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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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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见他要上马,转身去踹他,赵纯扬劲儿大,一把抓住对方的脚腕,索性也不上马了,拽着哑巴一块儿往下滚。
开始两人还边滚边打,你一拳我一拳,你一腿我一腿,到后来约莫是太冷太累,反倒是都收了手,气鼓鼓的盯着对方。
赵纯扬心想,他是嘴上碎了点,不对这呆子挺好的吗?哪知别人一点不领情,这么一想偏又觉得有些委屈。上巴巴的赶着讨好人也被弃如敝履,他赵纯扬这辈子还真是,该。
心里虽这样想,手上抱着哑巴气喘吁吁的却又舍不得撒手,见对方模样也狼狈,又起了逗弄之心,觉得心底,那就是痒酥酥的。
两个人躺在雪地上瞪了半天,赵教主忿然道:“也罢,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赵爷我也不和你这忘恩负义的小叛徒一个德行。你既不认我这个师傅,我也不告诉你那桓无风的破绽,他若伤了你,我也绝对不会再帮你了。”
说完他便拍拍屁股从雪地上爬起来,大步迈向前去。
赵纯扬心知两人连着缠丝带,他一走,那呆子还不得跟着走罢。
谁知道哑巴嘶溜一声收起了缠丝带,翻身上马,直接把赵纯扬扔在了原地。
赵纯扬感觉脚上一松,心下有些发怔,好半天撇撇嘴道:“稀罕,什么玩意。一个破徒儿,谁愿收谁收去!”
后半程,两人自是互不搭理。
确切说来,是赵教主不再徒儿徒儿的乱嚷嚷了。
急行至浩宁冻湖十余里,忽然天色异变狂风大作,冰雪夹飞。
只听远处一声巨响,雪地崩裂,马匹惊扰四窜。
白牧老人大惊,“怎么可能!竟然有人毁了镇龙天棺?”
他腾身一跃已扑到哑巴身边,提脉一点,果然体内阴气逆流混沌更加,此时哑巴体内的阴气绝不像平常一般温顺,而是交错成无数股阴力在体内撞击撕裂。
宣昭虽无声,但其容颜扭曲,身体因体内阴气的逆窜而开始变形,整个人像是气球一般开始膨胀起来,七孔渗血,面色发紫,模样煞是骇人。
白牧老人封他周身九大穴,心一狠道:“你们五个留下照顾王爷,我去杀那毁棺之人!”
这是无法中的办法,镇龙天棺埋在浩宁冻湖旁,那画魂笔就在镇龙天棺之中,每四十九年一轮,画魂笔能吸尽雪原之天地精华才有辅拓内脉之功效,但除此之外,画魂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用途,这一用途与宣昭性命息息相关。
可如今离四十九年还差数日,竟有人提前毁坏天棺欲取那画魂笔!若迟一步让那人得手,宣昭之命恐怕危已。
白牧老人说走就走,紧追在后面的贺天一行人见此等异变,也是纷纷舍马而去,纵行内力往浩宁冻湖的方向飞略去。
“师弟。”
赵纯扬知他师兄要说为何话,未等对方出口,就回道:“你要去你就去,我不去。”
赵大侠似有些许犹豫,但是这犹豫也仅是一瞬,他便道:“我既说过要重立桃花庵,我就不会让桓无风有机会取而代之。”
赵纯扬干笑一声,道:“赵大侠还不去追罢?画魂笔若落到桃花宫主手中,你就是想抢都未必抢得回来了。”
不到三分之一柱香的时间,白牧老人已经率先赶到了浩宁冻湖旁,旦见湖面波涛汹涌,水柱擎天。湖东岸沿已是一片气旋轰鸣,红光漫漫。
镇龙天棺已出!
他心中一急,纵身跃往。
行至湖面上空,却是五道剑气纷然而至,剑中有花,花中带剑,却是桃花宫的桃花剑阵!
天棺一出,封于天棺内的画魂笔之余灵大赦,与浩宁冻湖水力相交,犹若一个巨大的内力池,将湖上之人困在其中,行举困难无比。
白牧老人心中隐忧,那五人剑阵凌厉无比,进出有秩,攻伐相错,要破这剑阵有些难度,眼下想要聚力突破,却又受制于画魂之余灵,强破必然伤己,正是进退两难,骑虎难下。这是中了别人的招!
红光中很快走出一个男子,看了看湖面缠斗的六人,冷声道:“天玄教右行使赢白牧,你徒儿可好?”
白牧老人大骇,此刻也不管画魂之力,运转周身真气汇于拂尘之上,想要强破剑阵!
可那男子身形一闪,腾入湖空,他并不入阵却是掠过赢白牧,轻笑一声道:“桓无风有幸听闻九镇奇宝的另一说道,特来取这画魂笔,右行使听闻否?”
“九镇奇宝,人人欲得。桃花宫主所为不稀奇!不过能不能拿到,全凭各家本事了!”
桓无风一笑,神色忽变,凌冽道:“开棺尚需几日,右行使与我桃花剑阵玩玩,无风去帮你寻你徒儿来!”
“你敢!”白牧老人拂尘一扫,气血上涌,轰鸣一声在湖面炸出大片水柱,剑阵五人一并受震,却未破剑形,这五人得了桃花宫主之命,务必死囚赢白牧,因而剑形随影,步步不离白牧老人之身,加之画魂之力阻挠,倒是刚刚能困住赢白牧身形。
“桃花宫主既知我天玄教,必知我教有仇必报,逆我教者死!”
“等你破了这剑阵再说不迟!”桓无风无心再与白牧老人说道,转身欲往东南杀那白牧之徒。
这时,却又有两人人赶到,见了桓无风,二话不说两道截然不同的刀风劈来,气势如虹,有吞天斩浪之势头!
桓无风冷哼一声,腰间红铁佩剑迎势而出,但剑势靡靡,犹如春风拂面又若温香玉软,剑影十二分,分分如本身,道道贯长气,与那两道刀锋相交即分,相离即合,每一次交锋定让那两道刀气锐势大减,不过五个回合,三人之间唯留那红铁剑影。
“贺天,你又来送死!”桓无风挥剑一凝,却听一丝如针剑气贯他中门而来,他眉头一皱,挥剑斥退,望向来人,眼神一励,“是你?”
“是我。三年未见,你功法又上一层。师傅说你得天独厚果然不错。”
桓无风冷冷的看着他,“是吗?我又如何比得上名满江湖的赵大侠,你才是真正的得天独厚的绝心绝情。”
赵纯阳一拱手道,“我不是绝心绝情,是你我之间早已无心无情!杀了你,重立桃花庵,就是我毕生之志!”
“笑话。你的志哪里在桃花庵,你的志,志在天下武林。赵大侠,何必与我逢场作戏?你我二人何不是知根知底!”言毕,桓无风杀意大盛,冷透了的眼神中竟起了一丝热意,原本是师兄弟的两人相见,却是两不相立的旷世仇人!
银剑红剑相交,交出一副杀绝雪原的雄浑剑势。
本是出自带花带情的桃花剑法,两人却使的都是花败离树的肃杀之意!
毫无留恋,毫无挽留,毫无怜惜!
该去的去,该归的归,该败的败,该死的死!
然则桃花宫主三年前胜一筹,三年后更是胜一筹,几十个回合后,赵大侠已然开始露出颓势,贺天与姬渊正欲要助赵纯阳一臂之力,就在此时,赵大侠忽凝剑势,弃守为攻,道:“桓无风!这一剑,是为你所负之人!”
桓无风剑势猛然一滞,放声大笑道:“荒谬!是我负他,还是你负我!”
红剑聚气化二十四影,影如桃花,花却似烈火,在雪原上盛开。
满界花霞,层层叠叠。
片风四起,无一不是杀,杀,杀!
这一头是两分剑场,战况胶着,不管是湖中的白牧老人,还是湖外的桃花宫主,一时都无法脱身。
而远在十余里外的地方却更是情况陡变。
被白牧老人封住九穴的哑巴,好似根本就无法阻止体内的阴气流动,七窍虽不出血,但眼可见那裸露的肌肤之下已经渗出了大片的血点,再要不了一刻,就会爆体而亡!
五个侍卫将宣昭放在雪地中央,齐齐运功阻断他体内正变得越来越疯狂窜动的阴气,可这不过是杯水车薪,那个奇怪的身体里简直仿佛有无穷无尽的阴气在源源不断的从每一处汇集而来,疯狂的吸付着从外面透进来的真气。
内力与体热都在迅速的流失,那五个侍卫很快变得脸色苍白,浑身冰冷,仿佛是一座座冰雕立在雪地之上。
赵纯扬起先还说了几句风凉话,道那哑巴王爷是活该,这会儿却是心中大惊,连忙凑过去一探究竟。
他这一探,却是像打开了河流的闸道。
哑巴原本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体内深渊一般混乱的阴气一窝蜂的涌入赵纯扬体内,赵纯扬原本就被白牧老人下了禁锢,经脉只开了三分,如此受到这团混沌气力的冲击,连反应都来不及,当即便是经脉巨震,整个人飞出数丈之远。
赵纯扬摔得头晕眼花,全身骨头都要碎开了一般,等他晃晃脑袋恢复了一丝清明,却见浑身发紫的哑巴已经从那五名侍卫的圈阵中爬了出来,正往他这方扑过来。
赵教主暗道不好,他若再让那小子碰一下,命都得去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