只轻描淡写地说：“姐姐原想着邀芙姐姐一起过来的，又担心芙姐姐已经过来了……”

　　她眼眸中的神色又是微微一变，不过立时掩饰过去，淡淡笑道：“芙姐姐原是身子不大好，妹妹不敢多有叨扰。”

　　我心里不由嗤笑一声，只怕你是恨不得将她撵了出去吧。这才进府多久，就开始自编自导，可惜许晓芙整日里一颗心全挂在王爷身上，自己那点爱情的伤就忙不过来，哪里应付得了你的手段？

　　该看的也看清楚了，琦娜这会儿较劲的人果然是许晓芙，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向来，明哲保身，是最聪明。

　　我起身告辞，嘱咐她好生养着。

　　等出了望雨楼，小枝一直在我耳边聒噪：“小姐，你觉得这个公主怎么样？我瞧着她一点都不好对付。”

　　我立时瞪她一眼：“嘴碎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小枝这才捂住嘴巴，又小心说道：“小枝不敢了。”

　　我刚想说什么，抬头瞧见王爷和杨耀往这边来。

　　明明每日用膳也是见面的，却总是仿佛风吹过，一丝痕迹也不留。

　　此时见着他，一身玄色窄袖长袍，将那颀长的身形衬得更加俊逸潇洒，只是等他走近，我却瞅见他面容里夹着一丝疲惫。

　　纵使我千百次地让自己放弃，却还是在见到他的时刻忍不住想去靠近，纵使明知道他的疲惫是因为别的女子，却还是忍不住心疼。

　　虽然往日情谊日渐消逝，我却依然是那一个初见他就心动的女子。

　　而他呢，仿佛已弃我于千山之外。

　　我暗自苦笑一声，重新整理好自己的心绪，过去给他微微施礼：“王爷，您来了。”

　　他看见我，微微笑道：“彩玉可是从望雨楼出来的？”

　　我点点头：“彩玉听闻公主脚骨折了，心里记挂便过来瞧瞧。”

　　他微微点头：“你向来是个有心人，”说着上来拉起我的手抚了抚，“外面凉，早些回去。”

　　只因他这样的一个小动作，我心里竟是起了波澜，若是我也如琦娜一般，不惜千方百计地赖上你，你可会给我更多？不，不要那么多，只要你给许晓芙的一丝丝，你可愿意？

　　然而事实总是残酷，我心里的话一句也问不出，而他也早已放开我的手。

　　我回头看着他往望雨楼而去的背影，喃喃地说：“你可知道，看着你背影的滋味有多么疼？”

　　小枝看不过去：“小姐，照这样下去，王爷几时才能想起来还有个扶风楼啊？”

　　这一次，我没有埋怨她，而是正经问她：“小枝，你说，你说王爷几时才能想起来还有个扶风楼？”

　　小枝傻傻地看着我，说不出话。

　　我却突然想笑，路都是自己选的，就算是爬也要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