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yes on me》柴郡猫夫子

3、舞会

　　舞会上我谁也不认识，当然，也没有人认识我。我一个人站在巨大的露台上，身后的宫殿灯火通明，抬起头，依稀能看见远处的天边有几点星辰正散发出冷冷的光。幻想着那里人们的生活的样子，我心底里的那个疑问不禁又再度浮现出来：我啊，究竟是归属于何方？

　　“小姐，能请你跳支舞吗？”

　　“你是？...是你！”

　　“弗尔欧辛，第七舰队的一名普通上校。”他的脸上挂着我熟悉的笑容。

　　“第七舰队？”

　　“是的小姐，皇帝陛下新的臂膀。”他微微躬身，笔挺的军装在他身上就像是一件艺术品。

　　“艾丽西亚。”我一边还礼一边自我介绍道。

　　“艾丽西亚，可以吗？”他向我伸出一只手。

　　“当然，荣幸之至。”我恍惚片刻才将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上，任由他引领我踏进宫殿中央金碧辉煌的舞池。

　　I kind of liked it your way,
　　How you shyly placed your eyes on me.

　　“我还没有谢谢你救了我的命，我该做些什么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问道。

　　“你不是正在做吗？”他的眼睛闪烁着笑意。

　　“这...我感觉这一切都不像是真的......”我垂下目光，不敢再去看他脸上温暖的笑容，心跳的快起来，甚至都怕他会听到。

　　“你在害怕吗？”他牵着我的那只手握得更紧起来，安抚下我的颤抖，“我还以为你只是有些怕看见鲜血。”

　　血？是的，我害怕血腥，那样刺眼的颜色甜腻的味道，意味着杀戮与牺牲。突然，我想起那时候他手臂上的伤，焦急地问道：

　　“你的伤？还好吗？”

　　“没事，只是擦破了点皮。不过那个时候我真是被你吓坏了，我还以为受伤的是你。”

　　“对...对不起，谢谢...”我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你在害怕，那时候，你在害怕死亡。”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

　　我抬头去看他，却正对上那一双漆黑沉静的眼眸，这让我的喉咙突然一紧：

　　“是...是的，我厌恶这场战争所带来的一切，这毫无意义。”

　　“可是只有用更强硬的手段，才能终止无谓的牺牲。”

　　“这...太残酷了...”

　　“艾丽西亚，”他忽然在舞池的一个角落停下，扶着我的双臂，直视着我的眼睛说，“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永远存在着那样一种人，他们贪得无厌，嗜血如命，在他们眼中，金钱、权力、地位，这些东西都远远要比子民的性命重要。我们无法阻止战争的爆发，但我们却可以加快它的结束，把它所带来的痛苦减到最轻，就像是一剂吗啡一样。”

　　“吗啡？”

　　“对，就是减轻疼痛的吗啡。其实，”他突然弯下腰把嘴凑在我的耳边，呼吸轻抚在我的脸上，“我们帮助帝国并非是忠于那位懦弱的皇帝，我们也曾和叛军谈判过，但是那些家伙个个如狼似虎残暴不仁。不可否认，帝国正在没落，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不过是让它能够无疾而终，而不是用战火与鲜血去满足某些人贪婪的野心。我们将等待那个真正能肩负起时代使命的新帝国的崛起。这个过程难免经历痛苦，所以就需要我们这样既是药品又是毒品的家伙存在。你能明白吗？”

　　我此刻凝视着他的双眸，像是对着一潭平静的湖水，我努力想看清水中隐藏的秘密，却无论如何也捉摸不透半分真相。这时一个侍者模样的人向我们所在的地方走了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又走开了。

　　“亲爱的艾丽西亚，希望你能允许我这样称呼你。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今晚你很美丽，你的歌声也是如此，请不要浪费这么珍贵的药品。我要走了，后会有期。”说完，他就转身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那一晚我难以形容自己的感受，舞会结束后回到住所彻夜未眠，仔细回忆他说的每一句话，总觉得他是想要告诉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第二天拂晓时分，我终于昏昏沉沉的睡去，梦里我又回到了和老师在一起四处巡演的日子，有一次我们来到一座战地医院，演出开始前我们先是随院长去巡视了一下病房，那时候我深切的感受到了他们每个人所表达出的恐惧与绝望的心情。可是在我们的演出结束后，我从台下那些伤兵的眼中却能看到希望的曙光正在逐渐燃起，那时候我似乎相信了老师所说的音乐的力量。

　　从梦境中挣扎清醒，想起那所医院，倒是让我想起那时候院长告诉我们的一件事情，他说在战事最艰苦的时候，吗啡只能用于那些垂死的人们，为的是让他们能够没有痛苦的升上天堂，他还说在健康的人身上使用吗啡是犯罪，因为吗啡同时也是一种毒品，会毁掉一个普通人的全部生活。那么，如果我们是吗啡，该如何判断我们要救治的对象何时会健康到不再需要我们，还是如弗尔所说，这个世界上永远都存在着那么一种贪婪的家伙。

　　正午的充足阳光从窗帘缝隙穿过，我走下床本来是想将窗帘拉拢，可是在手指触到帘上那抹暖阳之后，心里却突然改变了主意，我一把将整个帘子全部拉开，阳光争先恐后的扑到我的身上，我心底里的某个地方又重新热起来，我想，也许是我该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Shall I be the one for you,how can I let you know,
　　Iˊm more than the dress and the vioce,just reach me out then,
　　You will know that youˊre not dream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