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仪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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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就是我遇到的全部经历了。
季长歌慢悠悠地躺在空气中，跟随着妖怪经过一个又一个的商店走向公交站点。
自从他发现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眼睁睁看着自己穿过行人的身体后，他就开始悬浮在空中前进了。
可是自己却能被妖怪触碰到——大概是和那所谓的法术有关。
顺便一提，他很喜欢在这个角度居高临下地瞥妖怪的后脑勺，感觉不是一般的舒爽——总有种暗搓搓藐视了他的快感。
街上的行人依旧熙熙攘攘，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方向，许多人带着或欣喜或恼怒的表情与手机那头的人说着话，季长歌无聊地将这一切收入眼中。
这是与他隔离的世界。
从前他也是其中的一员，而现在，这一切在他眼中仿佛和旧时代灰色的默声电影一般，看得见，但是接触不到。
厚重的“墙壁”，是笨重的潜水钟，外界的水流波动，光影变化在他眼中不断变化着，但他本人却是静止的。
偶尔也有不同……
背着灰色运动包的少年穿着校服，被眼睛遮住的眼睛中闪烁着惊恐的光芒看向飘在空中的季长歌，在注意到季长歌向这边看过来的视线后，匆匆地低下头向着一边走去。
季长歌在这几天内偶尔会看到这样的人，有些是儿童，有些是学生，但是大多数都没有超过二十多岁。
“通灵。”妖怪这样说道，但是他不耐烦再解释了，季长歌只好暗自揣摩着——大概是天生能看见鬼魂什么的吧，或许还跟年龄有关。
妖怪懒散地打着呵欠，似乎人类的身体也对他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他看上去很困的样子。
季长歌在空中翻了个身继续躺着，一个圆鼓鼓的气球状飘了过来，慢悠悠地在季长歌面前漂浮着。
季长歌扯住它下面不小心伸进“墙壁”的线，不顾气球竭尽全力的挣扎将它扯了进来，死命地揉搓着它。
“你的智商已经下降到三百岁了吗？”
妖怪不屑的冷哼传来，“看到灵就这么揉的行为你居然好意思做出来。”
没想到妖怪会出声的季长歌讪讪松开手，那个气球仿佛松了口气，一瞬间就飞得没了影。
“灵是什么？”季长歌挠挠头有些疑惑地问，“还有，我才二十四。”
“安稳死去的人类小孩，三天后就会被带入轮回。”
……
季长歌不可遏制地笑出声来：“所以说，黑白无常每次都像卖气球的一样走过黄泉的吗哈哈哈……”
妖怪皱着眉，无法理解人类的笑点在哪里。
所以说，人类真的是很奇怪。
一妖一魂继续向前进，季长歌跟着妖怪走向了一条从来没有走过的路。
这里是市里最后留下的一条胡同，胡同地面上铺着青石板，有零星的绿苔在石缝间生长着，一人高的围墙中间只留下狭小的通道，走进之后顿时有了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你要去哪里啊……”季长歌看着妖怪熟练地拐来拐去，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要知道，就连季长歌自己都不知道这里，妖怪被封印了这么久是怎么知道的？
妖怪快步拐过最后一个弯，呈现在季长歌眼前的是一个低矮的破旧房子，即使和周围的胡同比起来它也显得十分的落魄。
石头垒砌的墙壁，黑色的瓦筑起飞檐，只有一层的小屋子，在烟囱口处有黑色的污渍一直蔓延到地面。
甚至高度和小矮人居住的小屋子没有什么区别——妖怪来这是要干什么？
妖怪弯腰走进屋檐下，他用力叩门的动作让季长歌觉得这屋子马上就要在下一刻倾塌，他甚至觉得那瓦片都在簌簌发抖。
小门发出“吱呀”的长长声音，季长歌好奇地降落在地上往门那边看去。
小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季长歌只能看见一只刻满了皱纹的手搭在门上，那只手因为骨节粗大而有些变形，指甲内满是黑色的污渍。
“大人，这边请。”
伴随着苍老沙哑的声音，那门被打开来，季长歌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模样，几乎被吓得要叫出来。
他最近几天看了那么多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现在连第一次见到的那只傀现在他也能笑着打招呼了，然而这个人——或者说不明物体还是让他吓了一跳。
灰黄的皮肤上重重叠叠地覆盖着大大小小的脓包，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仔细一看，那脓包里甚至还有东西在蠕动，只有一只手是完好无缺的，勉强看得出是人形而已——
太恶心了，这简直是密集恐惧症患者的天敌。
妖怪看上去也受不了，他皱着眉不满地说：“不必了，你把东西给我就行了。”
“好的大人……”
那门有缓缓地合上，过了不一会儿，那只手又递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蓝色布包，季长歌看见妖怪从兜里掏了掏，放了块红色的石头状的东西在那伸出的手中。
“那是什么？”回去的路上季长歌这样问妖怪。
“坁，”这次妖怪回答了季长歌，“一种在疾病中产生的魑，依靠死人腐烂后形成的泥土存活。”
……
难怪长成那个样子。
季长歌竭力将刚刚的影像驱赶出脑袋，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惊讶地问妖怪：“那你刚刚给的东西不就是——”
“那个不是，”妖怪撇了一眼季长歌，这个否认让季长歌松了一口气，“那个是妖魔界通用的货币，蛮蛇的骨头而已。”
诶诶？妖魔界也有货币的概念吗？
季长歌脑海中对于妖魔界蛮荒无序弱肉强食的印象有了一些的改变。
不过妖怪手里提着的东西是什么呢？
这样的疑问一直持续到两人回到那个狭小的屋子，妖怪脸上隐隐透露出欣喜的心情，这让季长歌更加好奇。
妖怪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随即在中央的地板上坐了下来，他轻轻将手按在了铺着廉价塑料纸的地板上。
“轰————”
以妖怪的手为中心，一个圆形的震荡将所有的家具都掀翻了开来，留下中心的一大块区域是空余的。
……
你装逼就装逼，你对我的家具有什么意见吗？
季长歌直直地被掀翻的床穿过，目瞪口呆地看着陪伴了几年的老友粉身碎骨却不能挽留它哪怕一点点，不禁悲从中来。
八格牙路！
季长歌泪眼汪汪地蹲下身，细数着多年的积蓄毁于一旦。
各种考古的书籍已经不能计算价值，还有从地摊上淘来据说有着神秘力量的玉佩——目测是假的，各种宅男夜间必备神器，还有青蛙造型每天都会叽叽叽叽叫的闹钟……
我的心好痛。
季长歌抹了把想象中的泪水，正想回头怒斥，却不料一阵强光突然袭来，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用手挡住了视线。
待到慢慢习惯了些光线后，季长歌从指缝间往外看去，只见妖怪正盘腿坐在地板上，黑色的碎发在空中缓缓拂动，眼睛已经变成晶莹的红色，正看着他面前的东西。
玉质的人形玉佩，飘在妖怪的面前，红色的长长丝线从两边交织而上，迅速将玉佩缠绕起来，那光芒正是这玉佩发出的。
光影浮动下妖怪的脸变得诡异而又莫测，似笑非笑的嘴角看上去就像是在举行什么邪恶的祭祀典礼，正要召唤邪神什么的。
……
玉佩渐渐开始抖动起来，季长歌眯眯眼，这才发现在妖怪的周围都摆着一圈的蜡烛，红色的丝线纵横交错地在他周围架设起来，闪烁着金属一般的光泽。
妖怪满意地勾起嘴角，弧度如同镰刀，一连串朦胧拗口的言语从他口中吐出，玉佩原本圆润的头部逐渐出现了细微的五官……
……什么情况……
……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背着灰色书包的少年突然惊恐地抬起头，在他黑色的瞳孔中，灿烂的朝阳正在逐渐被蚕食，失去所有的光辉——大地被黑暗笼罩。
他猛地转头，看向天边连续上升的缭绕着的黑色气息——在那里，有什么东西——
于此同时，一个青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半空中，他长长的腰带因为风而猛烈摇摆着，腰带末梢的铃铛发出铮铮的声音！
少年瓷白的脸映照在锋利的剑上，剑锋直指近在咫尺的房间————
“三十六白灵，七十二长兵，沿黄泉之路，踏阿鼻之炎，引紫金之名，长生亦殆，万魔皆拘——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仪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