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我的美人儿》啤咖

2、宋康平

　　“混账，大少爷说不回来就不回来了？你好歹也该劝一下。”宋老爷接到打余荼回来的人的传话之后，怒气冲冲地推开了正给他捶腿的姨太太。
　　“老爷，大少爷确实是说再等一天，既然都是说了再等一天，那就再等一天吧。”别看这个传话的不分主次的磨磨唧唧了个半天，打结尾的时候还说再等一天。
　　宋老爷倒像是真的消气了一样的说了一句，“那就再等一天吧，既然他都说了。”
　　传话的离开之后，姨太太又坐回宋老爷身旁，继续给他捏着腿。“老爷，你看这子镡也不和你知会一声，就出去了这些天，都说父母在不……”
　　消了气的宋老爷拍了下姨太太的肩膀，像是没听见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也再没有半分气样子的说，“还是叫大少爷的好”。
　　“老爷”，姨太太这声喊得是千回百转，宋老爷还是一副笑样子的拍着她的肩膀，一边因为腿捏的舒服眯起了眼睛。
　　就在姨太太打算把之前想略吹下风、讨下宠的话留作下次再说的时候，宋老爷倒是又开口了“秋月啊，你去帮我把上次明兆上次送来的那盆君子兰搬来。”
　　这屋里除了她哪还有别人，虽然只是个姨太太但却绝不是哪个叫做春花秋月的。六姨太也没多嘴，只是去把那兰花搬了进来，再说声乏了回了自己的屋子。
　　之后的两天里，六姨太可没少忙活，快把宋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哪个叫做秋月的仆人丫头。原本想是在找一下是不是哪家铺子里或是街上的，没等她闹腾着，家里就没人再和她掺和了，即使刚开始也不过是想看下笑话。
　　毕竟，不管是古今，看两个女人之间斗来斗去，尤其是一个漂亮，另一个估计也漂亮的两个女人斗来斗去，都是值得花时间去看看的。
　　这天，天才蒙蒙亮。在去余荼传话的人还没动身的时候，宋子镡以及跟着宋子镡风尘仆仆的九子回来了。这样的人就是人才，赶了一晚上的路，宋子镡还是神采奕奕的样子，风尘仆仆的永远只有拿着行李的那个九子。
　　“行李放回去，半个小时之后派车出去。”宋子镡又是一副家里谁都不在，就算在也是当不在的样子，把帕子塞回口袋里，然后就上了楼。
　　从她房里冲出来的六姨太急忙收住脚，也只来得及再伏了下身：“大少爷，这要不要厨房早些做早餐。”
　　“六太太，就不用了。大少爷等一下还得出去。”九子跟着上楼，走前给六姨太留了句话。
　　“那好。九子，你快上去吧，看大少爷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六姨太倒是像是忽然聪明了几分的样子，一副大善人的样子。
　　“哎，那六太太我这就上去了。”九子也没敢再站一会儿，这明显听着大少爷的脚步重了两分。
　　九子到了宋子镡房门的时候，敲了两下门也就进来了。房间里，宋子镡正把帕子掷到桌子上，九子连忙取出一块儿新的帕子：“大少爷，我就说这余荼城里那什么新的公乘车，不坐也罢。你看那油漆的味道浓的。”这咋呼的声音倒是挺大，要不是打小跟在大少爷身边的陪读，早被丢出去了。
　　宋子镡什么都没说，像是确实被那油漆味呛到了，想来宋家大少爷平时金贵着，现在回来还不得换身衣服。
　　“就这些？”宋康平手指敲了敲小几，也没抬起头，好像这茶几子上能开出个花来。
　　“是，少爷，小的在外面就听到这些。”
　　“确实听清了是余荼？”
　　“是，少爷，小的确实听清楚了。”
　　“那就去余荼好好查查，看宋子镡这几天都见了谁？”他宋康平可不像是宋子镡大少爷，这最后一句话倒是抬起头来笑眯眯的对着小厮：“李四儿，城东的铺子最近正好有个空缺，听说你家老小正巧儿这期从学堂毕业啊。”
　　话也就说到这儿，谁不知道这是不是个正巧儿，每期学堂毕业的学生哪次不是个千儿了八百的。李四儿倒是当作真像正巧儿一样，又对着宋康平连连表了忠心后，离开了房间。
　　这宋家的故事就像是这当今的天下，不说是这表皮子上的一片太平，就是这私底下的小打小闹也是每日不断。但这都得是这管事儿的当作看不见的任你那么一个两个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就像这家里，还没有哪个敢直接叫宋子镡的大名，从这儿就能看到，被称作少爷的宋康平可就是个人物了。
　　宋康平被叫做少爷，而不是跟在宋子镡后边儿被叫做二少爷，倒不是什么私下里的称呼，这确实是宋子镡明着同意了的。
　　就像是这家里边儿，比宋子镡和宋康平年纪大些的宋安慈就是被叫做大小姐。再说那六太太，即便是宋老爷只有她这么一个女人，宋子镡只要是说她是六太太，她就永远不会是宋家的太太，也没人会认为她是宋家的太太。
　　这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情，宋康平的生母姓方，宋安慈的生母姓镡。确实就是那个镡，所以提一句这宋家大小姐宋安慈是个不比太平公主差的女子，唯一差的那么一半点儿也就是当时的二太太没有那么的一手遮天。当时宋安慈把她亲娘舅的那本烂帐摆在宋子镡面前的时候，可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宋康平的生母是两年前去世的四太太，那时候宋康平被他大哥送去留洋，这回来了之后不光是世道变了，自家里也是生母不再，还有了六太太。弱冠之年的宋康平可是就没打算再像小时候一样的跟在他大哥身后言听计从了。虽不是处处作对，却也每天大事小事不停，大闹小闹不断。
　　“账在明天的时候再送过来，现在拿回去，就说尚需核对。”宋子镡看了一眼九子搬过来的账本，扣上最后一颗袖扣。
　　“大少爷，那等一下咱们是去哪儿？”
　　“你去铺子里跟着看一下账，顺便把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挨个的给我送回去。我晚饭前回来。”没再理被丢下的九子那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宋子镡把新的帕子折好，开门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