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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天王孤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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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八百里,天王岛究竟在何方。
次日,沈琅背着刘靖扬走回茶馆,对那掌柜道:“本帮的船都不在岸上了,看来本帮有大事发生,只能走密道带这位公子爷到岛上了。”他与茶馆的掌柜相视了一眼,二人以目示意,那掌柜点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便走到了屏风后,他拧开了墙上的机关。
机关打开了,原来这墙后竟有一条密道,而这堵墙平日又被屏风遮掩着,所以外人很难察觉,想来这就是通往天王岛的密道了。
密道里头虽然昏暗,但有一件事却骗不过人的鼻子,就是这里竟会有许多藏了十年以上的佳酿,散发出浓郁的酒香,此处虽是密道,但却更像隐于世外的酒仙洞府。
这密道似乎深不见底,一直沿道走下去,恐怕是直通洞庭湖的湖底。沈琅背着刘靖扬,在这密道也走了甚久。过了良久,才走到了密道的最底层,那里竟放置有许多口石棺,却不是木棺,然这些石棺究竟作何用。
原来,里面一具尸体也没有,只有一些软枕被褥垫在里边,但那些被褥的边上却留有血迹。这就不难猜测,木棺太轻,一旦遇水就会浮于湖上,则无法行经湖底的密道,石棺虽然重些,人躺在里面,外可借以湖水的浮力,另一人运内力将石棺托举而起,闭住呼吸在水中行走,便能将石棺里面的人带往岛上。天王帮每逢有受伤的弟兄走这湖底密道之时,便躺在石棺之中,未受伤的弟兄为其在湖中托举石棺,他们借以此法返回岛上。
沈琅推开一口石棺的盖子,一指闭住了刘靖扬的气息,再将他放进去,盖好石棺。随后,沈琅将这石棺推下湖中,自己和这口石棺一齐沉落,走到了湖底的密道,他托举着石棺闭气行走,送刘靖扬到天王岛。
轻水余声琴作伴,银湖催乐客自留。
琴声在湖面上游荡,一艘巨大的商船驶过洞庭湖,却没想到这商船之上,竟也有此等清俗的雅奏。原来一位少女正于商船上弹琴,见她娇盈百媚,雪肤花貌,脸粉凝脂,似珍珠一般可爱,又带着一副眉飞色舞的神情,单从她所弹奏的这曲清羽之音,便可想象她未脱稚气的娇容。
忽听那少女问道:“哥哥,你说我弹得好听不好听呀?”
这位破瓜之年的少女声音竟是如此娇嫩,她的身后站着一男子,只见那男子一张方脸,他头戴元宝灵华冠,项挂绿松石彩链,身穿五彩紫金服,腰佩金钩琉璃玉,手执铁算盘,足踩流云履,端的是五华映彩。此人一派大气,一看便知是个富商,光是他这身行头,想必已是价值连城,在洞庭之畔恐怕再无第二人。
听那男子缓声道:“好好好,妹妹弹的最好了!”
那少女言道:“哥哥,瞧你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真讨厌!”
那男子叹道:“唉!爹让我在此经商,都快一个月了。妹妹你又不听爹的话,不好好在家里待着,偏要跟着我往外跑,你总是那么贪玩,还到处去闯祸,我为了照看好你,如今一笔生意也没做成,看来回去是要受重罚了。”
那少女娇声道:“哥哥,别这样嘛,人家一路上也帮了你不少忙呢,我不过就是想趁着爹爹不在身边的时候,可以到处去玩玩,见识见识新鲜玩意儿,你就体谅体谅人家嘛!”
那男子无奈,只得对少女说道:“好好好,什么都依你,哥说不过你!”
那少女拉住他的手不住摇摆,当即喜道:“嘻嘻,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这时,一个商船伙计走过来,听他对那男子道:“少爷,我们发现有个姑娘浮在湖上,挡住了商船的去路。”
那男子忙道:“啊?既是如此,快救她上来!”
商船伙计依言照做,设法跟别的伙计一起将湖上那姑娘救起。
那少女奇道:“哥哥,这洞庭湖那么大,湖上竟浮着一位姑娘,该不会是洞庭女尸吧?你救了她,她的鬼魂晚上可要来找你咯!”
那男子却道:“瞎说,世上哪有什么鬼魂,我猜是凌波仙子才对!”
那位少女要随她哥哥去瞧瞧伙计们救上来的那位姑娘。
那位姑娘已昏睡过去,但瞧她容色姣美,眉黛含春,梨花带雨,单是她清艳绝丽之姿,妙容生娇之雅,便已足令世间男子倾心,当真可谓其乃不世出的绝代佳人,而这位姑娘正是程姝瑶无疑。
那少女一见她的俏容姣貌,自己便失了色容,不禁由衷赞叹:“哇,好美啊!”
那男子瞧见她恍若仙子的姣容,心中愣住,却已说不出话来,呆看得半晌,他才吩咐船上的伙计,道:“你们扶她到船房,好生照看这位姑娘,不得怠慢!”
众伙计道:“是!”
唐代张说诗云:“巴陵一望洞庭秋,日见孤峰水上浮。闻道神仙不可接,心随湖水共悠悠。”
洞庭湖中有一座孤岛,那里宛如世外桃源,若能避世于此,实不知是多少江湖隐士的心愿。
岛上平旷,殿阁俨然,实为水天相隔一孤岛之奇景。天边云归,岛树叶垂,初闻鸟语,犹识铃音。丛花阡陌,银珠红瓣,点露托寒,曲暗幽芳。
湖静流风,舟游白练,素回萦纡,光影沉裳。陌道羞风将起,盈舞彩蝶,纷飞桃瓣,只消得半缕烟纱,褪去了半缕惆眸。素手折取桃枝,飘染点点枝红,泛下洞庭秋波,惊跃了青鸟飞鱼,一时沧波兀起,胜绝银滔逐浪之大观。
岛上各处亭台布集,交通互错,其中立有石碑,碑上甚多联文,观之亦有清雅之妙趣。
见一石碑上面篆刻有《凝弦歌》的歌诀:
柳絮摇风,浅浪惊寒,月漫金纱,碧处烟扬。
举酒青樽,渐已成空,忆往流黄,却成余怅。
扣弦而歌,无动生痕,吾不思己,欲晓癫狂。
轻丝罢舞,诗曲何乐?横笛吹管,可醉风霜。
唯有抚琴,伴我相生,不解心痕,则成忧伤。
笑客云盈,月桂婵芳,乐终曲罢,酒醒春香。
当年“大圣天王”杨幺被岳家军镇压,后来义军败亡,撤离洞庭湖,结果伤的伤、死的死。这《凝弦歌》便是杨幺退守回此岛之后所记,虽未言明他战败归来,但此歌无不流露出他当时失落的悲怆。
而此处正是天王岛。
天王大殿内,岛上众弟兄齐集于此,帮内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天王四护法之一的“插翅貂”操飞任道:“哼!杨前帮主的大仇非报不可,真不知道王佐他为何迟迟不肯动手,明明就在岳飞身边却不把他给杀了?”
那“轰天锤”镇三川言道:“帮主,王前使似乎数年未与我帮联络,如今他虽在岳飞身边,但本帮弟兄也追查不到他的下落,你说王佐他会不会背叛我们!”这个镇三川,也是天王帮的四大护法之一。
“天煞星”朱先道:“不会的,当年潜伏在岳飞身旁的重任,帮内弟兄无人肯去,还不是王前使义无反顾的自愿担此重任吗?”
“铁面郎”裘骏护法言道:“不错,我信得过王前使的为人,他素来忠肝义胆,敢作敢为,绝不会背叛我帮!”
杨蓉言道:“我想诸位多虑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王前使为人如何,难道我这个做帮主的会不知道么?此番召集大家,是有一件要事和众位商议。”只见这位天王帮的帮主发上系着白布青巾,粗陋的素衣之下,是一副寻常男子的扮相,竟又不失体面,反而更能显其尊容,果然风采照人。这位帮主言语豪爽,颇具大将领袖之气度,极有威势的俊貌下却透出了一丝清美的秀气。只不过之前龙湖所言,杨前帮主生有一女,那现在这位杨帮主应当是位女子才是,眼下却为何是一副男子的装扮,莫非她是有意要女扮男装。
龙湖言道:“既然帮主有事商议,大伙不妨听听帮主让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进行?”
杨蓉装出一副男人的腔调,听她粗着嗓子说道:“岳飞跟我有私仇,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此仇我一定会报。可眼下本帮最大的敌人,却并不是岳飞,王前使之事可暂不追究。”
“插翅貂”操飞任道:“金人和岳家军都是我帮的敌人,只要是敌人,就该杀光杀净,一个不留!”
天王帮的帮众纷纷议论,各持己见。
杨蓉道:“岳飞他打着抗金的旗号,讨伐金兵,早已深得民心,如今还四处招揽将士,寻访武功高强之士任将,不断壮大自己的军队,建成了无坚不摧的岳家军。我帮虽实力不弱,但要正面交锋,恐怕是无胜算,何况岳飞深受百姓拥戴,因为私仇,我天王更是出师无名,讨伐岳飞一事,还须从长计议。”
“轰天锤”镇三川道:“哼!本帮之前还不是也抗金,还把金人打他个落花流水啊,哈哈哈哈!”
帮众云云:“对啊,我天王帮为抗金之事也出过不少力啊!”
杨蓉道:“正因如此,诸位想想,岳飞抗金,我帮也在抗金,我大宋并不只有他一人抗金,抗金的势头岂能让岳飞一人独占,另外韩世忠和红玉夫人也属抗金行列,和岳飞是盟友,所以岳飞更是不好对付。金人也同样不好对付,而金人自然也是本帮最大的敌人,既然都是不易对付的敌人,而只有岳飞一人和我有仇,不如让岳飞自己乖乖将性命送上,免伤无辜。”
“铁面郎”裘骏道:“让岳飞自己送死?属下不明帮主所言何意?”
杨蓉言道:“一笔交易!”
“天煞星”朱先问道:“哦!不知帮主可有对策?”
杨蓉接着道:“抗金之人不计其数,可真正有实力的也不过数人而已,金兵无非是忌惮了岳飞和韩世忠二人。而我大宋的江湖门派,似乎早已被天忍教时刻提防着,那教主燕绛雪还在各派之中安排了内奸,而内奸的名单,就在一张血书之上,所以我让朱护法你去找那张血书的下落。”
“天煞星”朱先道:“没想到那时王霸钧也搅进了局,我身受重伤,幸得那位刘少侠和程姑娘相救!”
“插翅貂”操飞任道:“区区一个王霸钧,何足道哉?不过幸好你死不了,哈哈!”
杨蓉对朱先道:“若非你身受重伤,又怎会托他们二人到衡山,救出失踪了五年的龙湖左使呢?龙左使如今重返天王帮,也多得了他们二位的相助。”
龙湖道:“是啊,刘少侠和程姑娘先后救了朱兄弟和我,是我俩的恩人啊!”
这时,杨蓉吩咐帮中的两位弟兄,对他们道:“你们去兵器房,将我要的东西拿来!”二位帮众便即依杨蓉的话到兵器房取拿物事。
“铁面郎”裘骏好奇杨蓉所言,究竟和岳飞能谈什么交易,问道:“帮主,你打算怎么跟岳飞交易,竟能让他自送性命?”
“插翅貂”操飞任道:“这还不简单,帮主既然让朱护法去探找血书的下落,自然是想将血书拿到手,用血书和岳飞交易,岳飞若是知道了奸细一事,他必会通知各大门派查清内奸,这样他便有恩于武林,到时他何愁寻访不到武林高人助他完成抗金大业,既然大事已了,那时他便要在帮主面前乖乖领死了!帮主,我说的对罢?”
杨蓉摇摇头,粗着嗓子道:“这笔不过是小交易,更何况血书现也不在我手,就算在我手,我也不会走这一步棋。”
“天煞星”朱先问道:“不知帮主有何妙招?”
杨蓉又道:“血书之事对天忍教来说或许是个威胁,然对金国而言却未必是个威胁,像岳飞这样一个老成持重之人,又怎会为江湖门派之事而失了分寸。”
帮众云云:“是啊,帮主所言有理!”
杨蓉言道:“若要对付金国的精兵强将,恐怕只有那‘神州六器’了!”
众人齐惊:“神州六器?”
杨蓉接道:“好了,血书之事暂且不急,眼下最要紧的事,便是分派帮中弟兄,去寻找‘神州六器’的下落,有了这‘神州六器’,才能和岳飞交易。”
众人不解,有帮众问道:“帮主,不知这‘神州六器’是何物?”
杨蓉说道:“神州六器,乃是一套惊世兵甲,由春秋越国铸剑名家风胡子的六个弟子所铸而成,这套兵甲的六块部件分别记于‘天王神威’、‘霁云之武’和‘水火不容’这三张蓝图之中。”
龙湖思索半刻,言道:“看来要知道这‘神州六器’的下落,须得找到那三张蓝图才是。”
杨蓉点了点头,言道:“不错!这三张蓝图记载有‘神州六器’每块部件的图样和铸炼之法,无奈有铸炼之法却没有了故时的六皇铜炉,非其不可铸得,所以我们也只能按照部件的图样去找寻神州六器的下落了。那‘天王神威’蓝图中记有金魂啸龙枪和圣天王袍的图样,‘霁云之武’蓝图中记有霁云之胆和霁云玉甲的图样,‘水火不容’蓝图中记有火霓圣靴和冰殇神臂的图样”杨蓉将神州六器的来历告知大家。
春秋越国之时,有一位叫风胡子的铸剑名家,他座下有六个弟子,五男一女,与风胡子一同铸剑,直到风胡子八十封炉,这六名弟子才下山自立门户。
那六名弟子因得师门真传开始自立门户,于是他们各创其道。六名弟子分别是“雕邪君”萧隐、“铸神子”雷风遥、“工皇手”田悟、“帝匠心”单善绝、“灵刻意”柳湘云、“鬼锻精”卫慕之,他们六人下山前约定每五年一会,轮流做东,互相切磋铸兵雕琢之工匠技艺。到了下山后的第十年,六人齐聚于“铸神子”雷风遥所在的仙侠岭,谈论五年来的心得种种。宴席间,东道主雷风遥提出六人各自打造一套“神器”,所谓“神器”乃兵家上阵所需之物,一套神器至少需有兵器、护甲、披风、战靴、掌套与配饰这六件器物。打造神器除了让自己拥有毕生精心之作,还可与恩师风胡子一样留名百世,同时也可切磋一生工匠之技的精华。
对于雷风遥的提议,其余五人无不跃跃欲试,同时也可显见企图心,既然六人均有此意,便定下三十年之约,三十年后回到当年风胡子授徒之地,在会稽山一定高下,虽定三十年之约,但每五年的聚首依然持续,从未间断。三十年过去了,当年英气勃发的青年少女,如今均已是中壮年之身。终于等到了比试之日,六人各带了一个弟子前来,唯一的女性“灵刻意”柳湘云,其夫婿也陪她前来。六人焚香祭拜过风胡子,随后便即展示出三十年来的精心之作,六人亦各将神器取了名字。
大师兄“雕邪君”萧隐之作为“火霓圣靴”,他在六人中悟性最高,平素沉稳少言,偏好阴沉之性,人虽不恶,却有炙人邪气。“火霓圣靴”的名头看似圣道之名,实则靴身上的火焰纹饰像要燃尽世间一切的生灵,这颇符合其不视神道,尚邪知魔的性格。
二师兄“铸神子”雷风遥所作“圣天王袍”,他性近神道,洒脱怡然,明顺天道,善法阴阳。穿着“圣天王袍”,这件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披风,象征着神圣而至高无上的权力和战无不胜的气概。
三师兄“工皇手”田悟,其作为“金魂啸龙枪”,他运用各式铸材已达出神入化之境,铸型之精准堪称第一,且对“龙形”由为执着喜爱,“金魂啸龙枪”一名可说是田悟一生对龙的追求。金黄色的枪头呈“幺”字形,带有青缨,此枪一扫便伴有九天龙吟之声,故作龙啸。
四师弟“帝匠心”单善绝之作“霁云之胆”,他性格正直,嫉恶如仇,以“帝匠心”之称实无所愧。“霁云之胆”之名即说明单善绝之刚健正直,侠肝义胆,有一副拯救天下苍生的侠义心肠。为此,在铸炼神器之前,他向名医扁鹊求来了一枚赤松胆,将那枚赤松胆封入雷鸣宝珠,后来便铸成了“霁云之胆”,佩戴在身上可解百毒,医疾祛病。
五师妹“灵刻意”柳湘云所作名为“霁云玉甲”,这位师门中唯一的女性,铸剑铸兵虽为阳刚之性,但其女子之身担任铸剑名家的传人,在阳刚之下铸其阴柔调和,加之才气纵横,巧意随生,实乃天成之助也。因她号为“灵刻意”,而玄玉最具灵性,其鉴如镜,其质弥坚,她便以上古玄玉为铸材,将其细心打磨为若干指甲大的甲片,方才铸成了这套兵甲。因其流恋少女之时对单善绝师兄的爱慕之感,这套兵甲也得名为“霁云玉甲”。
六师弟“鬼锻精”卫慕之作“冰殇神臂”,此人铸兵之速奇快,已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却又不因其快之速而使器质有低落之虞,实臻第一流铸兵铸甲的境地。他幼时家族因天灾人祸导致崩解,致使性格中宿命轮回之论长驻不散,此思维一生不变。后来不知他从何处寻来万年不化的冰种,铸成了至阴至邪的“冰殇神臂”。
他们虽铸成了这套惊世骇俗的兵甲,但因穿戴部位有异,各得所长,六人的比试一时也难分高下,却得出了唯一的定论,就是今生今世他六人已不负恩师。五师妹“灵刻意”柳湘云巧思随起,提议将六套神器合称为“神州六器”,众人大喜,趁着余兴便描绘出了“天王神威”、“霁云之武”和“水火不容”这三张蓝图。
六人大喜过望,经过会稽山之约后,他们终于也面临人生筵席的聚散。老四“帝匠心”单善绝因心脉宿疾撒手人寰,四年后的聚会因而开始有了空缺之席,单善绝死后门下弟子互相争夺“霁云之胆”,“霁云之胆”从此销声匿迹,不知所踪。“灵刻意”柳湘云自夫婿身故,不久自己也因吴楚战争而死,“霁云玉甲”也从此没了线索。“铸神子”雷风遥业已成道,至于“圣天王袍”传给了何人,已成天机。“鬼锻精”卫慕之被弟子与蜀地贼寇合谋所杀,“冰殇神臂”被夺,下落成谜。隐居云梦大泽内的老大“雕邪君”萧隐行踪成谜,而他所铸的神器“火霓圣靴”也从人间蒸发。后来楚王挟兵力强索“金魂啸龙枪”,田悟明白躲不过,只得奉上“金魂啸龙枪”。楚王既得“金魂啸龙枪”,心犹不满,又向田悟要求取得其余的五件神器,田悟无法应求,后遭楚王的囚禁,并解散了门派,同年老大萧隐终老三河滩,但田悟不知道,已无嘱托之人,而“天王神威”蓝图的下落也未有交代。
田悟身在牢中,当时自己满身病痛,如风中残烛,但对于逢五之约记得依然清楚,可惜兄弟早已不在。他心知自己大限将至,但欣然接受,残存之烛于风中断绝,田悟最终病死楚国大牢。
楚王虽得“金魂啸龙枪”,却并未因此得到胜利的果实。至数十年后,秦统天下,“金魂啸龙枪”亦与其他五器一样,隐没于红尘中,天下再无人能知道“神州六器”最后流散何处
杨蓉细细而道,这看似是历史的一场演剧,众人听后无不慨叹,若非亲闻帮主所言,言述如斯,实难想象“神州六器”具有这等神奇色彩。
不多时,那两个帮众已从兵器房将杨蓉所要的物事取来,杨蓉接过,喝道:“众位请看!”随即用劲力扯开那层裹于器物上的素布,届时只见一道直贯长虹的金光闪出,精芒四射,耀眼夺目。
金光闪过,乍眼看去,竟是一杆金枪,金黄色的“幺”形枪头如龙形舞天,寻常的亮银枪带的都是红缨,这杆金枪却是青缨,而这杆金枪,正是“神州六器”之一的“金魂啸龙枪”。
天王帮众云云:“帮主这是?”
杨蓉握枪在手,高高举起,道:“金魂啸龙枪!”
众人大惊,那“插翅貂”操飞任言道:“原来帮主已经寻得了‘神州六器’的其中部件!”
杨蓉点点头,接着说道:“不错,我日前曾到过钟相的墓穴,无意间竟让我找到了‘天王神威’蓝图和这柄金魂啸龙枪!”
“铁面郎”裘骏诧道:“钟相的墓穴里竟有‘神州六器’?”
“轰天锤”镇三川道:“我说楚王不是抢走了田悟的神器么,钟相是楚王,春秋时的楚王也是楚王,既然大家都是楚王,也说不定是他们投胎转世,反正大家谁也不知神器的下落,如今到手了便是一桩好事。”
杨蓉将“天王神威”蓝图拿出,以示帮众,言道:“我在墓穴里虽找到了这张蓝图,但其余两张蓝图仍是下落不明,而圣天王袍也不在钟相的墓穴中。”这张蓝图上记有金魂啸龙枪和圣天王袍的图样,看来杨蓉也只是得到了其中的一物。
龙湖上前说道:“请帮主放心,寻找神州六器其余部件的重任,就交由我们了!”
杨蓉点头,将“天王神威”蓝图递交给龙湖,便道:“金魂啸龙枪既是在钟相的墓穴里寻得,也算是本帮的至宝了,‘天王神威’也合乎我父‘大圣天王’的名号。他日若能集齐神州六器,莫说岳家军‘撼山易,撼岳家军难’,就算是金兵来犯,他们又能将我大宋如何?那时放眼天下,恐怕再无人能与我天王帮为敌。可惜我父身故,未能看我将天王帮发扬光大。”
天王帮众云云:“我等愿追随帮主,誓死效忠,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杨蓉一拍腿,道:“好!弟兄们,我天王帮人人皆是赤胆忠肝的义士,却不是与岳飞一道。”看了看手中的金枪,长叹了一声,又道:“我父若能寻得这柄金魂啸龙枪,又怎会不敌岳将,龙左使那时也不必为此到衡山派盗取丹心剑而失手遭困了。”
“天煞星”朱先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帮主是想以‘神州六器’去换取岳飞的性命,神器一旦得手,金人便从此不敢踏足中原。这样一来,岳飞抗金再无价值,自然要将性命交给帮主了,这笔交易果然实在!”
杨蓉手持金魂啸龙枪,此刻立于天王殿中央,神威凛凛,豪情顿生,指着苍天高喝一声,道:“倘若他真是个深明大义之人,这笔便宜买卖,他岳飞为何不做?”语声惊人,震天动地,啸若一声龙吟。
这时,门外有七个人走入天王正殿,听他们道:
“杀邪星沈琅!”
“杀恶星吕锋!”
“杀神星杜三涛!”
“杀凶星褚文龙!”
“杀皇星蒋全!”
“杀人星谷子牙!”
“杀将星卓无来!”
天王七杀星齐道:“参见杨帮主!”
杨蓉应道:“哦,你们回来了,事情可办妥了?”
“杀邪星”沈琅道:“帮主,我们把你要见的客人带回来了,已经将他安置在后花园的天心阁!”
“杀人星”谷子牙呵呵笑道:“是啊,帮主快点去看看他罢,他好像受伤了!”
杨蓉啊的一声,急道:“你们快带我去!”
杨蓉和七杀星走出了天王殿,龙湖和朱先也随他们去,众人正步往后花园。
花,鸟,清风,山石,亭台。
每一处,每一景,恍若一幅水墨所成的画卷。溪泉,潺潺流淌着;游鱼,欢跃嬉戏着;鸟声,轻轻传动着。
流光戏水,翠碧亭台,似有伊人痴候,烟雨中带着朦胧的倩影,不知是醉了芳心,还是淡忘了前尘如梦的碎影。
都不是,是那一抹霞光映在了天心阁上,却不总带着幽雅的情韵。
—喝—
一声清啸传来,打破了四周的静,也打破了湖面的镜,四周传回了声,湖面也荡起了波。
“王霸钧,我要杀了你,拿命来!”竟是刘靖扬大声喝喊,他手中持着春风剑胡乱挥砍,左劈一剑,右削一剑,已毫无章法,但他内力充盈,逼出的剑气却是强横无比,听嗤嗤嗤的数声,身后的石像已被他碎成了好几块。他又喝道:“你若敢碰她,我定叫你不得好死!”话未说完,又是一剑,劈向了身前的大树。忽而又啊的一声,叫道:“好冷好热”春风剑掉落在地。刘靖扬发冠不整,看他的样子,倒像是走火入魔了,又听他叫喊:“王霸钧,你这粗鄙之徒,竟敢说出那样的话来亵渎瑶仙,我要一剑刺破你的喉咙,看着你的血在我的剑尖下滴落,叫你以后再也说不出话来!”春风剑虽落,自个却以剑指比划着。
刘靖扬走火入魔,一时间失去心智,碧海神功的真气在他体内反噬,阴阳二脉之气相生相克,真气在他体内如此冲撞,让他身受一寒一热之感,有若煎熬,痛苦难当。
杨蓉、龙湖、朱先和七杀星等人赶到,杨蓉见刘靖扬此状之余,立道:“快救他!”
七杀星齐声应道:“是,帮主!”当即从七丈以外抢出,欺进刘靖扬身旁。
刘靖扬但觉身后有人施袭,如临大敌,回头便是一掌。怎料他转身一掌拍出,手腕竟已被沈琅拿住,穴道已被蒋全封住,谷子牙已帮他整理好发冠,吕锋已将一枚丹药放入他口中,杜三涛和褚文龙迅将他抬起,卓无来已将他的春风剑还入鞘中,递交他手中。七人施为这般,似孤烟逐云,不留痕迹,七件事快如一人同时所做,实非常人所能为之。
天心阁内,沉香燎散,月洞雕铸,空遗余迹。
良久,刘靖扬渐渐醒过,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杨蓉、七杀星、龙湖和朱先都在床边。他一愕之下,惊道:“啊!是龙左使,朱护法?你们”
龙湖对他说道:“刘少侠,此处是天王岛,他们是七杀星,眼前这位便是杨帮主!”这位杨帮主的一张俊脸下竟有几分女子的神韵。
刘靖扬醒来便念及程姝瑶会不会落入王霸钧之手,他看看四周,并未对杨蓉见礼,杨蓉却也不以为忤,只听刘靖扬啊的一声,急道:“姝瑶,姝瑶呢,龙左使,你快告诉我,王霸钧是不是把她抓走了?”
“杀神星”杜三涛一听王霸钧,心里便来气,说道:“王霸钧这贼人,竟把贾贺兄弟杀了,绝不能姑息此人!”
刘靖扬不住摇头,似乎不愿相信任何人所说的话,道:“不行,姝瑶可能会落入王霸钧的手里,我要去救她!”
“杀恶星”吕锋道:“诶诶诶,公子爷,那王霸钧让我们给打跑了,这回也没看见他在村里掳走什么姑娘,你就放心好了!”
“天煞星”朱先看了看龙湖,道:“刘少侠和那位程姑娘都是我俩的救命恩人,他二人不是走在一起的么?”
龙湖点点头,问道:“是啊,七杀星,你们为何不将程姑娘也带来?”
“杀将星”卓无来和“杀皇星”蒋全齐抢道:“可是我们没瞧见她,就连她长什么样我们也不知道哇!”
本来按天王帮的规矩,携有天王令的客人可上得天王岛,客人若带有朋友,则应将其安顿于湖口村。那沈琅将刘靖扬背走以后,其余六个便应好好安顿程姝瑶,但这六个杀星一来很懒,什么也没有留下,二来又嫌麻烦,索性将程姝瑶扔到了洞庭湖里,如此便省事了许多。他六人不能让杨蓉知道他们将程姝瑶扔到了湖里,对待客人的朋友若是礼数不周就要受到重罚,何况这般,因而也只能将此事隐瞒过去。
刘靖扬听吕锋这般道,心里才宽慰些许,但这时又自语道:“姝瑶一个人,她会去哪儿呢?万一遇上了什么危险,她如何应付得来?不行,我要去找她!”刚下得床,顿时便吐出一口鲜血。
杨蓉抢上前去,立时出手,道:“刘公子,你脉象紊乱,先在此安养数日,哪也去不得!”已一掌抵在他后心,助他运功调息,龙湖、朱先二人也即刻分各两旁,为刘靖扬导运体内乱窜的真气。
过了片刻,刘靖扬渐已清醒,自己越想越觉得实不该和他们扯上关系,都怪自己先前在云岭镇太过多管闲事,既说了要帮姝瑶找回姐姐,可如今连她也跟自己走散了,当真懊悔不已,一心又想快些和天王帮的人断绝往来,这时听他言道:“你虽是帮主,但我刘靖扬与你素昧平生,不便领你的情!”又对龙湖和朱先言道:“龙左使、朱护法,你二人不必为我损耗真气,撤!”当下运起“引字诀”,将真气逆行,逼回给杨蓉、龙湖和朱先三人。
刘靖扬趁此扫了七杀星一眼,心里想着:“你们这七个老怪物倒是很会装,跟我说话之时明明是瞧见过姝瑶的,却假意和帮主说不知道,她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将你们的头砍下来。”
朱先见得此举,便即惊道:“刘少侠,你居然能逆行真气?”
龙湖诧道:“啊!这样一来,对刘少侠的身体岂不是有害?”
杨蓉摇摇头,说道:“脉象紊乱之时还妄动真气,非丢了性命不可,刘公子你又何必如此固执?”
刘靖扬正色道:“我已可自己运功调息,不必劳烦各位!”他眼下一心想着能快些离开天王岛,去找回程姝瑶。
“杀将星”卓无来见他这般说来,便道:“啊呀呀!真是不识抬举,我们帮主一番好意请你到这来”卓无来一向是口无遮拦,杨蓉生恐他说出些无礼之话,没等他讲完,便即举手悬上,罢住他的说辞。随即摆摆手,让七杀星退下。刘靖扬对七杀星素无好感,尤其是眼前这个发乱如麻的痞子,只冷冷瞧过他一眼。七人离开了天心阁,随手关上了房门,杨蓉便对刘靖扬道:“龙左使失踪了五年,朱护法又受了伤,若非有刘公子出手相助,恐怕本帮就要失去两员大将了,又怎说是素昧平生呢?”
龙湖和朱先点头,道:“刘少侠可是我们的恩人啊!”
刘靖扬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罢,我如今只想找回姝瑶,陪她一起前往临安!”
龙湖点头示意,撇过头来对杨蓉轻声道:“就是那位程姑娘。”
杨蓉会意,问刘靖扬道:“那位程姑娘可是刘公子的朋友?”
刘靖扬点点头,说道:“我答应过她,要和她一起到临安找人,大丈夫怎可食言?如今我们走散,不知她现在在哪,会不会生我气?”
杨蓉笑道:“刘公子多虑了,说不定程姑娘也在找你!”想了想,又道:“不如这样吧,刘公子还是应在这里先安养好身上的内伤,龙左使和朱护法见过程姑娘,就让他们派弟兄去帮你找找,看能不能找到程姑娘?”
刘靖扬迟虑半刻,言道:“这”
杨蓉说道:“你别忘了程姑娘也是龙左使和朱护法的救命恩人啊!”
刘靖扬道:“只是临安离此路途甚远,我如果在岛上待得久了,恐怕会耽误时日。”
朱先嘿的一声,道:“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帮主,干脆就把那匹‘追风’送给刘少侠罢!刘少侠骑着这匹宝马,不出数日便可以直达临安了。”
刘靖扬怔道:“那怎么行?‘追风’这匹马甚难求得,可是天王帮的好马啊!”
朱先言道:“诶!本帮的好马多得是,送刘公子一匹有什么打紧?”
杨蓉道:“刘公子不必客气,就收下罢!”
刘靖扬点点头,拱手说道:“众位好意,刘靖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杨蓉说道:“刘公子便在此等候消息罢!”留下一瓶治愈内伤的药。
刘靖扬言道:“那便有劳杨帮主和二位了!”
杨蓉道:“刘公子若觉得闷,也不妨到外面走走,我们就不打扰刘公子了!”
语音甫毕,杨蓉和龙湖、朱先二人离开天心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