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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有君伴我又何愁 ...

  •   此刻已是三更时分,月色已暗,华光已淡,尘中一切俱静,万籁无声。
      不知是何处的烛光掩盖了那缕凄寒的瑶光,但见百花谷里的春香别苑内似乎还亮着烛光,原来这时刘靖扬还未睡下,只见他坐于案前,提笔点墨,正自行书,数叠纸张上写满了一行又一行的诗文。案上还放着一部书册,自然便是那部《诗情剑典》,刘靖扬此时正抄录里面的诗词。
      刘靖扬瞧着这《诗情剑典》上的字,颇有不解,心下疑虑:“不知书里这字可是独孤大侠亲手所书?若是独孤大侠所书,但观字迹,虽是端雅,煞是好看,却又不似字中隐藏有任何的剑招,纵是以意行书也不似有什么武学心法可言。”刘靖扬现下所书的那幅字却是字中藏剑,剑发其招,他写的每一个字都藏有一式剑招。然每写完一句之后,他便又拿自己的字迹相较于那部剑典上的字迹,却也没发现什么,刘靖扬心下道:“也罢!独孤大侠乃是不世出的奇才,他何等智慧,我这般愚鲁之人又如何能参悟得透他的心思呢!”当下也不再多想,后来听得刘靖扬嘴里喃喃道:“程姝瑶,程姝瑶她说她叫程姝瑶,姝韵瑶华,好名字,果然好名字。”他嘴里说着,脸上微带笑意,手中却一直执笔而书,未曾停下。但刘靖扬只要一想到程姝瑶,心里便又不自禁地替她担心了起来,暗道:“这夜半三更,为何还不见姝瑶姑娘回来,但愿那寒灵宫主不要为难她才好!”他轻轻摇了摇头。
      “啊!不好,有人!”刘靖扬倏地一震。
      刘靖扬只听见屋外十余丈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他顿时英眉一改,双目一扫,却见是一女子的身影,这名女子的身影映衬在这暗暗华光之下,显得是如此娇柔,犹似西子捧心,宛若貂蝉拜月那般,她正妙步行来,只见她在月光下雅态尽展,发华如同飞絮。若她是一个娇容百媚的女子,那月光此刻却又显得暗淡了,只因她容色夺人,世间任何景物与她的艳容相形,都要失去色泽。
      待得那名女子走近雅苑,只见她俏生生立于那竹屋前,她果真是一个极美的女子,发带飘然,清逸如仙,却不是程姝瑶是谁。此刻她手中还提着一柄剑,正是那柄春风剑,但刘靖扬见到她回来后心欢不已,哪里还管什么春风剑,他走上前去,便与程姝瑶言道:“姝瑶姑娘,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师姐要为难你呢!”程姝瑶缓步走入屋内,半刻不语,似乎是有心事。刘靖扬见她沉闷,愁散眉间,便已一眼看出,却也不点破她心里有事。过得半刻,程姝瑶才言道:“靖扬大哥,你的剑!”说完,便将那柄春风剑递还给他。刘靖扬初次听闻她称自己为“靖扬大哥”,不免心下大震,却也不甚欢喜,想到:“原来她去寒灵宫,就是为了帮我取回这柄春风剑罢了,此恩此德,我刘靖扬定然铭记于心!”刘靖扬缓缓接过那柄春风剑,心中百感交集,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言道:“你竟帮我将此剑拿回,有劳姝瑶姑娘了!”刘靖扬此刻看程姝瑶蹙额颦眉,神色忧虑,似乎满腹心事,便想:“怎的姝瑶姑娘一回来跟换了个人似的,脸上颇显虑色,该不会是她的师姐欺负她吧!我若能宽慰她几句,想必也能让她好受些,总比她独自一人闷在心里的好。”刘靖扬问道:“姝瑶姑娘,你师姐没有欺负你吧?”程姝瑶只是微微摇头,而后言道:“靖扬大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刘靖扬一呆,不知如何说来,只是言道:“我”程姝瑶见他迟虑,妙目眸光轻轻一掠,宛如吹风散露,云起流波。她走近案前,看着刘靖扬所书的那幅字,她心下一奇:“你怎么”刘靖扬忙道:“我睡不着,但知你喜欢这书册里的诗词,便想抄录与你。”程姝瑶诧道:“抄录与我?”刘靖扬言道:“不错,姝瑶姑娘,有一事我不愿瞒你,也不能瞒你!”程姝瑶听他这么一说,便奇道:“哦!所谓何事?”刘靖扬正要坦言相告,言道:“姝瑶姑娘,实不相瞒,其实这书册乃是”刘靖扬将《诗情剑典》的来历告知了程姝瑶,程姝瑶亦知其心意,原来刘靖扬一夜没睡,是想连夜将《诗情剑典》中的诗词一一抄录,送与程姝瑶,程姝瑶深感,她言道:“我只道这是一部诗册罢了,却没想到原来江湖中有如此多人觊觎这部书册,可这《诗情剑典》之名实在又似极了武林秘籍之类,也难怪他们会想夺去此书。”刘靖扬点点头,随即便道:“正是如此,所以你喜欢其中的诗词,我也只能一一抄录与你。”程姝瑶也轻轻点头,言道:“靖扬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刘靖扬见得她如此深明事理,通晓大节,自然心下也就宽慰了些许,便继续抄录剑典中的诗词。忽听程姝瑶言道:“靖扬大哥,你内伤尚未痊愈,还是早点歇着!”刘靖扬看了她一眼,随即笑道:“我知道了,你先去睡吧!”
      程姝瑶走至另一房中,盈盈卧倒在床,她闭上了双眸,却又辗转反侧,夜不成眠,似有万般愁绪而不得以解愁消闷,但想:“既然我心意已决,又何必如此挂怀,寒灵宫自有寒月与寒星代劳,我也不必为此而操心了,此番只要能找到师父的女儿,一切也都解决了。”她不再思虑,盖好被褥,便睡了过去。
      刘靖扬此刻仍独自在屋内,坐于案前,抄录着剑典中的诗词。忽然体内的一股阳脉真气急冲上来,他只觉胸口一热,却又不敢叫出声来,以免惊扰到程姝瑶,颇有几分“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之意境。刘靖扬迅速点了自己胸前天池、神封二穴,依照陆天遥所授的导气法门运行体内的阳脉真气,内息便稍有好转。但不过半刻,却又感觉到有一股寒气袭体,直似透骨之严霜,刘靖扬便又顺即导运阴脉真气,以阳脉真气相抗,若是真气走岔,导运不慎,当真凶险万分,好在陆天遥先前亲自为他驱除体内的寒气,这行功运劲之法门,他自己也已能领会一二。刘靖扬心下想到:“体内寒气虽除,可如此下去并不是办法,陆老前辈曾道,这碧海神功分为阴阳二脉真气,看来眼下须将这两股真气以内力融为一体方成,却不知有何法子!”想至此处,刘靖扬脑中忽地一闪,猛然生出一念头,便道:“这适才我抄的那首《苍山夜月》,诗曰:‘冷面冰尘月渐升,潮生万里碧波横。苍山明月何时了,欲以一醉笑春风。’其中之意境刚刚我竟一时未能体会,现下才明白,原来什么冷面,是说一个人身受阴寒之感,潮生碧波自然是引内力作比喻,也只有运集高深的内力后发之于一瞬,才有碧波潮横之气象。而这苍山地处天南,天南之位,五行属火,人之五脏唯心属火,明字拆开便是日月,分别对应天地阴阳二气。而春风便有沐浴之意,难怪今早喝了姝瑶姑娘的‘春花玉露’之后好了许多,便是这般道理。好了,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刘靖扬似乎在抄录诗词之时领悟到了剑典中的内功心法,此间正以内力来引导体内的寒气,让这股阴脉真气和阳脉真气导合。
      一夜过去,刘靖扬终于将剑典中的诗词全数抄录下来,此刻他伏于案上,睡了过去。直至清晨,程姝瑶醒了过来,她缓步走出房外,看到刘靖扬累倒在桌上,但见他睡得正香,却又不叫醒他,只见得他旁边放着的那部《诗情剑典》,案上还堆着一张又一张的纸,纸上却是写满了诗词,程姝瑶心下想到:“想必是他一夜没睡,将这册上的诗词都抄下了,明知道自己身受寒气所扰,却还如此为我操劳,我不过随口说说罢了,没想到他竟真的将这书册中的诗词抄下给我,他这等男子,也当真言出如山,极重情义。”程姝瑶随即伸手一探刘靖扬脉门,心下一奇:“咦?奇了,‘春花玉露’不过只是暂时压住他体内的寒气罢了,可现下他体内的寒气竟已全然驱除,莫非他当真还能以内功自行化去体内的寒气?”程姝瑶并不知碧海神翁陆天遥来过百花谷助刘靖扬驱除体内的奇寒真气,也不知陆天遥教过他碧海神功,而刘靖扬遵照陆天遥之言,却也未向程姝瑶言道过。因而程姝瑶以为刘靖扬已自行除去了七处要穴的寒气,她也不再对此事追究。程姝瑶心想:“不过这也好,他既已无恙,便能助我早日寻回师父的女儿了。”她缓步走出了竹屋,向谷中的一处山间走去。
      空山四处无人,暖雾凝云,初闻花间鸟语,早莺啼鸣,声影远遥。远观眼底之景,谷中深林一片,颇有幽深之感,远望则有山影延绵,江川直流,气吞天地之景象。极目远眺,这往返已然是万里之遥,气势雄浑,磅礴甚然,却不知群山将延递至何处,江水流归于何处,只觉天地万物之无穷无尽,又哪里能阻断它们的去路。此时天光初显,层云叠雾,似将这大宋江山的景致皆以映衬于此。那天光晕影,现出几道华晕,透过那层云雾观望,便似有一云中国将悬空而立,只见那云将仰天长啸,继而力挽强弓,箭射苍穹,他嘶吼着,足踏峰峦,似已将来犯的金兵都踏于足下,誓死守卫着我大宋的疆土,管你金人几千几万的铁骑,也休要再犯我大宋疆土,践踏我大宋河山,残害我大宋的黎民百姓。眼前之景,着实令人慨叹万千,此刻程姝瑶行于此处,看得出神,她取下了系于腰间的玉笛,只待她将樱唇贴近笛孔处,缓缓吹响。虽是数声横笛,却已音飘数里,空传数响,荡彻山谷。清音过处,犹似天外神音,宛若游仙降乐,直逼得世俗之人似要将一切忧愁抛尽,忘却凡尘。
      笛声在山谷传响,久经不绝。此刻刘靖扬已渐渐醒过来,他听到这笛声宛转悠扬,却又似曾相识,一听便知道是程姝瑶所吹响的。刘靖扬随着笛声找寻程姝瑶,不久便走到了山下,他顺着山道直行而上,不过些时,便来到了山顶。刘靖扬远远望去,依依见得一女子的背影,她的流发随轻风而动,徐徐飘起,宛似柳絮,一身淡青的衫绸在她身上显得瑶碧生烟,神若秋水,此刻她正自以笛声消遣,只是她的倩影偏偏又是如此动人,直触刘靖扬心弦。此番情景,便似见到梦中人那般,纵有万语千言,却对何人说。
      “姝瑶姑娘,我可算找到你了!”刘靖扬言道。
      刘靖扬话音刚落,清音便也随风散去,缕缕而逝,妙曲渐终,声消乐绝,只知这笛声越传越远,却不知这笛声会散落在何处。
      “靖扬大哥,你来了。”程姝瑶轻轻转过头来,对刘靖扬言道。
      “嗯!在下前来,是有一事要相告姝瑶姑娘。”刘靖扬言道。
      “哦?且说无妨!”程姝瑶言道。
      刘靖扬对她言道:“日前一位老前辈传书与我,说我那位叫白古成的朋友已然无恙,他果真没有被寒灵宫的人抓走,我之前还误会了寒灵宫,实在过意不去!”陆天遥本是当面告知刘靖扬此事,只因他不能透露陆天遥的身份,便也只能说是那老前辈传书与自己。
      “无妨,我师姐被人误会我倒是高兴得紧,反正我也不是寒灵宫的人,所以此事你也无须介怀!”说至此处,程姝瑶心下一酸,将头轻轻转过,愁散蛾间。
      刘靖扬轻轻点头,接着道:“还有我此番前来,是想向姝瑶姑娘你道别。”
      “道别?你”程姝瑶秀蛾微蹙,诧道。
      “正是,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也该走了。在此谢过姝瑶姑娘的相救之恩,你还为我去寒灵宫取回春风剑,此恩此德,我刘靖扬铭记于心,他日姝瑶姑娘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只管说来,在下愿为姑娘你效犬马之劳!”刘靖扬拱手作揖,言道。
      “其实你也不必急着走,大可在这百花谷盘桓数日。”程姝瑶柔声言道。
      “姝瑶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既然现在我得知那位朋友已然无恙,也是时候去江南找一个人了,所以我想早日启程。”刘靖扬言道。
      “你要找一个人?不知是要去找何人?”程姝瑶听他说要找人,心下好奇,便问。
      “此人乃是临安府沈氏江南钱庄的掌柜沈一文,不知姝瑶姑娘可曾听闻过此人?”刘靖扬问道。
      “沈一文?莫非便是那个江南第一富商?”程姝瑶看了看刘靖扬,问道。
      “正是!姝瑶姑娘也听闻过此人?”刘靖扬听她这么一说,却也奇道。
      “小时候我曾听娘提到过。沈一文是一代富商,他富可敌国,只是传闻他无论是做什么生意都要省下一文钱,否则就算再大的生意他也不会答允,因此很多人都称之为‘省一文’。可这人却又很是抠门,有万贯家财却也不施舍半分给那些贫苦的百姓,实在是让人心寒!”程姝瑶心下暗暗感叹,言道。
      “其实,我也正是为了此事而去江南,想让沈一文散财去救济那些贫苦的百姓。现今我大宋的时局,是奸臣当道,民不聊生,我愿能尽几分绵薄之力,去说服沈一文。”刘靖扬一口言道,说得颇有几分豪情,亦有大将之风采。
      “只是沈一文这人固执得很,他又怎能听你之言到处去散布自己的家财给那些百姓。”程姝瑶言道。
      “可无论如何,我都须一试!”刘靖扬似乎决意如此,言道。
      “如果我姐姐在的话,想必一定可以让他广泽布施,救济那些贫苦的百姓。”程姝瑶对他言道。
      “你姐姐?”刘靖扬听她这么说来,却是心下一奇,不知她姐姐究竟有何能耐可以让沈一文如此做法。
      “我娘说过,我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姐姐,可我一生下来,就从未见到过她。”程姝瑶言道,她言带伤感,却难表露。
      “那为何你姐姐便会有法子让沈一文救济百姓呢?”刘靖扬心有不解,问道。
      “沈一文早年经商之时,在敦煌莫高窟那遇到一群马贼,恰巧我娘经过,救了他一命,沈一文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于是他将一件信物交给我娘。”说着,程姝瑶便从怀中取出了一朵玉莲般的吊坠,正是那玉莲挂坠。程姝瑶接着言道:“这玉莲挂坠便是沈一文交给我娘的信物,沈一文说日后若有什么要紧之事相托于他,便带着玉莲挂坠到江南去找他,他定当会为我娘办到,但我娘生性孤傲,她极少求人,因而对沈一文说的话也不以为意。后来我娘只觉这吊坠好看,她便将这块玉莲戴在了刚出世的姐姐身上,可是姐姐一出世,辗转便被金人掳走,爹爹也被金国天忍教主完颜秋鸿所害,最后只剩下我娘,于是我娘到处去打听我姐姐的下落,可终究是杳无音讯。过得些年,有一个白发中年将这块玉莲送还给我娘,他劝我娘莫要去金国找完颜秋鸿报仇了。我娘无奈,她不久便生下了我,可她生下了我不久后便也离开了人世。”程姝瑶话至此处,一滴琼瑶玉泪划面而落。
      刘靖扬听到这里,心底暗想:“完颜秋鸿!当年夫子也曾重伤在这魔头的手下。那白发中年?莫非便是碧海神翁陆天遥陆老前辈?”刘靖扬心中转念即想:“想不到姝瑶姑娘身世竟如此可怜,她若有事相托于我,我刘靖扬必定赴汤蹈火,哪怕此事难于上青天,我也定要为她办到,即便她没有救过我,我也在所不辞,就当是相识的缘分罢!”
      他心中思虑万千,但见程姝瑶此时欲哭欲泣,刘靖扬便上前两步,提起衣袖,以袖口抹去她玉脸上的泪痕。刘靖扬将手搭在程姝瑶的肩上,轻拍两下,言道:“姝瑶姑娘,你不必难过,都已经过去了。”这时,天上凝云已渐渐飘散,仿佛人世间的一切,便如眼前的景致那般,都不过是过眼烟云。刘靖扬看着眼前的景象,对程姝瑶言道:“姝瑶姑娘,你瞧天上那片白云,适才还凝成一团,现下却已渐渐飘散了。这人世间的许多事情亦是这般,都是过眼浮云,你娘生下了你后才离开人世,可见她希望你能开心的活在这世上,所以这过去的事,也不用多想了。”
      程姝瑶听刘靖扬这么一说后,也宽慰了些许,她缓缓靠近刘靖扬,将头贴在他的肩上,刘靖扬心中登时一震,一股热血直涌上心头。刘靖扬便也将手缓缓搭在了她的肩上,这时微风拂过,风动发华,刘靖扬闻着她的发香,此刻却似全身发麻那般,已无知觉,却又说不出的好受,如似置身于天上人间。
      过了良久,程姝瑶言道:“靖扬大哥,你说的对!许多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算多想亦是无用。”刘靖扬闭上双眼,言道:“是啊!肠断欲催雪泪人,思君情碎两重深。前尘忆梦皆往事,何故生尘惹凡心。”程姝瑶又言道:“心本无尘,何故惹凡尘!”她缓缓将头抬起,看了看天上那已然消散的云雾,刘靖扬待她的头离开自己的肩后,便睁开双目,那搭在程姝瑶肩上了手也收了回来。
      过得半刻,程姝瑶缓缓言道:“靖扬大哥,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能否答应我?”
      刘靖扬点了点头,便对程姝瑶言道:“姝瑶姑娘不妨直说,只要是在下力所能及之事,别说一件,便是一千件,一万件,我也会为你办到!”
      程姝瑶言转凄然,缓缓道:“我爹死了,我娘也死了,只剩下我和我姐姐,我姐姐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可惜我一出世就没见到过她,也不知她是否还在人世,所以我想去寻访我姐姐的下落,靖扬大哥你要去江南找沈一文,不知能否带我一并同行?”
      刘靖扬一拍胸膛,便道:“好!若姝瑶姑娘不嫌弃在下,我刘靖扬一定助你,为你寻回你姐姐,无论生死,我都要打探到你姐姐的下落!”
      程姝瑶柔声言道:“靖扬大哥,谢谢你!”
      刘靖扬举手悬上,以示不必言谢,言道:“既然如此,我们便顺道前去江南,一路上打听你姐姐的消息。”
      只见程姝瑶轻轻摇头,她言道:“只是她幼时便已被金人掳走,若是一路打听下来,恐怕也并无头绪。”
      刘靖扬听她这么说来,脑中闪念即现,猛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哦?对了,你之前说到你姐姐有法子让沈一文广泽布施,救济百姓,这是为何?”
      程姝瑶言道:“因为我娘将沈一文的信物佩戴在她身上,若是我姐姐在,沈一文见到我姐姐,看到那玉莲挂坠后,他自然便知道我姐姐是我娘的后人,所以沈一文便会答应我姐姐要替她办成此事了。”
      刘靖扬听她说后,似乎想到了一法子,他言道:“原来如此!可现下这玉莲挂坠又被送还到了你娘手中,你娘又将这块吊坠给了你,相信沈一文也会为你办成一件事的。若是我们在途中打探不到你姐姐的下落,等到了江南找到了沈一文后,再请他帮忙,他既是江南第一富商,定然结交过不少江湖上的朋友,有他相助的话,相信很快便能探听到你姐姐的下落了。”
      程姝瑶但觉有理,她轻轻点头,言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眼下若是能找到一个人,或许会更快一些。靖扬大哥,你可知那个将玉莲挂坠送还给我娘的人,就是那白发老者,日后若是能遇得此人,便也能知道我姐姐的下落了。”
      “白发老者?”刘靖扬奇道,心中却在猜虑此人,她口中所说的白发老者究竟是不是碧海神翁陆天遥。若按时间推算,数十年前,那时陆天遥是白发中年,现下他自然是白发老者,可究竟是不是他,一时却也难以推断。
      程姝瑶点点头,嗯了一声,她言道:“这人武功极高,只怕犹在我娘之上,要找到他,恐怕比登天还难,不过就算能找到他,他也未必会告知我姐姐的下落。”
      “这又是为何?”刘靖扬不解,问道。
      程姝瑶身子一转,便即刻言道:“这老者当年似乎不愿我娘去找完颜秋鸿报仇,只是将这块玉莲挂坠交还给我娘,并答应我娘去将我姐姐找回,可是数十年来杳无音讯,若那老者当真寻得我姐姐,以他那样的前辈高人,必守信约,又怎会不告知我娘一声呢!”
      刘靖扬言道:“你娘既是寒灵宫主的师父,想必武功已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不弱于世人,为何她自己不去找那老者问清楚呢?”
      程姝瑶却道:“当年我娘曾与那老者一战,我娘的武功自然是极高,但那老者身兼纯阳和纯阴这两股内力,运转自如,我娘一时也奈何他不得。后来我娘便托他寻回我姐姐,假若那老者如此高强的武功都不能从金人手里救回我姐姐,就算我娘亲自去找也是无济于事,便也只能等他的消息。”
      刘靖扬心下疑虑:“身兼纯阳和纯阴这两股内力,还能运转自如,此人莫非真是陆天遥陆老前辈!看来这老者十成有八九成多半是他。”刘靖扬接着道:“你姐姐只是被金人掳走而已,想必尚在人世!”
      程姝瑶听他如此说来,心下暗喜,问道:“怎么说?”
      刘靖扬言道:“一来,金人素来残暴,对我大宋百姓荼毒肆杀,哪里会留情面。二来,金人或许忌惮你娘,才会以她女儿来威胁你娘,倘若金人坚决要将你姐姐杀害,而此事又被你娘知道的话,你娘一旦发起狂来,对他们来说反倒不是一件好事。”
      程姝瑶点点头,缓缓言道:“是的,此话也不无道理,但我娘早已离开人世,就怕事隔多年,我姐姐再无利用价值,金人便要杀害我姐姐了。”
      刘靖扬此刻却道:“我倒觉得不会,这宋金之间的争斗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金人他想要吞并我大宋,也绝非易事,还有姝瑶姑娘,你不妨仔细想想,金人最忌惮的是我大宋的什么?”
      程姝瑶望及天边,眼观这万里山河之景象,她言道:“既非皇帝,也不是朝廷官员,而是南朝武人!”
      刘靖扬言道:“不错,虽说现下朝廷腐朽,奸臣当道,但我大宋能人辈出,尤其是江湖才俊,我们大宋的武林人士,都对金国造成了极大的威胁,金国皇帝每年遇刺,也皆是我南朝的武林中人所为。你娘的武功在江湖上算是首屈一指,若金人胆敢对你姐姐不利,他们难道便不怕日后会有更多的江湖志士向他们寻仇?恐怕到时他们连自己的皇帝老儿都顾不上了。”
      程姝瑶此刻倍感欣喜,轻轻点头,她言道:“靖扬大哥,你说得对!我相信我姐姐不会如此福薄命浅!”
      刘靖扬言道:“理当如此,我想既然你娘的武功如此高绝,想必姝瑶姑娘的武功也必定是极高的了。”
      程姝瑶却轻轻笑道:“只怕让靖扬大哥你失望了,我娘她不愿我卷入江湖争斗,因而也没教过我什么高深的武功,她倾其一生,将毕生所学尽数传给了我师姐,只传授过我一些基本的剑法,好让我保命防身。”
      刘靖扬心有疑虑,却又不解,问道:“既是如此,为何你师姐不帮你娘去寻回你姐姐呢?”
      程姝瑶缓缓言道:“一来她是寒灵宫主,宫里事务繁杂。二来她不喜在江湖中走动,更别说是去找我姐姐,我娘也从未在我师姐面前提到过我有一个姐姐。”
      刘靖扬问道:“那你姐姐的事,沈一文可知?”
      程姝瑶对他言道:“我姐姐一事,也只有我娘和那白发老者方才知晓,现下我也告知靖扬大哥你了。”
      刘靖扬点了点头,言道:“这么说,眼下我们只要能遇得那位白发老者,多半便能得知你姐姐的下落了。”
      程姝瑶嗯了一声,又对刘靖扬柔声言道:“靖扬大哥,你便在百花谷多住几日,随后我们一同出发!”
      刘靖扬拱手言道:“也好,就依姝瑶姑娘所言了!”
      程姝瑶点点头,又嗯了一声,便言道:“好了,靖扬大哥,我想到我娘的墓前拜祭一下,你先回去吧!”
      程姝瑶转过刘靖扬身后,笑意盈盈地看了他一眼,他便随即转过头来。刘靖扬见她流发飘然,径自离去,心中竟徒增一缕不舍之感。程姝瑶盈盈妙步,依依如柳,不久便消失在了刘靖扬眼前。刘靖扬此刻仍是痴痴作望,不知身在何处,只见得半缕飘渺烟云,萦绕于这苍茫天地之间,便如梦幻一般。
      良久,刘靖扬回到了春香别苑,他坐于案前,以手支颐,呆得半晌。刘靖扬一边心里想着去江南途中,一边心里却想着程姝瑶,想着她那俏艳清丽的绝色姿容与那天降流泉般的柔发。他一边又将案上那数十张抄满诗词的纸叠好,放置一处,以砚台压着。刘靖扬这时也收回了《诗情剑典》,并将其放入怀中,却只听得他口中喃喃而道:“刘靖扬啊!莫要再想了,须知酒香夺志,色满销魂,财迷心窍,气断江山,你可要当心啦!”忽然刘靖扬—哈哈哈—大笑了数声,他始终是难以自抑内心的喜慰,便言道:“好,趁着这数日,我得加紧习练陆老前辈的碧海神功,否则他日若是再遇强敌,我又如何保护姝瑶姑娘。哈哈,我这便去练功!”刘靖扬当即拿上春风剑,离开了竹屋,他快步走到百花谷中的一处密林,当下舞了起来。
      此刻,程姝瑶来到一处墓地,那墓地立有一座坟,坟头立着一块石碑,见得那石碑上刻着“恩师玉莲圣母之墓”。此八个字,似是以指力刻成,只是血肉之躯,却能在石碑上刻字,也足见这刻字之人的功力高深莫测。这墓碑的周围是满地芳草,也有各色的花,艳丽非凡,只是不知这花花草草到底是增了新愁还是添了旧乱。其实这百花谷原本是数十年前玉莲圣母与周同隐居的处所,而这谷中的花花草草,以及谷中一切的花药,也都是玉莲圣母和周同生前所种,只不过这树木花草还在生长,仍可知感四季之变,但种植它们的人却已然离开人世,当真是物是人非,着实引人化生愁绪,让人心生怅然之感。周同与玉莲圣母经常于此地切磋武艺,相互比武较量,二人宛若仙神隔世,在此处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二人的武功虽是精进如斯,却也有操之过急之时,一旦练功不慎,伤及自身,二人便以这谷中的花药来自行治愈。玉莲圣母与周同在那春香别苑内一同研习武艺,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二人相欢相爱,这样的日子当真胜过神仙。
      程姝瑶这时立于恩师墓前,只听她口中言道:“师父,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回你的女儿,你若泉下有知,也可以安心了。”说完,程姝瑶盈盈跪倒在地,在玉莲圣母的坟前叩首。

      一阵凉风袭过,直吹入百花谷那片密林,刘靖扬当下以内力将春风剑从鞘中震出,只听见—嗤—的一声,春风剑即刻破鞘而出,弹向半空。刘靖扬纵身跃起,跟头一翻,探出右手接过春风剑,随手便挥出了一剑,却没想到这一剑竟有石破天惊之气象,威力无穷。刘靖扬点足下地,随即使出君瑶剑法第三式“湖光映月”,只见他一剑划过,势不可挡,周围的树枝顿时折断,恐怕连刘靖扬自己都未曾想到,他竟能发出如此强横霸道的剑气。刘靖扬暗想:“陆老前辈的碧海神功果然了得,我只轻轻一击,便能发挥出三四成功力,看来我的功力确实更胜往昔。”想至此处,刘靖扬纵身一跃,欲腾空施展君瑶剑法。只见他向前一剑刺出,随即顺着剑势而动,剑尖划了一个圆,登时又是翻身一纵,一剑斜劈而去,此乃弄月飞花的剑招。这一剑竟隐隐含有风雷之声,声势惊人,想必是他将内力贯注于剑身,待发之时便以内劲直逼至剑尖,发之于一瞬。刘靖扬此刻内功甚强,更胜往昔,而那春风剑又是极其锋利,这一剑若是劈在人的身上,非将敌人一剑劈成两半不可,却哪里还有性命。刘靖扬飘身下地,双足一点,便又即刻纵跃了起来,两下动作敏捷之至,好不轻快。这下他一剑点出,随即挺剑直刺,以轻身功夫施展剑意。这时见得刘靖扬横剑一扫,随即翻转手腕,左手捏一剑诀,而后一剑递出,飞身落地之际又疾踏出两步,一剑划出数道弧线围在自己周身,这数道弧线继而形成一个大圈,似是罩住了自己,却隐隐催生出一股极强的气劲,真气欲吞欲吐。这招乃是攻守兼备的绝妙剑术,只要有外物进入这大圈的范围,都要被这绝妙的剑招所刺中,非死即伤。刘靖扬又接连使出了数十剑,每一剑都蕴藏有致命的后着,一剑经过数十种变化,再配合他自行领悟的梦蝶心法,可谓是精妙无双的一套剑法。这时只听刘靖扬高声喝道:“待我试试陆老前辈的碧海神功!”话音刚落,刘靖扬已运起了周身内力,他将真气经任脉一运,顺即将真气引至手少阳三焦经,那是经往阳脉的碧海潮生。刘靖扬将真力一逼,一剑划出,破空而发,只听见—嗤—的一声,那片草地被划出一道极深的痕。那柄春风剑并未触及地面,纯系以剑气所成,那道剑痕竟深及数寸,但更让人出乎意料的是,这痕边的杂草竟自烧了起来。原来刘靖扬在潜运碧海潮生这股阳脉内力之时,体内便会随之产生一股炽热无比的真气,这股真气适才注于剑身之中,一剑划去,那杂草自然也就烧了起来。却好在春风剑是一柄精铁所铸的利器,若是换成竹枝,以竹枝为剑,那真气未出之时便要将那竹枝给损毁了。此刻杂草烧了起来,刘靖扬惊道:“不妙!百花谷是姝瑶姑娘的处所,可不能烧坏这片密林啊!”他当下又运起周身内力,将真气经督脉一运,便随即将真气引至手太阴肺经,那是经往阴脉的潮生碧海。只见刘靖扬缓缓递出左手,呼的划了一个圈,运集内力,一掌便向那堆烧着了的杂草击去,掌风过处,只见那火顿时熄灭,但被烧枯的那堆杂草竟瞬时间化成了冰碎,还隐隐生出寒气。刘靖扬却意料不到,自己竟有这等能耐,心中也是暗自一喜,正自作想:“不知若将这碧海神功融入到我的掌法中去又会如何!”刘靖扬欲要以碧海神功的内力一试君瑶掌法,便将春风剑还入鞘中,按嵌在地上。刘靖扬将内力通过手太阴肺经运至右掌,即刻伸掌拍出一式“君应有语”,可正当他一掌递出,掌中内劲欲吞欲吐之时,一个黑衣人忽地从他身后闪过。刘靖扬犹似身后长了眼睛,即刻将掌力引至身后,一掌击出,不料刘靖扬身后竟早已没了人影。他一掌击到了自己身后的那棵大树,掌风却带有三分阴寒之气,想必刘靖扬这时已运起了潮生碧海这偏属阴系一脉的内功,只见那大树晃动了几下,随即那些树叶被震落下来,却已成为了冻结之叶,叶片外似罩有一层厚实的严霜。刘靖扬见这黑衣人身法如此迅捷,便知道这黑衣人定然又是陆天遥,他此刻却也不张嘴说话,以免开口便泄了真气。
      这时那黑衣人一掌疾攻过来,刘靖扬却也不挡,只是右脚点出一步,微微将身子侧开,他将右掌紧贴腰间,以左臂架开黑衣人那一掌的攻势,他随即右掌一拍,岂料那黑衣人身法极快,竟躲过了刘靖扬的这掌。那黑衣人手法快极,将一枚石子扣于拇指与中指之间,运劲将石子弹出,只听见—嗤—的一声,破空之音异常响亮,那枚石子直射刘靖扬面门,速度也是快极。刘靖扬便看准了那枚石子,右手即刻点出一指,出手如风,他这一指乃是虚招,只见刘靖扬忽地变指,以剑指斜划出数个小圈,将那枚石子笼罩其中,却见这些小圈划得一个比一个大,直罩得那枚石子的劲道消去了三成,但那枚石子去势依是凶狠。刘靖扬不敢怠慢,顺即化指成掌,他将碧海潮生这股阳脉内力逼于掌中,呼的一掌便向那枚石子推出,掌风劲急,去势雄浑。不料刘靖扬推出的这一掌,那枚石子竟能毫无偏差的按原路返回,还夹带着一股炽热非凡的阳脉真气,那枚石子反攻向黑衣人。这时只见那黑衣人—嗤—的又弹出一指,一枚石子又飞了过来,与原来的那枚石子相撞,两枚石子啪的一声便掉落在了地上。
      忽然听得那黑衣人高喝道:“小子,拔剑!”刘靖扬并不迟疑,依言照做,他当下拔出了春风剑。可拔剑出鞘的那一瞬间,却听见—嗤嗤嗤—三响,原来是那黑衣人以连珠手法发射了三枚石弹,那三枚石子去势甚快。刘靖扬即刻纵身跃起,一剑扫出,那三枚石子便被他的春风剑一剑扫落在地。可不等刘靖扬落地,那黑衣人又弹出一指,手法如风,一枚石子径直奔来,只是这枚石子竟无破空之音,刘靖扬便以为这枚石子不存劲力,只见他左手疾探,接过了那枚石子,即刻扭动身形,点地而立,便卸去那枚石子的劲力。刘靖扬接过了那枚石子后,才发现那石子的劲力果然是小得异常,却不料掌心一热,一股热力传将上来,刘靖扬登时将手一松,方才明白原来那黑衣人已将阳脉内力运注于这枚石子之中。这时刘靖扬心下暗想:“莫非陆老前辈要试试我碧海神功的功力?好,我刘靖扬奉陪到底!”想至此处,刘靖扬划了一道剑花,随即剑交左手,反扣身后,喝道:“请!”那黑衣人果真点了点头,他倏地转身半蹲,递出右手,只见他右手藏有数颗石子。黑衣人将石子抛起,随即将右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扣于拇指,疾速连弹三下,这三指精准无伦,弹在了三枚石子上,那三枚石子直奔刘靖扬,却亦无丝毫破空之音。刘靖扬运起了碧海神功,将马步一沉,他先是以碧海潮生这股阳脉内力行功,他也递出右手,接连弹出了三指,将那三枚石子按原路弹回。只见那黑衣人点出三指,每一指都精准地点在了射回的三枚石子上,似乎是在感试这石子中蕴藏的内力。那黑衣人又点了点头,随即又弹出三枚石子,刘靖扬此刻以潮生碧海这股阴脉内力行功,便也将三枚石子弹回。黑衣人这下递出右手,疾探而过,接下了三枚石子,顺即转身,便卸走了石子的劲道,只是隐隐感觉到有一股寒气在掌心发散。
      那黑衣人揭下面巾,面带笑意,甚是慈和,果然是碧海神翁陆天遥。刘靖扬上前作揖行礼,拱手言道:“见过陆老前辈!”陆天遥摆摆手以示免礼,点头笑道:“碧海神功初成,便能有这般火候,足见你的武功相当了不得。你年纪轻轻,武学修为便已臻此境,这也着实难得,不简单啊!哈哈哈哈!”刘靖扬心下自喜,却道:“陆老前辈过奖了,我这点功力微不足道,在您老面前,简直就是班门弄斧啊!”陆天遥这时说道:“好了,记住碧海神功的行功要领,以你天赋之能,日后自行习练,他日定然远胜于我!”刘靖扬这时想起了程姝瑶姐姐的事,欲要证实她口中所说的那白发老者究竟是不是陆老前辈,现下他欲请教陆天遥,便言道:“对了,前辈”可刘靖扬话没说完,陆天遥却已飘身离去,不见了踪影,远处传来一把声音:“我该回去照顾白古成这小子了,切记莫要对他人说你见过我,哈哈哈哈!”刘靖扬摇摇头,心下想到:“陆老前辈行事如此,当真神龙见首不见尾!既然他这么说,想必白兄弟现下与他在一起,我也无须挂怀了,只可惜未能向他问清楚姝瑶姑娘她姐姐的事,日后若要见这陆老前辈可就难了!”
      此刻程姝瑶还站在玉莲圣母的墓前,她手中拿着一朵粉色的花,轻放于坟前,而后听得她说:“师父,你记得吗?这是你最喜欢的”却即住口。
      “谁!”
      一道黑影飞过,程姝瑶即刻察觉,她当即展开轻功追了上去。那黑衣人已察觉有一道碧影紧跟在他身后,他心下暗忖:“这小女娃娃好高的轻功!”想至此处,那黑衣人左足踏右足,右足踏左足,交替并施,双足齐展,以图借力加快脚程,岂料眼前一黑。原来是一条长及数丈的绫缎直扑而来,那黑衣人心知一个人的内力若是练到了极深的境地,便可运绸成剑,以柔击刚。他不敢怠慢,向那绫缎击了一掌,可那绫缎可刚可柔,刚时似剑,柔时若水,阳刚掌力遇到这绫缎一下便无着力之处,那劲力登时被卸走,犹似流水一般。
      此刻黑衣人和程姝瑶同时飘身下地,却听那黑衣人笑道:“哈哈哈,小女娃娃好高的武功,看你的内力,似乎是寒灵宫的人!”可程姝瑶哪里容得这黑衣人说自己与寒灵宫的瓜葛,脱口便道:“闭嘴!”话音刚落,程姝瑶又挥出蓝绸绫缎,这下绫缎七绕八拐,不知去向,毫无踪迹可寻,却似极了一条灵蛇,原来这下乃是虚招,意在引乱敌人的视线。程姝瑶轻轻一闪,便已掠到那黑衣人身前,她平平递出一掌,出手如风,速度快极,那黑衣人一闪而过,速度也是快极,只见程姝瑶连变三招,一手接过绫缎,便又一脚踢向那黑衣人胸前,攻势极其凌厉。但那黑衣人只是一味守住自身,程姝瑶一时也奈何他不得,他心下忖道:“这女娃娃的武功只怕犹在刘靖扬之上,来历一定不简单,不过刘靖扬日前既是由她照顾,这也倒好!”
      拆得数十余招,猛见那黑衣人倏地递出一掌,程姝瑶也即刻递出一掌,二人双掌一对,只听见—啪—的一声,程姝瑶后退了三步,心下暗忖:“这黑衣人好厉害!”那黑衣人后退了一步,心下暗忖:“这小女娃娃当真了得,年纪轻轻竟有如此修为!”这时程姝瑶只觉掌心一热,她立时运起了寒灵功,即便将这股热力化解。这时只听那黑衣人笑道:“老夫尚有要事在身,就不陪你这小女娃娃玩了,哈哈哈哈!”话音刚落,他便施展轻功,飘身离去。程姝瑶心知此人厉害,武功之高决计不在自己之下,却也不追,只能由得他走了。程姝瑶只是凌慕瑶的化名,她乃是寒灵宫主,凌慕瑶自修成寒灵功以来,从未遇见过这等武功如此高超之人。凌慕瑶先前不想让刘靖扬知道自己是寒灵宫主,因而她在百花谷中也不愿运使内力,但她此刻遇到这来历不明的黑衣人,那黑衣人武功又是极高,若是不以内力施为,那当真是凶险至极。
      程姝瑶心下疑虑:“也当真奇了,这黑衣人来百花谷做什么?”她倏地想起刘靖扬与她说到那部《诗情剑典》的事,惊道:“不好,靖扬大哥!”程姝瑶当下施展轻功,片刻间便赶回了春香别苑,她急忙走入屋内,双眸流光直扫向那木桌,只见砚台下压着数十张写满诗文的纸,那部书册果然不见了。程姝瑶素来处乱不惊,大有一宫之主的风范,她心中想到:“莫非真是那黑衣人抢走了靖扬大哥的书册?”这时,刘靖扬正自走回春香别苑,脸上一副欣然自得的样子,还不时用春风剑的剑柄去挑挑路道旁的花,再用手去摸一下那花瓣,而后又轻轻一笑,似乎很是高兴。
      等刘靖扬回到春香别苑,他便看到程姝瑶坐于案前,正自翻看自己连夜所抄录的诗词,刘靖扬心下一喜,言道:“姝瑶姑娘,你回来了。”程姝瑶轻轻点头,问道:“靖扬大哥,那部诗册你可带着?”刘靖扬言道:“我将诗词都抄完了,诗册自然是拿回了。”程姝瑶看了他一眼,言道:“那你以后可得小心了!”刘靖扬奇道:“哦!怎么说?”程姝瑶言道:“适才我在谷中遇到一个武功极高的黑衣人,想必他想打那部诗册的主意!好在你将书册带在身边。”刘靖扬不觉一惊:“啊!黑衣人?”程姝瑶轻轻点头,说道:“不过眼下那黑衣人说有事在身,便走了。”刘靖扬看了看程姝瑶,问道:“那黑衣人没有伤到你吧?”程姝瑶缓缓摇头,言道:“没有!”刘靖扬笑道:“你没事就好!”程姝瑶看着刘靖扬,问他一句:“那黑衣人若要来杀我,你又当如何?”刘靖扬即刻言道:“那自然是要保护姝瑶姑娘你了,他若对你心存恶意,我刘靖扬势必与他周旋到底!”程姝瑶又问道:“但若是那黑衣人的武功在你之上,你如何保护我?”刘靖扬轻轻一笑,言道:“那我只好与他同归于尽,好让姝瑶姑娘你脱身。”程姝瑶轻轻问到他:“值得吗?”刘靖扬哈哈哈长笑了数声,随即言道:“你知道么,在我刘靖扬眼里,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我这人素来是随性而为,想要怎样便是怎样。我只知道姝瑶姑娘是我救命恩人,若姝瑶姑娘有难,我刘靖扬就是不要性命也要保你周全!”这几句话说得是铿锵有力,颇有几分侠者的豪情。程姝瑶噗嗤一笑,她笑靥春生,娇美无比,此刻对刘靖扬柔声言道:“靖扬大哥,你好傻啊!”刘靖扬却道:“所谓傻人有傻福,说不定哪天我便能”说至此处却又难以启齿,他随即住口。程姝瑶好奇,问道:“便能什么呀?”刘靖扬将话头一转,言道:“便能等到高人指点,修得惊世骇俗的武学来保护姝瑶姑娘你!”其实刘靖扬本想说:“说不定哪天我便能和你在一起,永远保护你了!”
      二人这一言一答,彼此也颇有几分快意,如饮醪醇。二人的言语飘散于这山谷中的花香鸟语,似乎是玄音妙语那般,听着让人倍感畅然。
      然而碧海神翁陆天遥扮成黑衣人离开百花谷后,他即便前往衡阳东郊,陆天遥走到一处河边,河岸旁有一茅庐,这茅庐似是新盖的。
      这时陆天遥向那茅庐走去,只听他口中叫道:“小娃娃,小娃娃”
      “老伯伯,你终于回来了!”这时,一个白衣秀士从那茅庐中跑了出来,只见这白衣秀士将两只眼睛睁得老大,一副稀里古怪的神情,乍一看去,这白衣秀士便是白古成,此刻他正向陆天遥奔去。
      陆天遥笑了几声,对白古成说道:“你那什么刘大哥啊,果真是典型的重色轻友!他现下正跟一个姿容绝佳的小女娃娃好着呢,所以说你就不用急着去找他了,他可没那闲功夫理你咯,嚯嚯!”陆天遥拍拍他。
      “啊!什么?莫非他已经找到舒琴姑娘,现在已经好事成双了?”白古成摆出一副瞎着急的样子,似乎假装观望四周。
      “诶!还真别说,刘靖扬身边的那小女娃娃啊长得就跟天仙似的,我要是再年轻他个二十年,我也会欢喜的不得了啊!哈哈哈!”陆天遥接着笑道。笑过数声,便道:“随我进屋去吧!”
      他二人走进屋内,白古成刚听陆天遥这么说来,当真以为他说的是舒琴,白古成随即哭天抢地,叫道:“啊!都是我不好,一个人偷偷溜出客栈,若是我跟紧刘靖扬,他哪能这么容易就骗取舒琴姑娘的芳心,有异性没人性,古人诚不我欺也!”
      陆天遥见他信以为真,一时竟似半痴半疯,便对白古成言道:“放心好了,那小女娃娃不是你的舒琴!不过你这小娃娃啊!我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说几句你还真信啦?我看这重色轻友的人应该是你才对,你为了找那舒琴女娃,一个人偷偷溜走,不知去向,你知不知道人家为了找你,还以为你得罪舒琴小女娃而被寒灵宫的人抓走了,他不顾自身的安危单枪匹马直闯寒灵宫啊!后来还被那寒灵宫主所伤呢!”
      忽听白古成失声叫道:“啊!那刘大哥岂不是没救了,呜呜,刘大哥,你死得好惨呐!”
      陆天遥笑道:“喂喂喂,人家还没死呢,你就这么想人家死!是不是怕他抢走你的舒琴姑娘啊?哈哈!”
      白古成一副不正经的样子,瞧了瞧陆天遥,言道:“当然不是,刘大哥他还救过我呢,我也想拜他为师,当然不希望他死!”
      陆天遥看他一脸滑头怪样,言道:“是么?”
      白古成眼转三圈,笑道:“嘿嘿!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
      陆天遥问道:“哦!有什么不一样了?”
      白古成直道:“老伯伯你日前给了我一本《春秋剑籍》,又教过我几日武功,我现在呢,想拜老伯伯你为师啊!”
      陆天遥转过身来,向他摆摆手,说道:“诶!不成,不成,我教你武功,授你《春秋剑籍》,是要你去替我办一件事的!”
      白古成手指一屈,心下似乎在盘算些什么,却听他言道:“我早知道你会叫我去办事,不过也好,你教我武功,我替你办事,这很公道!”
      陆天遥言道:“错,错,错!你并非替我办事,而是为天下苍生尽一分绵薄之力!”
      白古成听他这么一说,便不觉一惊:“什么?为天下苍生?笑话,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看来这件事一定非常棘手,极难办妥,算了算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告辞了!”话音刚落,白古成便要转身离去。
      陆天遥笑道:“哈哈哈,想走?”随即虚点出一指,指劲直透白古成后心,封住了他的穴道,白古成登时动弹不得。
      “啊?老伯伯,你放了我吧,我一个无名小卒,就这点微末道行,有什么本事能帮你办这么大的事情,放我走吧!”白古成此时苦苦哀求。
      陆天遥却笑道:“哈哈哈,莫非你真以为凭你现在的武功,也能帮我办成什么大事,眼下我不过是要你去寻访一个人罢了!你紧张什么?”虚指一点,顺即解开了白古成身上的穴道。
      白古成心下一奇,转过身来问道:“只是找人?也算为天下苍生尽一分绵力?”
      陆天遥点头叹道:“唉!此事说来话长,当年金国攻打我大宋,金国将领完颜宗弼率领金兵南下,要与我朝兵戎相见。后来南宋中兴四将之一的刘光世得知此事后,哪里容得金人践踏我大宋的疆土,若是金兵入侵我南朝,我大宋百姓便要身受其害。刘光世誓要与金人周旋到底,于是率领一批大宋义军抵御金兵,他所率领的那部分义师将来犯的金人尽数杀灭,他一举歼敌,勇冠三军,士气大振。随后刘光世率领众将士挥师北上,以他那英勇无匹之势,有气吞万里、风雨大至之气象,当真势不可挡,刘光世本可直捣黄龙府,可这批义军半途竟遭金国的天忍教众所截杀,损将了好几百。而那天忍教主完颜秋鸿更是心狠手辣,见到大宋义军便杀,一概不留。刘光世遇上这大魔头,却哪里是他的对手,也只有逃命的分了,可完颜秋鸿乘胜追击,抓走了刘光世。后来幸得承天剑派的掌门人欧阳胜从完颜秋鸿手中救下了刘光世,二人当下激斗一场,完颜秋鸿虽被欧阳胜击退,而欧阳胜自己也已身负重伤,但也总算是挽回一命。”
      白古成听陆天遥这么说来,心中一凛,便问:“如此说来,那个叫完颜秋鸿的魔头很厉害咯?”
      陆天遥只是点点头,缓缓说道:“完颜秋鸿那魔头确实厉害得紧,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不单是天忍教主,还是金国皇帝完颜亮手下的得力重臣,那完颜宗弼南下攻宋,有完颜秋鸿相助,简直如虎添翼,如此一来,我大宋岂不是要生灵涂炭!”
      陆天遥之言系属大宋的生死存亡,触到白古成内心深处,他虽不似刘靖扬那般心系天下苍生,关乎国家的安危,却也不愿看到大宋落于金人之手,就此沦亡,这时白古成已怒散眉间,心中愤慨,便道:“莫非我大宋真的气数已尽,江山不久便会落于这金狗的手里?难道我大宋便没有人能制住完颜秋鸿那魔头了吗?老伯伯,你的武功这么厉害,一定能阻止他的。”
      陆天遥叹道:“我已经阻止不了他了!”
      白古成心下一惊,叫道:“啊!老伯伯你武功这么高,连你都无法阻止他?那魔头岂不是天下再已无人能敌?”
      陆天遥摇摇头,言道:“我阻止不了他,并非因为我武功不如他。而是”
      白古成把嘴一撇,抢道:“那为什么连你都不能阻止这魔头?”
      陆天遥言道:“因为完颜秋鸿已经死了!”
      白古成惊道:“已经死了?”
      陆天遥见他好奇,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白古成,说道:“那次之后,我南朝有一大批武林志士前去金国刺杀完颜亮,其中参与此事的有‘江城书客’柳寒烟、黄山四侠、五岳剑派的二代弟子,还有云路十八客,以及江湖中那些小帮小派的掌门。可就在当天晚上,他等潜入金国皇宫,寻不到完颜亮的踪影,却遇上了完颜秋鸿,不料他等竟被一个金国收买的同党给出卖了。绝大多数武林志士都已惨遭毒手,唯独那‘江城书客’柳寒烟正与完颜秋鸿那魔头拼杀,柳寒烟竟甘愿一死,想要与那完颜秋鸿同归于尽,好在我及时赶到,救了他一命。”
      白古成但觉一惊,便道:“啊?看来老伯伯和那魔头交过手了,那后来怎样了?我说完颜秋鸿那魔头一定不是老伯伯你的对手!”
      陆天遥却道:“完颜秋鸿习得修罗绝魂大法之后,要打败他谈何容易,现在回想起来也是心存余悸。当时我不过只是险胜,却也使尽了毕生所学,在紧要关头以内力相拼,若稍有差池便要当场送了性命。”
      这时白古成说道:“但最后老伯伯你还是胜过了他,这魔头唉!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后来完颜秋鸿那魔头怎么样了?死了没有?”
      陆天遥言道:“当时完颜秋鸿不过是受到了重创,未必便会死去,后来他元气大伤,难以复原,一时也不能助完颜亮南下攻宋。完颜秋鸿上书辞隐,他回到天忍教后便闭关养伤,此间继续修练一门密宗心法,这门功法名曰‘修罗绝魂大法’。这门心法在修炼之时,先是以内力将周身各处大穴封闭,再通过周身关节蓄劲,后以这股劲力反冲开原来封闭的大穴,行之于气血,是谓血劲冲穴,这心法在行功之时有如绝魂之苦,故此得名。这修罗绝魂大法虽是厉害,练成之后能催动天下任何硬功,可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似有金刚不坏之体,用于杀敌也是势不可挡、无坚不摧,但每逢运劲之时却会伤及自身,若运功稍有不慎,轻则武功全废,自此成为废人,重则经脉尽断,有性命之忧。半年之后,我再次潜入金国,本想去打探一个人的消息,半途却得知完颜秋鸿的死讯。原来他自己练功不慎,走火入魔,导致全身筋骨断裂,气绝身亡。”
      白古成拍手称快,笑道:“像他这种大奸大恶之人应有此报,死的好,死的好,哈哈!”
      陆天遥叹道:“你这小娃儿又怎的知道完颜秋鸿是大奸大恶之徒,人于当世,各为其主罢了!”
      白古成忙道:“不对,不对,老伯伯,你可以试想,这金国皇帝完颜亮他意图吞并我大宋,瓜分我大宋疆土,残害我大宋百姓,这本是一恶。但那个完颜什么秋什么鸿的竟还为虎作伥,那岂不是恶上加恶,既不是好人,若上天还让他们继续活在世上,这不是有更多无辜的人要惨死在他们的手里么!”
      陆天遥笑道:“小兄弟啊!看你一副疯疯傻傻的样子,想不到你竟这般宅心仁厚嘛!还有一副菩萨心肠,哈哈!”他原本一直称白古成作小娃娃,此时见他明白事理,便也改口称他作小兄弟。
      白古成心中一乐,笑道:“嘿嘿,老伯伯,你刚说去金国打探一个人的下落,我想这人一定大有来头,不知这人是谁?”
      陆天遥将脸沉了下来,此刻却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此事与你无关,也不消多问!”
      白古成见他色改,心知若是再问下去便要吃力不讨好了,可又怕他不高兴,却只能言道:“好了,好了,我不问便是!”
      陆天遥这时对他言道:“近年来,我依旧在打探这人的下落,却一直毫无音讯,也不知道这人是否还活在人世。数月以前,我曾去中都查探,想一证此事,而后我在一家客栈内听到有两个家伙自称是天忍教的教众,当下便将他们抓来查问,这二人只吓得半呆,所言不甚有假,后来他们才自认是假冒的教众。我从他们口中得知,原来自那天忍教主完颜秋鸿死后,继任教主之位的竟是一个女子,怪不得这些年来天忍教不敢轻易相助完颜宗弼进犯我朝。”
      白古成言道:“好不容易死了个完颜秋鸿,怎么又冒出了一个女的天忍教主,不过幸好是个女的,容易对付。哈哈,不过说到对付女人,我可是最在行!”
      陆天遥笑道:“哈哈哈,小娃娃,这你就错了!现任的天忍教主虽是一名女子,但传闻这女子行事诡异,武功奇高,当世罕有其匹,已臻一流高手之境。论及才识,也绝不在当年的完颜秋鸿之下,恐怕比之于完颜秋鸿更难应付。而且据说她年轻貌美,艳绝无双,乃是金国第一美人,她一举便能收拢天下男子的心!”
      白古成听到“金国第一美人”几个字,哪里闲得住心,忙道:“当真?金国第一美人,我还真想看看她究竟有多美,该不会比舒琴姑娘还要美上三分吧?”
      陆天遥笑道:“你这小子,一天到晚便舒琴姑娘长舒琴姑娘短的,叫个没完没了,也当真是发了痴了,哈哈!”
      白古成将头一甩,眼转三圈,说道:“如此说来,这天忍教还真的是不好对付啊!一来又是美人,二来武功又高,但只要遇上我这**倜傥、玉树临风的白衣秀士白古成,就是神仙看了也得下凡。老伯伯,你放心好了,我必定有法子对付这种女人!”
      陆天遥看白古成一副轻率的样子,便对他言道:“你先别急,眼下我要你办的事便是与此事有关!”
      白古成奇道:“哦?这么说?”
      陆天遥道:“此事还须从长计议啊!眼下宋金对峙之局已非朝夕之事,当今宰相秦桧力主对金议和,此人善于察言观色,在朝中颇有威望,也深得宋高宗赵构之宠信。但如今秦桧权倾朝野,令昏君蒙蔽,他陷害忠良之士,皇上明知其事却也未加管制。这下中兴四将之首的岳元帅已高举抗金大旗,四处招揽抗金义士,组建义军,正打算一举出师北伐,而那秦桧却是议和派的首脑人物,又哪里容得岳飞这般造次。看来秦桧下一个要陷害的人,便是岳元帅了,此番岳元帅抗金之事,是要屡屡受阻了。”
      白古成怒道:“哼!秦桧这老贼,我看他搬弄权势,不过是想在朝中只手遮天。啊?这老贼莫非是想在皇上面前诬陷岳元帅,要借机除掉岳元帅!”他想到这层,心中却是一惊。
      陆天遥点了点头,便道:“嗯,极有可能!秦桧这批人已串谋好朝中乱党,众人沆瀣一气,意图捏造岳元帅的罪状,若是岳元帅不慎得罪了秦桧,那秦桧便极有可能以莫须有的罪名加于岳元帅。倘若连岳元帅都被秦桧害死,那到时我朝抗金的实力便会大大下降,恐怕天下再没有敢直接站出来与金人对峙的将才了。”
      白古成喝道:“绝不能让秦桧奸计得逞!”
      陆天遥想到眼前的局势,他对白古成言道:“眼下秦桧等人、金国大将完颜宗弼,以及天忍教都是我朝抗金的阻力,只要能办成三件事,相信岳元帅他日便可挥师北上,直捣黄龙,到时收复中原,指日可待。”
      白古成心下好奇,问道:“哦?是哪三件事?”
      陆天遥言道:“一是等君瑶书苑出一个状元,日后任朝为官,阻止秦桧的奸计,还得改善朝内风气,可惜此事未免太过难办!”
      白古成心想:“君瑶书苑?刘大哥曾与我提到过,他不就是从君瑶书苑里逃出来的么,嘿嘿,那想必也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思虑至此,他随即忙道:“对,对,对,此事确实太过难办,不关我事!”
      陆天遥接着言道:“二是加入岳元帅抗金的阵营,助岳元帅对抗金兀术完颜宗弼。可惜你的武功还没练好,未能担此重任!”
      白古成忙道:“是是是,我一定要加紧练习老伯伯教我的武功,等我练好了便帮老伯伯你办这第二件事!”心下却想:“嘿嘿,只要我一日练不好,我就一日不用帮你了,我天天如此,看你拿我怎么着!”
      陆天遥接着说道:“这第三件事,便是寻访江湖中新一辈的才俊,去对抗天忍教。天忍教是金人南侵的一股极大势力,那完颜宗弼日后再有天忍教援助于他的话,便连岳元帅也拿他没办法啊!”
      白古成心下一凛,问道:“对抗天忍教?”
      陆天遥点头言道:“不错,若是我大宋有武林中人去对抗天忍教,那天忍教无力相助完颜宗弼南侵的话,岳元帅便可一心对付此人!”
      白古成此刻已明白过来,便道:“哦!所以老伯伯你让我去找人,原来却是为了此事!”
      陆天遥将现今江湖之局势告知白古成,他言道:“纵观当世,且看江湖各派之状。衡山派冯云枫掌门的武功虽是五岳之首,但年事已高,座下弟子却也无出类拔萃之才。华山派赵大雄掌门武功平平,门下弟子却是青出于蓝,可终究无力与天忍教抗衡。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虽是举世无双,但大理国是边陲小国,地处南疆,不便插手宋金境内之事。丐帮帮主何世通的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棒法威震天下,只是他行踪飘忽不定,当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此人自在游戏,不易寻访。少林寺的易筋经也是冠绝天下,但少林乃是佛门圣地,少林方丈无虚大师现下正闭关研习少林七十二绝技,他言道数月之后将要创出少林的第七十三套绝技,因而也不便烦劳无虚大师。数十年前,玉莲圣母创下了寒灵宫,可惜她自己不久便离开人世,不然以玉莲圣母的寒灵功一定能克制天忍教的魔功,而现在的寒灵宫主不问世事,却也难叫得动她。唉!看来眼下也唯有承天剑派才有实力与天忍教抗衡!”
      白古成奇道:“承天剑派?”
      陆天遥点头言道:“不错,此番便是要你去承天剑派寻访一个人。承天剑派的欧阳胜掌门座下弟子能人辈出,然这武功臻第一流境界的新人,当属承天剑派的首席大弟子司马天承,此人武功了得,十年前便已习得了承天剑派的镇派绝学天封三绝剑。当年司马天承途经徐州,他一剑除东海四霸,后在苏州掌劈路家三雄,又剑破云门六怪,因而一举便名震江南!”
      白古成也随即点头,言道:“看来这司马天承还真是大有来头,不过听起来似乎比刘大哥还要厉害啊!老伯伯,只是我要到哪儿去寻访这人呢?”
      陆天遥告诉他:“司马天承现下正于苏州,他奉了掌门欧阳胜之命前去苏州找寻一件承天剑派遗失已久的失物。”
      白古成将手一拍,随即言道:“好,那我便去苏州助司马天承找回承天剑派的失物,并告知他对抗天忍教一事!”
      陆天遥点头言道:“嗯,抗金之事可暂缓时日。当务之急,你须得先去苏州寻访司马天承。你若寻得此人,便告诉他‘翠门烟柳往昔别’这句话,此人深明大义,想必他一定会前去相助岳元帅!”
      白古成心下疑虑,颇有不解,便问道:“翠门烟柳往昔别?为什么说了这句话他便会相助岳元帅?”
      陆天遥举手悬上,言道:“莫要多问,到时候你便会知晓。好了,话尽于此,该说的我都说了,听进多少,便看你自己了!”话落,陆天遥转身一晃,便取下了一柄剑,言道:“接着!”将那柄剑抛给了白古成。白古成接过剑后,将剑拔了出鞘,只见此剑的剑身极细,精芒疾吐,光耀夺目,似是一柄不可多得的好剑,他惊道:“啊?这剑”陆天遥抢道:“这剑送你!此乃云腾剑,是三国蜀相诸葛亮在火烧赤壁之时巧借东风所用,犬云腾致雨’之意!”白古成听到陆天遥要将这云腾剑送他,脱口便道:“啊!送我?多谢老伯伯,多谢老伯伯!”陆天遥此时却笑道:“我曾给过你的《春秋剑籍》,这秘籍里面所载的剑法你练得如何了?”白古成当即—嗤—的抽出云腾剑,说道:“老伯伯,我练给你看!”
      说完,白古成奔出茅庐外,唰唰唰连续刺出三剑,倏地一个转身,横剑直扫而出,剑势却不凌厉,而后挑剑一拨,又划出一道剑花,这时白古成心中迟疑:“完了,这下一招是什么?怎的想不起来了!”陆天遥看在眼里,只是轻笑不语。忽听—嗤—的一声,陆天遥向他弹出一指,一枚石子便即刻击中了白古成的手腕,他手腕吃痛,将手一松,云腾剑便掉落在地。
      陆天遥厉声说道:“你这哪里是练剑?分明是在戏耍,须知刀剑无眼,临阵对敌之时若稍有不慎,非丢了性命不可!”
      白古成连连点头,只道:“老伯伯教训的是!”
      陆天遥却告诉他,言道:“这《春秋剑籍》,乃是我早年根据春秋四时变化所创的剑法,其中的要义,便在于一个‘活’字!”
      白古成不解其意,问道:“活?怎么个活法?”
      陆天遥一笑,此刻朗声道:“四时变则云变,云变则山海变,山海变则潮浪起,潮浪起则涌泉来。春秋四时,无时无变,四时通改,即生即变。变之天地而显象,化之风云而气涌,无形无相,无道无常,敌变则我变,敌不变则我不变。心随神变,神随意变,意随形变,形随天地而变,天地随四时而变,四时随行气而变,行气随日月消长而变,循环往复,无始无终。你可听明白了?”
      白古成应声一喝,随即又捡起了云腾剑,划了一道剑花,使出一招“春花秋月”,只见他接连点出数剑,快剑狂风,挥舞成一团,他又顿了半刻,想到:“下一招好像是什么‘春华秋实’!”当下剑转回路,扭转剑势。陆天遥看他招式断续,未能一气呵成,便道:“看来你仍是未明这路剑法的精要所在!你一味强记招数,而不加以剑招的变化,如何能将这路剑法使活?”白古成心下好生纠结,想想适才所使的剑招,确是每一招都合乎《春秋剑籍》所载,但这秘籍既是陆天遥所著,他自然懂得个中微妙的变化。于是白古成言道:“好,我再试试!”白古成这回先是虚刺一剑,后将身子微侧,斜斜划出一剑,便提步而前,忽的剑路回转,剑挺中门,而后又乱砍三剑,随即再乱劈数剑,似将一切剑招全然忘却,这时陆天遥竟笑道:“好,好,有悟性,正是如此!”
      二人便一个指点,一个练剑。陆天遥在这河边的茅庐旁指点白古成剑法,白古成便在陆天遥的指点下苦练《春秋剑籍》,一练便是数日。

      这日,刘靖扬在百花谷的一片竹林里练功。只见刘靖扬轻轻荡出一剑,却是力贯剑尖,势如破竹。看来这短短数日之间,刘靖扬的内功又精进了不少,他使出一招“春潮晚渡”,他一剑挥去,那竹叶竟在炽烈的剑气下燃了起来,随后又一掌拍去,那火又顿时熄灭,竹叶却化成冰碎,还隐隐生出寒气。
      “你可别把我这片竹林给毁去啊!”一声清脆的妙音飘入刘靖扬耳中,却是程姝瑶笑盈盈妙步走来,此间她正俏生生站在一旁,还撑着一柄蓝淡如水的罗伞遮蔽日光,她正自瞧着刘靖扬练剑。
      刘靖扬并不回头,他听到这绝妙的柔声,便知程姝瑶已然到来,心下一喜,却是轻轻一笑。这时刘靖扬即刻翻身一纵,跃到了一旁的花丛,他当下使出了君瑶剑法的第五式“弄月飞花”,刘靖扬剑荡百花,将数朵春花一一刺挑而起。登时只见眼前剑舞狂花,花飞四起,盈空漫舞,飘散而落。眼看这花飞花落花满天之际,刘靖扬掌中蓄劲,指上拈花,轻描淡写便弹出一指,他一指弹向程姝瑶,却见那嫣红的春花瞬即插在了她的流发上。花戴程姝瑶云鬓间,此刻她显得笑靥春生,娇美艳绝,当真是花面相交映,却也不知是春花为她添了娇艳,还是程姝瑶的绝色姿容给这春花增了姿色。但在刘靖扬眼中,程姝瑶飘然若神,清逸如仙,她的绝俗胜却了尘世的一切,而那春花不过是凡尘俗物罢了,所以自然是程姝瑶为眼前的百花添艳。此刻若无她在此,百花谷中一切的花皆是艳丽非凡,不同人间,但程姝瑶此刻在百花谷内,说这谷中百花艳色殆尽,失去色泽也不为过,这花色欲与她的容色相争艳,亦是枉然。
      刘靖扬随即又是翻身一跃,便站在程姝瑶面前,他只笑道:“姝瑶,你真好看!”程姝瑶心下暗喜,却也笑道:“那你便多看我几眼啊!”刘靖扬轻轻一笑,便道:“好啊!像你这般清逸绝美的女子,只能远观而莫能逼视!”说完当即飘身跃开,随即剑交左手,将春风剑反扣身后。这时却听得程姝瑶柔声说道:“靖扬大哥,春花带刺,你可要当心咯!”话音刚落,便—嗤—的一声,程姝瑶从那淡蓝罗伞的柄端抽出一柄细圆的长剑,罗伞飘落在地。
      原来程姝瑶所执拿的罗伞,并非寻常的伞,这伞柄也极是别致,末端竟能抽出一柄圆长细剑,而这柄剑也极是别致,宛似折柳。寻常的剑都是剑身扁平,带有锋刃,但她的剑却是通体细圆的剑身,纤指一般粗细,也没有锋刃,除了剑的尖端以外的余下部分都是钝的。且此剑极细,便似极了一枚细小的银针,但却分明又是剑的尺寸,加之质地坚韧,韧性也是极强,还当真是一柄别致的剑。既是一柄细圆之剑,又形似折柳,便称它为“折柳细剑”罢。
      程姝瑶抽出折柳细剑后,便将这细剑掷向刘靖扬,剑尖直指他面门。程姝瑶抽剑、掷剑,运剑直指刘靖扬,这几下当真是兔起鹘落,迅捷异常。刘靖扬当即提剑格挡,只听得—叮—的一声,那折柳细剑击在春风剑的剑身上。程姝瑶即刻挥出绫缎,她出手如风,绫缎缠住了那折柳细剑的剑柄,便唰的将剑一把拉了回来,她随即右手递出,接过了折柳细剑,这一举间当真是奇快无比。刘靖扬怔道:“想不到姝瑶你的武功”没等刘靖扬说完,程姝瑶已然闪身掠至刘靖扬身前,刘靖扬也是不觉一惊,他万想不到眼前这娇艳女子的武功竟是如此了得,身手如此不凡。
      二人当下比试一番,程姝瑶轻轻递出一剑,直刺刘靖扬腋下,速度快极。刘靖扬微侧趋闪,身法也是极快,躲开了这一剑,随即点出一指,只是与程姝瑶游斗,刘靖扬却哪里肯还招。舞斗之中,却听程姝瑶轻声笑道:“靖扬大哥,你就这么瞧不起我!”她便飞身跃开两步,待刘靖扬使剑。刘靖扬随即一笑,言道:“好!一剑摧花,姝瑶,那你可要当心了!”当下斜刺一剑,使出君瑶剑法第一式“落花带雨”,只见刘靖扬将春风剑使得如狂风骤雨般,攻势好不凌厉。程姝瑶见他运剑如风,便以绫缎缠住折柳细剑的剑柄,将细剑斜抛而出,剑尖直指刘靖扬前胸。刘靖扬知道她使的这剑乃是虚招,意在一探对方潜运于剑上的劲道,却哪知程姝瑶即刻将细剑扯回,将绫缎的另一端抛出,那绫缎便向刘靖扬面门直奔而去。刘靖扬深知一个人的内力若是练到了极深的境地,便可运绸成剑,以柔击刚,先前看到寒灵宫主如此,他没想到程姝瑶亦能如此,只是想到寒灵宫主是她师姐,程姝瑶能如此亦是不足为奇。但现下程姝瑶却不想显露内力,因而这一击的威力与寒灵宫主所使的威力是相距甚远。刘靖扬左手疾探,竟轻易抓过那绫缎,却不料程姝瑶使出一式“雪盖琼华”,只见她足下点地跃起,轻轻一纵,便跃至半空,随即以剑画弧,几道弧顺即化成数十个小圈,直逼刘靖扬。刘靖扬仰天而望,往空中连刺数剑,剑剑都刺在那些小圈的圆心上,但他只觉左手虎口一震,程姝瑶内劲一运,那绫缎已被她夺回。她即刻飘身下地,向刘靖扬投掷折柳细剑,只见程姝瑶将绫缎缠于那细剑的剑柄之上,以绫缎运剑攻敌,挥舞自如。刘靖扬便站于离她数丈之处,舞动春风剑,他将君瑶剑法使将出来,一一挡下程姝瑶如细雨延绵般的攻势,但却也一时近身不得。
      斗得数十招后,程姝瑶迅速撤回折柳细剑,剑递手中,顺即收回绫缎,她纯以细剑与刘靖扬拆招比试。刘靖扬见她收回绫缎,顺即踏出两步,平平递出一剑,他所使的每一剑皆蕴藏有后着,威力奇大,却并非杀招。程姝瑶只是看了刘靖扬一眼,她淡淡一笑,一笑过后随即翻身纵跃,使出一式“琼华聚顶”,只见她剑舞凌空,数道剑气直逼而落。刘靖扬看她一笑,痴望了半刻,待他反应过来,剑气已直奔而来。刘靖扬也是淡淡一笑,一笑过后,当下使出君瑶剑法第四式“瑶仙一笑”。数道剑气逼来,刘靖扬却不趋退,反倒相迎而上,当下也是提运周身内力,力贯剑身之内,一剑逼出,倏地一道剑气破空而发,抵过了先前程姝瑶的剑气,那破空剑气直奔她而去,去势凌厉。程姝瑶即刻抛落绫缎,将之卷成一团,以柔劲舒缓剑气来势,而后向下拍出一掌,便化解了刘靖扬的剑气。劲力反冲,程姝瑶飘身而上,刘靖扬眼见此势,也当下翻身一跃,倏地纵上半空,程姝瑶一剑刺落,要逼得他返路而回,就地而落。不料刘靖扬掠开数尺,闪过了这一剑,程姝瑶直追而上,挺剑直刺。只是眼下他二人同时离地,无从借力使力,但二人身法都是极高,只消身形稍有扭转,便能运使劲力。
      这二人你追我赶,看似比剑,不如说是嬉闹追逐,可这青烟碧影,又像极了一对天造璧人,似游仙,似神人。只见程姝瑶眼下虽剑指刘靖扬,绫缎飘飘,直追而上,但她脸上却是喜笑盈盈,剑中已不存半分劲道,想必二人相处数日,你我之间情愫暗生,却也不奇。刘靖扬这时倏地反身递出一剑,却是竟自一惊,程姝瑶眼见他的长剑正要刺到胸前,而自己的剑也将没入刘靖扬的胸口,兀自失色一惊。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刘靖扬当下右手翻转,将手一松,顺即画弧,以内劲推开了春风剑,春风剑便径直插落在地。情急之下,他这两下却是毫无武学招式可言。此间,刘靖扬即刻又以左手食中二指夹住了程姝瑶的折柳细剑,他又迅地换指,以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那折柳细剑的剑身,当下潜运内劲,发之于一瞬,便疾伸右手食指在那剑身上一弹,那折柳细剑也随之掉落下地。刘靖扬若非如此,他二人便要相互在对方身上刺穿一剑,只是刘靖扬功力何等深厚,他这么轻轻一弹,程姝瑶却又不运功抵御,哪里能经受得住,这时只见她的身子微微一晃,便要摔落在地。刘靖扬即刻欺身而上,一把将她抱住,顺即在空中身转数圈,化解劲力,二人这才缓缓落地。
      二人对视了好一阵,只见程姝瑶玉脸绯红,双颊生晕,刘靖扬呆呆看着她那流盼双眸,此刻见她娇怯万分,痴了半晌,却实在忍不住想在她的玉脸上吻上一吻。这时忽听程姝瑶柔声言道:“靖扬大哥,你放我下来吧!”她说这句话声细如丝,若非刘靖扬内功深湛,也不能听闻。他心下一凛,便道:“啊!姝瑶姑娘,冒犯了!”这才缓缓将她放下。适才情形,当真凶险万分,二人却如死里逃生那般,又似乎携手经历过了一场生死。程姝瑶缓缓言道:“靖扬大哥,刚才真的好险!”刘靖扬却笑道:“好了,现在没事了!我真想不到,原来姝瑶你的武功这么好。”程姝瑶言道:“那不过是我娘随手教我的几式罢了,如果比起我师姐的话,可就差得远了。”刘靖扬叹了口气,言道:“唉!江湖凶险,你我此番前去江南,途中不知多少变故,所以日后我们当须谨慎行事!”程姝瑶点点头,言道:“嗯!靖扬大哥,那我们便即日启程,前往江南。”刘靖扬言道:“好,一切依姝瑶姑娘所言,那我们回去准备准备,便一同出发!”程姝瑶微微点头,与刘靖扬一并回到春香别苑,收拾行囊。
      然陆天遥与白古成这边,他二人相处了数十日,白古成得到陆天遥的悉心指点后,他终于习得了《春秋剑籍》中的武学。此刻白古成拜别陆天遥,手持云腾剑,直赴苏州,去寻访司马天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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