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臣大

7、邻居归来 他就是邻居

　　想不透，索性就不要想了。
　　噼里啪啦，外面下起了雨，渐渐的越下越大，杨雯听着窗外下雨的声音，望着床对面的铝合金窗户上的水帘，觉得还是没有格子窗来的别致。若是在古代，躺在一个茅草屋内，透过雕花格子窗看雨，听着雨打芭蕉的声音，那感觉一定很不错。

　　闭上眼，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安静而又久远的古代。夜幕重重，远方有山上，山中有雾，深色的林子在夜雨里洗礼，一只大黑狗匍匐在稻草堆下。若有若无的溪水的声从山涧传来。好像闻到了空气中雨水潮湿的气息…是雨打芭蕉的声音…
　　一股从所未有的愉悦之情从心底涌现，就好像经历了一场美妙的旅程，原来身体受了世俗的约束，灵魂却可以随着思绪遨游、穿梭时空。
　　杨雯真想多呆在那个美妙的空间里，可惜夜里响起了开锁的声音，和男人的声音。不想听，也听了进去。

　　“你怎么在这里？”是个年轻的男人，声音很沉稳。
　　杨雯睁开眼，没料到外面的声音如此清晰，是心静了，才听得清楚？还是原本隔音效果很差？
　　“我怕你死在屋里，特意来看你。既然你回来了，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她说：“这么晚了，你不会让我回去吧？”
　　“有事回去了两天。”
　　杨雯莫名的被这个男人的声音牵动，淡淡的语速，还有一些让人情绪低沉的无奈、阴郁。她不禁勾勒起男人的形象。
　　“终于舍得回去了？怎么没留在家里。”女人说话很干净利落。
　　不一会，厨房响起了打火的声音。
　　“还没吃饭？”女人惊讶的问，又说：“身上都淋湿了，先把衣服换了吧。”
　　杨雯卷在被子里，忽然感觉有些孤单。
　　“这两天没有发生什么事吧？”男人问。
　　“你想要有什么事？”女人反问，说：“耗子他们都不知道你回去了，我也没想到你会想着回去。真是的——回去也不跟我们打声招呼，白白担心了那么久。”

　　“家里突然有急事，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再说了，这么大的人了，还怕弄丢么！”
　　女人说：“打个电话总该可以吧。你要是当我们是朋友，以后不准这么无缘无故的消失了。”
　　杨雯想起昨天夜里听到的开门声，这男的应该在撒谎吧？昨天回来的是谁？难道是那个女人？
　　“那家伙做事还行吧？”男人问。
　　“没你好。”女人说：“你不在的这两天，那个老女人天天在那里等。她一个劲地向伙计打听你的消息，你说，你该把那个老女人怎么办？”
　　“随她吧。”男人无所谓的说，问：“要来点吗？”
　　“嗯，我要吃三个鸡蛋。”女人高兴的说。
　　接着又是一段沉默。
　　杨雯睡意来了，依稀听见两个人交谈的声音。
　　“明天去上班吧？”
　　“去。”
　　“这里有点吵，要不搬到我那里，和我一起住吧，我保证不收你房租，包你水电费。反正我那里很大，我一个人住着怪冷清的。”
　　“耗子正想着搬家呢，要不他搬你那里去吧。”
　　“扯耗子干嘛，我邀请的是你——搬我那里去吧，这里有什么好的！”
　　“吃饱了睡觉…”
　　“我可以留下来吗？”
　　“随便。”
　　…
　　杨雯一觉睡到了天亮，窗户上正沾上了细细的雨珠，透过窗望外面，正在下细细的雨。昨天是怎么睡过去的她记得不太清楚了，只是想起了那女人说这里吵——这是在说她听收音机的事情吗？看来以后听收音机得小声点了。

　　拿起床头的手机，翻找着电话号码，想要打个电话回家，犹豫了片刻，又把手机放了回去。这一觉睡到了10点，应该起床弄点早餐吃了。杨雯穿着睡衣，在厨房烧水准备煮面条，脑海里情不自禁的想到了昨晚邻居的对话。可以肯定的是隔壁住的是男人，那个女人是来借宿的。

　　锅子的水在沸，杨雯丢下了面条，想起了很小的时候，外婆下的肉丝龙须面，那味道至极难忘，恐怕是迄今为止觉得最好吃的面条了。可惜外婆去世了，今后再也吃不到外婆下的肉丝龙须面了。心里有点遗憾，又有点忧伤，不知道人死了之后是继续轮回，还是灰飞烟灭。

　　杨雯等待着锅里的面条，透过厨房的一扇窗，望向了外面的人行道。在树荫下，昨天的女人与一个男人并肩行走着。那个男人穿着灰蓝色的外套，黑色的休闲裤，头发略长，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大伞。他的侧面很美，很难以用词来形容。
　　难道这个男人是邻居？杨雯出神的望着窗外，那人撑着黑色大伞，漫步于雨中的人。

　　杨雯望着他们从底下的窗子边走过，忘记了锅里还煮着面条。忽然，那个男人侧头望了过来——她看清了正面，心怦然一动，待到回过神时，眼中的人已经走过了窗前，消失在视野内。
　　“他是我邻居？”杨雯心不在焉的为自己下了碗面，是什么味道完全吃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