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藕香残》e如果e

15、苑贵人 “良贵人近

　　“良贵嫔近来身子可好些了？”苑贵人平和开口，声音柔润似雪。
　　“好多了，早闻贵人是名医世家，竟忘了找贵人请教，真是疏忽了！”
　　“哪里，不过是些岐黄之术罢了，上不了场面。”
　　良贵嫔脸色笑意减退，面露愁绪：“那也好比我什么都不懂，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
　　苑贵人怜悯道：“良贵嫔……”
　　良贵嫔自觉失态，忙以帕拭泪：“瞧我，倒是出丑了。”
　　苑贵人莞尔：“哪里，良贵人真性情，我倒是喜欢得很。”
　　“不忙苑贵人说，我这心里，始终不舒畅。”
　　“那是自然，任谁碰到此时，都无法开怀。宫中的日子，也便是得过且过，过一日算一日。”苑贵人眸色淡然。
　　“我瞧苑贵人是个不同的人，在宫中，孑然一人，倒也不合适。”
　　“我向来习惯了。”
　　“可如今不比以往，倘若苑贵人不嫌弃，可否同我一块儿去拜见皇后娘娘？”良贵嫔淡笑。
　　“皇后娘娘？”苑贵人微微惊异。
　　“不忙你说，皇后娘娘，倒是好多了。”
　　“我素来听闻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温婉大方，得体端庄，向来不与后妃争宠，才落了个淑妃独宠的局面。想来也是个真性情的女子。”
　　“可不是！同我一同去看看吧。”
　　“好。”

　　五心进来请示：“娘娘，良贵嫔与苑贵人来拜见娘娘了。”
　　“苑贵人？快请进。”
　　“是。”
　　苑贵人进来福身：“参见皇后娘娘。”
　　硫磷嫣然一笑：“好久不见苑贵人了，本宫倒是一直都没去看望贵人。”
　　良贵嫔打了个场面：“娘娘好意思说，要不是今日臣妾在御花园里巧遇苑贵人，不知还要等到何时认识才见面呢！”
　　硫磷笑道：“那便是良贵嫔的功劳了。”
　　五心搬来檀木椅：“两位贵人请坐。”
　　“有劳五姑姑。”苑贵人略微拘谨。
　　硫磷笑道：“什么五姑姑不五姑姑的，唤她五心就好，我向来不喜欢这些烦人的规矩。”
　　“娘娘真是好性情的人。”苑贵人浅浅一笑。
　　“哪里，在宫里呆久了，总得找些乐子，在这么拘束着，人还不被闷死了。瞧，良贵嫔就是从本宫这儿学得的活泼。”
　　“那是臣妾自己的造化！”良贵嫔状似不满。
　　“那是，连淑妃娘娘都在为自己担心，更不用说别人了。”苑贵人莞尔。
　　硫磷闻言一怔：“淑妃？她有什么可担心的？”
　　苑贵人收起笑意：“前些日子，淑妃娘娘来我宫中，想要一些男女交好的药物，以防万一。”
　　良贵嫔目光冷淡：“她倒是了，盛宠多年，却没一个子嗣，可不着急？”
　　硫磷知道良贵嫔又想起她死于腹中的孩子，不免惆怅：“罢了，只要她不生事端，我们也好安安心心过日子。”
　　“娘娘说的是。”苑贵人欣慰道。
　　硫磷笑道：“苑贵人倒是与世无争，只是这样，在宫中未免吃亏了。”
　　“我向来不在意这些，什么恩宠荣华，不过一夕之间。倒是和和宁宁过日子才好。”
　　良贵嫔苦笑一声：“谁又何尝想要步步惊心？不过是命不由己，不得不从。”
　　硫磷拍拍良贵嫔的玉手：“良贵人所言甚是，苑贵人也要好生保重才行。”
　　“是。”

　　“吱呀——”元答应宫中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进来，发出沧桑旧老的声音。
　　元答应见到来人，忙跪下：“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硫磷坐在主位上：“元答应近来可好。”
　　“得娘娘照顾，一切安好。”
　　“可有什么缺的？”
　　“没有。”
　　“那便好，就是这住处太……五心，去派几个人来把这里打扫一遍，务必要像个嫔妃的住处，内务府每日也该派人来照顾一下，弄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是。”
　　元答应微微颔首：“劳烦娘娘了，臣妾觉得这样挺好的。倒是可以时时刻刻提醒自己那段过去。”
　　硫磷眸色渐冷：“是啊，还可以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是如何被本宫害成这样子的……”
　　元答应一惊，忙磕头：“臣妾不敢，娘娘对臣妾恩重如山，臣妾不敢对娘娘抱有什么念头！”
　　硫磷幽幽回应：“是不敢，还是不能。”
　　“娘娘明鉴！臣妾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对娘娘不利的事情，娘娘明鉴！”元答应不停地磕头，直到额头变得青紫，溢出血珠。
　　琉璃缓缓起身：“元答应，话不要说得太早。”
　　“娘娘明鉴啊！”
　　“嗯，五心，你说呢？”硫磷话题一转，让元答应极为诧异。
　　“回娘娘的话，既然元答应如此笃定，想来便是对您忠心耿耿了。那么，留着他的父母，也就没什么用处了。”无心慢慢吐出这些话。话音刚落，只见身材挺拔的高居一步一步走来，如同揭幕般慢慢打开手中的檀木盒，倏然，一个转手，檀木盒瞬间落地，从中滚出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元答应母亲的头颅！
　　元答应闻言已是大震，待看到母亲的尸首更是脸色如纸，惊愕万分，惊惶无措地拖着衣服爬到硫磷身旁，如同见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住硫磷的衣角：“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臣妾……臣妾是迫不得已的……娘娘……您再给臣妾一次机会吧……娘娘……”
　　元答应边叫边哭，一颗心痛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