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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尘旧事 你是觉得这 ...


  •   华灯初上,烟火迷离。秦淮河上画舫群集,人声鼎沸。歌姬舞女摆动纤细雪白的腰肢,如此姿态。长裙上金色的流苏倾泻而下。裙裾翩连,香肩半露,顿足,抬手。媚眼如丝。

      一舞罢了,景色醉人。叫好声延绵不尽,连成一片。欢客来往,络绎不绝。

      画舫灯火通明,却无歌妓舞姬助乐。一片寂静,与周围热闹奢靡之景格格不入,遗世独存。

      季越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沉思,教主一向在关外,不知这次来江南所为何事,否则不会如此反常。

      忽然,一名白衣男子悄然至于舫中,长身玉立。

      季越见之,忙行拜见之礼。白衣男子抬手:“无妨,你起来吧。”“是。”季越恭敬地站在男子身后,低头敛目。

      “这次秋叶山庄庄主江夺要来一善阁求医?”男子声音低沉冷然。

      “回主上,是。今日他们一行人已行至绿玉镇,到江南还有三天的路程,不出三天,他们必然会抵达一善阁。”

      “嗯,我这次来是要告诉你安澜快死了,秋叶山庄的凝香露不错。你救还是不救就看你了。”

      言毕,也不管这漫不经心的话给他的属下造成了多大的轰动。下了画舫,扔下身后这花前月下载歌载舞的景象,径自走了开去。

      “安澜......”季越嘴里喃喃道。

      五年前的爱恨情仇像是一本沾满了灰尘放在角落里无人问津的书一样,主人已经决定不在触碰,突然被人猝不及防的翻了出来,赫然呈放在眼前,瞬间血液凝结,连呼吸都变得停滞。只有这时,你才会明白,原来有一种情可以附骨蚀肉深入骨髓。

      他与安澜于白马寺相识,之前在教中他也曾听过安澜的名号,温柔和善君子温润如玉。他也曾私下暗讽,心中自是不信。可后来见之,才明白原来是自己当了次小人。

      从相知相识的敬佩之情到后来的爱慕之情他不畏惧亦不惶恐。对于他们,相爱是这么顺理成章理所应当的一件事。

      以至于后来的决裂他惊愕万分无力接受,他也曾当面质问过安澜,可安澜不是闪烁其词就是干脆避而不答,次数多了,季越曾经笃信的爱意也渐渐的变得不是那么确定了。悲痛之余只能听从傅卿的建议,伤心欲绝,思绪万千的只身一人下江南,建立了一善阁。

      那时,教主还不是傅卿,是傅战。傅卿是傅战的次子。上有长子,下有幺子,傅卿既不受重视也不受宠爱,更没有一个人比花娇,温柔貌美的娘亲。

      或许正是如此,傅卿成长的很迅速。十四岁那年在教里消失,两年后回来已然变得成熟稳重。成功笼络收服了教中三长老:欧阳,戎北,杜何。次年将傅战取而代之,傅战自是不愿妥协,一场毫无悬念没有胜算的战争过后,傅战死了,一箭穿心。季越亲眼看着傅卿挽弓拉箭,傅卿的眼平静的像一滩死水,难以琢磨,令人忌惮。对于傅卿,季越自认不如。

      之后教中陆续设立了工、器、商、探、暗、兵、信、敛、医九部。而一善阁则属于医部。武林势力正在重新转变,而武林中人却很少有人察觉。罗浮教崛起之迅速,势力之雄厚,令旁人羡慕之余却又心有余悸。罗浮教这么兴盛,安澜这几年应该不错吧?又怎么会快?快?“安澜......安澜......”

      冷风习习,只是转了几条街,道路上空空的连无家可归的野猫都看不见一只。四周越发的寂静了,季越无心在意其他。快步的向前走去。

      “小二!拿酒来!”季越举起酒罐,发泄般的倒了下去。关外的烧刀子烈的人血都热的沸腾起来了,可也辣的人直想流泪。“小二!小二!酒!拿酒来!”“哟,客官,烧刀子没有了,还有花雕您要么?”“费什么话,有就快拿来!”“好嘞,客官您慢用。”

      花雕......花雕......是谁说烧刀子太烈,多喝伤身,花雕温和,多饮也无妨。季越现在还记得当初安澜说这话时,温柔含笑,满眼的深情。“哈哈!哈哈哈安澜你骗我,你不爱我!”声嘶力竭的悲凉,掩不住内心的凄惨。

      “嘭!”酒罐与地面接触,碎成几块,洒了一地的酒,溅湿了长衫的下摆,香气四溢,蔓延。淡淡的雅致的清香一如那人蓝衣上的气味,将自己紧紧地缠绕,束缚。要怎么挣脱?

      “啊!!!”即使是怒吼也无法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怒不满与无奈!“哎,客官,小店是小本生意,禁不起您这样的砸。”店小二看见唯一一名到现在还在喝酒的客官开始砸东西连忙跑去。

      “让开,给我让开。”季越推开店小二。“嘭!”又一罐。

      “你这是在干什么?”傅卿立于树下,淡漠的看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山头连成一片直至天边尽头。“主上,我......”“你若是在意,就去救他,若是无心就等着他死。这有什么好为难的?是觉得当初他舍弃了你,这么多年了,你还在意他,显得自己很卑微愚蠢可笑么?”

      季越心中一震,猛然抬头,眼泪落在尘土里。“谢主上,属下明白了!属下明日就回京。”

      傅卿看着季越摇摇晃晃的走远,摇了摇头,这么多年季越还是这样,爱憎分明却又情深意重,即使是对他看来曾经抛弃过他的安澜。

      五六年前季越与安澜的事,傅卿是知道的。两人也算是极尽恩爱了。那时傅卿受尽傅战长子幺子明里暗里的排挤欺压。而安澜是教中长老戎北的独子,享尽宠爱。安澜帮助傅卿带着教中绝学《重日神功》逃出教,去了关外飘渺峰。

      飘渺峰寒冷至极,一年只冬雪没有春夏秋三季。

      傅卿用了两年时间学到了第八层,傅卿用了两年时间学会了适应孤身一人,傅卿用了两年学会了习惯沉默少言。

      教中傅战对于戎北的人打压的很厉害,安澜没有办法,才向傅卿求救。于是傅卿从关外回到中原。从那时起,傅卿和傅战开始明里暗里较量,也是从那时起,安澜对季越就慢慢的淡了。这一仗避无可避,躲无可躲,战,必然只能赢。若输了,身家性命全陪上不说,再来一个季越那安澜就亏大了。不如趁早将季越送走,即使是输,也是他安澜输了,与季越没关系。

      傅卿亲眼看着季越走后,安澜在城门外站了一个夜晚。那晚的露水很重,第二天安澜就伤寒了,大病一场,只是幸好后来天气渐渐转暖,慢慢的恢复了。

      傅卿这次下江南是因为当初安澜受刺命危时,他告诉安澜,若是最后他们胜了。他就要帮安澜把季越带到京城。前提是安澜还活着,否则他就把季越带到安澜的坟头,让他在地下看着季越哭。傅卿还记得当时安澜的脸色有多难看,死死的瞪着他,不过傅卿对他置之不理转身走了。

      因为季越,安澜不能死,也不敢死。他怕傅卿,傅卿真的做得出来。

      傅卿勾了勾嘴角,他也算是完成诺言了吧。

      秋叶山庄?江家?傅卿可没忘记当初傅战准备认命投降时,是谁教唆傅战最后反击,还借给了傅战一些人马兵器。虽然后来还是失败了,但给傅卿制造了一些麻烦,傅卿很不喜欢。

      秋叶山庄虽然势力不大,但江夺娶了李绮兰,李绮兰是武林盟主李域杉的独女。之所以武林每次有什么事,江夺都能够在里面搅一通就是因为他娶了个好女人。

      这次李绮兰受刺,江夺应该会很惶恐吧。万一最后李绮兰不治身亡,到时秋叶山庄不仅地位不保,李域杉还会怪罪于他,要想在武林重振威望,简直难于登天。难怪愿意千里迢迢来态度不明,行事乖一向张的一善阁求医,他也别无选择了。

      “呵——”傅卿嘲讽的笑了笑。

      傅卿抬头看看天,月朗星稀,转身去了谈笑楼。

      第二天一早,傅卿到一善阁时看见季越正翻身上马,身边还有几名随从。还真是心急呢。呵——“季越。”傅卿开口。“主上?”“不急着去京城。秋叶山庄的凝香露还没送来,两日后再出发去京城。”没有凝香露救不了安澜,季越想了想:“是,主上。”

      “主上不如您今日就住进一善阁如何,谈笑楼好是好,不过清羽不在,下面的人难免会照顾不周。昨日我已经找人把轩一水榭整理打扫过了,不如您今日去看看。”

      “嗯,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是。”季越站在原地,看着傅卿绕过街口,不见了身影,心里还惦记着安澜,于是便进了一善阁。

      一叶轻舟,悠扬的荡在江水上。舟至水而下,人至西而东。芦苇藏舟,风过无痕。傅卿迎风而立,白色的衣襟翻飞配着墨色的发煞是好看。

      单调寒冷的缥缈峰终究是比不得烟雨朦胧繁花似锦的江南小镇。青砖绿瓦斑驳的墙壁处处显尽光阴的痕迹,岁月沧桑,时光无情。世间处处瞬息万变,变化莫测。

      可唯独缥缈峰......缥缈峰好似被世间的一切所遗忘,就连时间也不曾光顾。一草一木,一山一土,一成不变,原封不动的几百年。

      “呵——”这么想,他还要感谢傅战父子。

      傅卿的眼暗了暗。

      江南是好,又哪里比得上缥缈峰的与世无争却傲然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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