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臣大

9、回家过年 与父母的心

　　汽车引擎的声音特别响亮，杨雯无神的望着车来车往，内心极不愿意面对旧人旧事，但是为了弄清楚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她还是来到了餐厅，坐在了许攸的面前。
　　两年不见，许攸长了小胡茬，看起来更加苍老了。杨雯对这个男人一点感觉都没有了，还有点庆幸当初分手了。
　　“我家里到底有什么事？”杨雯不想多说废话。
　　许攸深情的盯着她，说：“你一点也不想再见我吗？”
　　杨雯说：“过去的事就算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许攸说：“如果你家里人同意我们在一起，你会回来吗？”
　　许攸欲要抓住杨雯的手，杨雯赶紧躲开。
　　“什么意思？”杨雯问。
　　许攸说：“你爸妈一个月前找到我，问我还喜不喜欢你，如果喜欢的话就娶吧，他们不要彩礼了。”

　　杨雯哽咽，眼睛发酸，这些年压抑在心中的委屈和苦楚快要爆发出来，她深呼一口气，把这难咽的气息卡在胸口，说：“这就是你说的关于我们家的急事？”
　　许攸点头，说：“他们知道你还没谈朋友，也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是你的同学徐霞告诉他们的，你在朋友圈说过一些现在的情况吧？徐霞回到老家结婚了，离你们家也就三四里路。徐霞告诉我，你爸妈隔段日子回去找徐霞问情况，还让徐霞不告诉你。”
　　杨雯拿起包包，准备离去，说：“当年的确是彩礼问题没让我们结成婚，我也恨过他们，后来我逐渐想明白了，我们不适合在一起。不管我有没有朋友，结没结婚，都与你无关了。过去的事就算了吧。”
　　许攸失落，道：“这真是你想说的？”
　　“是！”

　　许攸站起来，看着杨雯离去的背影，说：“你我年龄也大了，还有多少时间折腾？难道过去的一切你都忘了吗？”
　　杨雯说：“我已经忘了，今后我的一切与你无关。”
　　许攸追了上去，说：“你怎么可以忘记，我们三年的感情？你就这么无情？”
　　杨雯说：“我无情？你好好想想这三年，我们除了去网吧打游戏还做过什么？你有做过一次饭、洗过一次碗、拖过一次地吗？我像个老妈子似的照顾你，你还发短信和公司的女同事玩暧昧！”
　　刚从学校毕业，杨雯和许攸各自找了工作，在外面租了一个房子住。杨雯包揽了所有的家务，许攸每天打游戏看小说，还经常拿手机与一个叫小梅的女人发短信。在许攸眼中，与女人在一起打闹都是他兄弟。
　　许攸面有喜色，说：“你是在吃醋，怪我吗？如果你不喜欢，我不会再做这些事了。你也知道，除了你，我什么样的女人都看不上。”

　　杨雯站在马路上等红绿灯，叹息一声，说：“这样的话糊弄以前的我还行，而现在，我越是看得清，越找不到男人。也许我爸妈是对的，他们知道我们不合适，故意拿彩礼为难我们。而我还怨恨他们…不值得…”
　　“雯雯，别胡思乱想了，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杨雯无奈的看了许攸一眼，说：“你还是这么不成熟。什么话也别说了，你走吧，我们再也不可能了。”
　　绿灯亮起，杨雯匆匆过马路。
　　许攸并没有追上，只是说：“你好好想想吧，就算你不着急，你家里人也会着急的，到时候周围的人怎么看你、看你家里人，你不应该只考虑自己。我会等你的…”
　　杨雯坏掉了许攸，感觉轻松了不少，她坐在了公园的石椅上，盯着手机里的爸爸和妈妈照片发呆。这是两年前关系还没有闹僵时拍的。家里就她一个独女，从小到大，两位老人特别宠她，只要是她想买的东西都不会吝啬…
　　黑暗中，杨雯抹了抹眼角的眼泪，颤微的双手打通了爸爸的电话。
　　嘟…嘟…嘟…
　　每嘟一声，杨雯的心揪紧一分。

　　终于，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了熟悉的乡音，与以往不同的是以前爸妈接通电话都会大声先叫一声雯雯。可能是接得陌生电话号码，那头只是喂了一声。
　　“爸爸。”杨雯生涩的叫着，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电话那头始终沉默。
　　杨雯又叫了一声，那头传来激动而颤抖的声音：“是雯雯？”
　　杨雯说：“是的，你和妈妈都还好吧？”
　　“好、好、都好！”
　　杨雯说：“好就好了，今天许攸来找我了，说了你们的事…”
　　电话被雯妈抢了过去，可以清晰听见那边埋怨：你不会说话给我说！雯妈激动的叫了声雯雯，说：“都怪爸妈，不该要彩礼钱的，你要是中意那孩子就回家把婚礼办了吧！”
　　杨雯说：“你们是觉得女儿年龄太大没嫁出去，怕人家说闲话吗？”
　　“瞧你怎么说话的，我来说。”雯爸抢来电话，说：“听说你一直没找朋友，想必对许攸还不忘吧，其实爸爸也没多少想法，只要那孩子真心实意对你就好。当初我见那孩子不太成熟，所以才…”
　　杨雯说：“我已经想明白了，不怨你们，当初是我太冲动了。在外面混了两年，以前的事也看开了…”

　　雯爸说：“孩子，在外面受了很多苦吧？”
　　杨雯说：“没有，过得很好。”她拼命的擦着眼泪，越哭越难过，那股郁结在心中的悲伤气息就像天空的乌云浓密。原来以为独自来到这座城市，独自打工没有什么好难过的，回想起来却是满满的绝望与无奈。
　　雨一滴、两滴拍打在脸上，公园的情侣顶着衣服和伞向外奔跑，杨雯独自坐在石椅上，借着雨水的掩饰，可以肆意流泪。
　　杨雯说：“我要是不结婚，会不会丢你们的脸？”
　　雯爸说：“丢什么脸，别听那些人胡说八道，你不想选许攸我们也没意见，只要你能嫁给合适的人，那孩子也肯努力做事，就算他无父无母，身无分文，我们也没有意见。”
　　杨雯说：“那就好，我和许攸已经不可能了…今年过年我会回去的…”
　　“好，回来就好。”
　　杨雯听到了电话那头妈妈的哭声，她匆匆说了几句挂上电话，起身回家。

　　大雨浇得她全身湿透，与家人的矛盾释怀之后心里顿时舒坦了许多。杨雯本想步行到公交站台，但路走错了，她竟然走到了公园的西门，还看见了老板的宝马X5隐藏在不起眼的角落！
　　公园西门很少有人来，因为这里居民少还没有公交站台，很多车主喜欢在这里玩车震。杨雯四周张望，没有看见任何行人，她还看清了车里的两个人——老板吴辰宇和朱丽华。
　　为了不惹上麻烦，杨雯赶紧按原路返回，她只当今晚的事没有看见过，但是朱丽华与她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人，想到两个人选择的道路差异，还是有点失落和可惜。
　　杨雯搭上公交车回家了，到家后她没有打开电脑，洗完澡关灯，躺在床上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