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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她轻轻捏着从发丝间抽出来的玉石簪子,边摆弄着,看也不看坐在床边衣饰一文不乱的男人,漫不经心地说:“我为什么跟你?为了钱呀。我就喜欢钱,就像有的女人沉于温柔,有的喜欢霸道,有的觉得一辈子守着男人过日子就足够,有的非得和男人分庭抗礼。男人们总是小心眼,揪着女人问,”这时她抬起精致的眉眼,依旧漫不经心,那里有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你为什么爱我?是不是为了钱?没有钱我就会立刻被你抛弃了吧?他们一面想用钱诱惑着,讨好着,一面又把这些当做女人利用他们的罪证。”她笑,有点嘲讽,有点不屑。“可是你不必有这些想法,我跟着你,就是为了钱。我不能打包票我不会闹脾气,但你可以放心,只要你还有钱,永远也不必向我低三下四。”
      男人映在跳跃的烛光里,像是古时幽幽的一块石碑,阴暗的,沉默的,只一双眼睛牢牢看着她发表这篇精彩绝伦的演讲。末了,站起身来,对她说:“可以了,我只要知道这个就足够,你从不爱我——很足够。”她却一把扔下一直捏在手里的簪子,走到他身边环上他的腰。他并未推拒,只是身体僵硬,像真的石像。“别傻了,我怎么会不爱你呢?我从来也没有说过这句话呀。你的钱也是你,我爱你的钱,所以我爱你。”她柔柔的贴在他胸口,半真半假地辩驳。
      男人并不说话,良久她沉不住气,才抬头朝他笑。他看上去是盛怒的模样,却并不发火,只像是怒火碰到棉花的无奈。“不用拿借口搪塞我,”轻轻的吻落在她额头,“我在意,但我更在意你骗我。”他表现得这么冷静这么理智,以至于她几乎要怀疑他曾表现的深情:也许他才没有爱过她吧?那她精心准备的这场表演岂不完完全全是个笑话!可怜自己像是只滑稽的猴子供人戏耍。或许他可能是爱她的,但在这个乱世里,谈爱实在太过奢侈。男人们为革命理想流血牺牲,马匹,枪杆,旗帜,战场;女人刚刚从封建社会里逃出来,有父母的包办婚姻一如往常,孤儿如她没有经营生计的办法,也只好做精致的交际花。

      认识他完全不是个巧合。她那时已经穷途末路,整幅家当只剩一条仿造巴黎名设计师的晚礼服。费尽心机地打算,恰到好处涂抹一层薄薄的胭脂,细细清洗编织乌黑的头发,用晚礼服长长的裙摆遮盖自己陋鄙的舞鞋,站在铺着厚厚法兰绒地毯的楼梯前她视死如归:如果还不能让他一见钟情,那她只好自绝于江边去见从没现身过的上帝。
      幸运是从天而降的。她站在二楼的楼梯边向远远的大门口观望许久也并不见他现身,正失望的转身想要再找一条漏网之鱼,一抬头就猛然看见身着军装的他正含笑对她发出邀请:
      “美丽的小姐不应该落单。请您跳一支舞可好?”
      她简直受宠若惊。接下来的时间都是她在拼了命地掩饰自己越来越膨胀的心花怒放。双颊嫣红也不能是假装,她眼波流转,看看他,看看同场的观众,知道所有的男人都为她倾倒。舞步是新学的,偶尔会不小心踏到他的马靴,她的鞋——天,她可绝不敢忘了这有多么不合时宜。她强装若无其事地缩回脚,并不抬眼看他。
      直到他的军靴上都是她鞋底的灰尘,她才被带到一个装饰华丽的房间里。那里有位制鞋匠人仔仔细细度量她纤细的脚的尺寸。她是旧社会出来的女儿,仍是不大习惯陌生男人盯着她的脚踝。他就站在旁边,他视线轻轻划过她细白的脚,他转头吩咐匠人拿鞋样子给她挑,他端着酒杯坐在她身旁的沙发上……她想自己一定是被他的财大气粗震慑,高兴地脸颊发烫,要冒出一串串热腾腾的蒸汽。
      然后她乘着新式小汽车来到旧屋门前,专属的仆人为她捧上一束新鲜的玫瑰。

      “阿展!”刚一进门,她就甩掉了自己一直端着的矜持大声呼喊。冬日里四处漏风的屋子里黑洞洞的,刚刚从暖和的宴会厅里回来的女孩不禁被冻得打了一个哆嗦。她在屋子里一边摸索着,一边又问了一句:“阿展?你在吗?”不留神被一个物体绊住,她猝不及防地摔趴在地上,手里的犹带着露水的玫瑰散落一地。一只和冬夜一样冰凉的手搀到她腋下,把她拉得坐了起来。
      是阿展。
      “你这死人,明明在屋子里,干嘛不理我?”少女娇嗔。
      黑夜里只看得见男人被月光照亮的眼,灼灼地看她,好像一生一世也看不尽。
      “我等你回来,睡着了。”
      少女疑惑地看着他,明明精神得很嘛。肯定又跑出去鬼混去了。但她也并不在意,因为今天,奇妙的梦幻的今天!
      “阿展,我们有钱了!你知道吗?我今天和钟总督跳了一支又一支的舞,一圈又一圈,几乎要把我转晕啦!他把我带到一间特别漂亮的大房子里,给我定做有蕾丝边的裙子,还送我好多双绸缎面的舞鞋……”她手舞足蹈兴高采烈地讲到一半突然被阿展打断。
      “你开心吗?”阿展的反应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高兴。
      “当然啦!你想想看,我认识了钟总督,他又对我这么好,我们以后就再也不用住这种破房子了……”注意到阿展愈来愈深的眼神,被喜悦冲昏头的少女也终于意识到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阿展你怎么了?生病了吗?”她伸出小手摸上阿展的额头,发现并无热度,刚要缩回手却突然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面前的阿展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再冷漠,不再像座冰山,相反,他像是一座充满了赤红岩浆的火山,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发。他毫不留情地扯住少女纤细的手腕站起身来,不顾她跌跌撞撞的脚步大步超唯一的里间走去。少女本能的挣扎着,一边有点疑惑有点害怕地问这一瞬之间翻了脸的男人:“你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吗?你要带我干什么呀阿展?!”
      尾音在男人把她摔在床上的举动戛然而止。接着,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便充满危险性地压在她上方,双目像是有火焰在燃烧。
      她没来由的觉得害怕。
      接下来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一切变成了顺利成章。
      冬日的黑夜里,天气很冷。床上唯一的一张被单被她死死盖住身体,她大睁着眼睛,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仿佛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
      “你不要再去见他了,我带你走。”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上去疲惫不堪。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做?”少女的声音断断续续,也有些哑,是因为方才挣扎发出的尖叫。
      男人把她扳过来面对着他,她看到他紧紧皱着眉。
      “我不想你要他的钱。”
      她却突然暴怒。猛然从床上坐起身,皮肤因为突然暴露在冷空气里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就这样赤裸着身体背对着他下床穿衣,裙子还挂在腰间就被他握住肩膀。
      “我们不做这种事了,我带你走。”他看上去竟有些紧张。
      她冷笑一声,“哪种事?做妓女吗?”
      “何必这么说。”阿展从前是没落皇族的世家公子。虽然现在几乎斯文扫地,但他仍然有很多忌讳之处。
      “难听也是实话,而且这是你教会我的。”
      此话一出,男人难得的软弱之态尽消。他松开方才一直捏着她肩膀的手指,也冷笑,“没错,但阿妗,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那是干什么的时候?□□?”
      一句话成功地让他面色铁青,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她把破了一个口子的裙子一拉到底,穿上来时的那双破旧舞鞋就要走。
      却被他紧紧拉住手臂。“别走。别去找他。”
      她扬手要挣开,却没有成功。“滚开,你管不着我!”
      “他不会怜惜你,更不会爱你,甚至……会像我刚才这样对你。”他的声音低低哀哀。
      “再坏也坏不过此刻,幸好你教会我这些事不至于教我丢脸。”
      她已气到极点,口不择言。她还是不够成熟,还不知道所有说出口的伤人话语最后都会应在自己身上。看到阿展被她气到无言,她觉得很满意,但同时心里又袭来一阵仿佛永远无法弥补的空虚。
      终于走出门外时,夜色仍深沉。橘黄色的灯光照在她身上,一丝暖意也无。

      她想自己可能再也不会爱人了。
      什么是爱呢?从前跟着阿展,坑蒙拐骗偷样样坏事占齐,可是她每天都能乐地像脸上有阳光流连。阿展出身高贵,她无父无母,所以她没有什么顾忌,阿展不愿意做的她都可以为他做。偷钱,阿展看谁有机可乘,她就负责出手;盗窃,阿展踩点规划路线,她就溜进橱窗里去;坐牢,她当然是坐过牢的。
      那一次她生病感冒,可是家里没有吃的也没有银币找大夫,阿展看着她叹气,黑夜带着她去街角的面包店。那次是唯一一次阿展亲自去做他不耻的盗窃,她站在窗外放风。可是阿展就那么笨!动静那么大被邻居发现,警卫闻讯而来,他们俩没有来得及逃走就被捉住。审讯的时候她带着浓浓的鼻音一口咬定是自己因为太饿而砸破了橱窗偷走了五只大面包。审讯长上下打量她脏兮兮又破破烂烂的衣服,深信不疑。幸好放走了一向衣着保持整洁的阿展。在监牢里呆了十五天她才被放出来。令人惊奇的是,爱干净爱得要命的阿展看着她满衣服的鼻涕居然很欣慰,一只手犹豫了很久才拍了拍她纠结油腻的头顶:“真乖,会保护自己了。”
      那就是她的爱了吧,无怨无悔毫不犹豫地付出,那么心甘情愿,再脏再苦再累也无所谓。她愿意牺牲自己去维护另一个男人的干净。而至于那个男人心不心疼她,是不是也爱她,她却丝毫顾不得在乎:那是他的事。
      现在的她再也没有那样轻松简单的心情,她要为钱奔波,却疲于应付。

      “衾眉。”一身正装的男人走过来打断她的出神。衾眉是跟了他以后才取的名字,用了“妗”字的谐音。经过那晚的谈话,现在她连笑容都懒得敷衍这个官至总督的男人。
      “到我们了。”他执起她的手,步至舞池中央,随舒缓的乐曲翩然起舞。
      “怎么懒懒的,不愿意说话,恩?”华尔兹使两人靠得极近,钟孟几乎贴着她的耳边问。
      “中午吃的油腻,有点恶心。”她没精打采地回答。
      他闻言却立刻停下了。
      中年男人,尤其是亟盼着传宗接代的中年男人,恐怕会对“恶心”这两个字十分敏感。不仅如此,在听到“夫人还年轻”这样的话语时也一样敏感。大夫请他借一步说话,她坐在软椅上对食指带着的戒指出神。出来时面色如常,他仍牵着她在场内周旋。但是有什么东西悄悄地改变了。
      自宴会结束后,钟总督甚少来她这里。她百思不得其解,便打发女佣人去请来为她诊脉的大夫。
      请回来的不是鹤发鸡皮的老头,却是一个五年来她从不敢想会再见到的人。
      阿展。
      她启唇念出这个覆满灰尘的名字,同时在心里轻轻地叹气。
      “钟太太还认得我,真让人荣幸。”他变了,戴着银丝细边的圆框眼镜,泛着哑光的黑面西装外着一身整洁的白大褂,看上去文质彬彬,再也不是那个穷小子的模样了。
      “我的老师有恙在身,因此我代他来。正式介绍一下,鄙人展京,鸿春医馆外科大夫,不知有何可为您效劳?”他递上名帖。
      她看了看名帖——其实根本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突然咧着嘴笑。阿展还是阿展,酸腐腐的。想必五年前的事他还没有释怀,想着办法让她难受呢。
      “给我诊诊脉。”
      “鄙人所学西医,不涉中医之术。”
      “我头痛恶心,开点药给我。”
      “在下看夫人齿灵口厉,不似一般有此症状病人之貌。”
      “可是我就是难受,你看看我到底怎么了?”
      他一直低垂着视线,闻言抬头凝视着她的眼睛。“依在下不才之见,乃是因为施铅华脂粉过多,食凤蜡龙膏过剩所致的富贵病,并无大碍,只劳你夫人过两天清贫日子,包你神清气爽。”
      她被气得笑了。“行了,不跟你兜圈子了。五年来你从不找我,今天为什么突然出现?”
      彼刻说话时他像一只炸了翎毛的凤凰,一字一句都含着怨。听到她的这句话,却突然偃旗息鼓,所有的气势像卸下的洪水垮下去,恢复到从前对着她时那怜惜,甚至有点宠溺的感情中去。
      “我只是再也抵挡不了对你的思念,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现在的她对这样的话太敏感了,几乎一个字也不敢相信。不,不只是现在,就连从前深爱阿展的时候她也从不敢这样奢望。
      怎么会?怎么会?五年音讯全无,怎么现在才说?
      他娓娓道来。
      “老师说你的情况很不好。五年前那次你堕胎,为身体留下了终身的伤痕。再也不能生育。”他看着她,眼里满满的是歉意。“这样的情况在这种大家庭里是无法生活下去的。我不妨说得难听一点,阿妗,你不是正室,又没有孩子,将来色衰,你的境况会很凄凉。所以我来,还是想带你走。”
      她这时才想到要反应。“走去哪?”哪里能走得出钟孟的掌心。那人那样霸道,就算她已是残花败柳,也得死在他家的水井里。
      “这你不必担心。我只问你,许还是不许?”他的眼神和多年前一样期待。
      “不。”
      他的失望是没有掩饰的。她却比多年前成熟得多,还想到要为他着想。
      “你回来找我,只是因为知道这个而对我愧疚。我理解,如果做什么能让你消除这愧疚,也请尽管对我说。再者,我跟他的年头不短,不敢指望光鲜一生,维持一个体面我想他还是会让我做到的。”她维持地非常冷静,非常好。
      这回却是他情绪激动。“说谎!你怎么会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什么愧疚,全他妈放屁!”
      她真的是头一次看到阿展说粗话,她想也许说完这不合时宜的话他会觉得尴尬,于是她开了个玩笑。“哎,阿展,你说脏话的样子也很帅。”
      他上来捉住她的手,“别跟我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从我生下来第一次这么认真。从前我贫穷,狼狈,没有资格叫你跟我受苦。现在我有正式工作,跟我结婚,你还是可以和所有贵夫人一样过优雅的生活。我再问你一遍,跟我走吗?”
      她刷得一把甩开他的手。“没有资格叫你跟我受苦?这可真是君子说的话!所以我刚走的时候你不来找我,四年前不来找我,三年前不来找我,现在来找我?真抱歉,我现在没有传宗接代的功能,你娶了可吃亏!”
      “我不来找你是因为我养不起你!不然我何必辛辛苦苦地渡洋求医?你的蕾丝边舞裙,绸缎面高跟鞋,华丽的宴会,哪一样不要钱?当时的我除了把你送给别人,怎么能让你吃饱穿暖?”
      “胡说!胡说!一派胡言!你让我去见钟总督是因为你自己饿肚子,好让我去带了钱回来给你!”她气得浑身发抖。
      他的手温柔而悲哀地搭在她的肩膀,“不是的,阿妗。我实在不能养活你了。那时你才二十岁,却永远穿着从平民家偷来的粗布衣裳。我看见过你眼里的羡慕,你也应当做一个美丽又虚荣的年轻女孩子。做姨太太是最快的出路,我一个穷小子,不能再耽误你,让你跟着我做偷鸡摸狗的勾当。教你怎么认识他之前,我使劲说服自己如果你见过他,爱上他,我就心甘情愿地看你跟他走。你回来后那么兴高采烈,在我意料之中,可是我却不能抑制地痛苦。他什么都有,没有的也可以用权利和钱财得到,我怎么和他比?我是留不住你的。”
      她听得落下泪来。“傻子!我真心想跟他怎么还会回来?”
      他也红了眼眶,修长的手指拂去她眼角的泪珠,“是,我是傻子。那时的我被自卑压垮了,竟没有感觉到你是爱我的。”他微微低下头,凝视着她泪水迷蒙的眼睛,“现在呢?现在你还爱我吗?”
      还有什么话能说?她扑入他怀中,只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她以为他送走她是因为钱,他以为她离开他也是因为钱。两个深爱对方的人因为误会,竟生生错过了最美的五年。

      她是个不再受宠的女人,离开不算轻易,也没有太被为难。

      终于成为鸿春医馆展京大夫夫人的那天夜里,她在红彤彤的盖头下问:“你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不知。”
      她蒙着盖头伸手在虚空乱拧一气,“狡辩!快说实话。”
      他扔下古礼中挑盖头用的秤杆,坐在床上双手紧紧抱着她。“真的不知道。如果非要算一个起始,也许是那天我看见竹竿上挂着你为我洗净的衣物。”
      那天的前夜他们刚干完一大票,回家时两人都像刚从泥沼里滚了一圈出来。阿展太累了,头一次不顾一切的躺在床上倒头就睡。她心疼他,虽然也精疲力竭,但还是努力除下他的衣服,在夜里去屋后的溪边打水把它们洗净。
      “为了让你更爱我一点,我告诉你哦,打水的时候我掉进溪水里去,第二天还感冒了呢。”
      “是的,我记得,所以我更珍惜你。”他抱着她的手收得更紧。
      感冒的第三天他带她去偷面包,她被抓走。十五天后,他为她换上最后的舞裙,把她送给钟孟。
      她把脑袋窝到他怀里,红色的盖头上有地方颜色深沉。“你知道那时候我为什么不肯跟你走吗?”
      “我知道。可是我一直很爱你。”
      她一把掀开自己的盖头,带着眼角晶莹的眼泪,带着嘴角重新扬起的笑,吻上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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