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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渡客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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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病房
受伤的左腿,打着石膏,吊在病床上。
起初,当他得知自己的腿受伤并可能再也无法恢复的时候,心里顿时产生浓浓的绝望,为自己的梦想,为自己的未来不再如常人的人生。甚至开始埋怨为什么那次车祸不直接把自己撞死。
绝望,暴躁,心如死灰,面对伤脚时无法抑制的怒火。。。。。。
无法估摸的情绪,时伤时怒,那两个星期所有人都生活在水生火热中,小小的病房承载着无数的哀伤。
又是个难以入睡的夜晚,难得这次吴松没有产生莫名的烦躁,隐约的哭声夹杂着说话声从走廊传入耳内,当吴松想去认真听一下时,声音却渐渐隐下。又过了一会,有人打开了房门。吴松看到自己红肿着双眼的父母。
他们没想到吴松还没入睡,担心被他发现自己哭过的痕迹,便立即转过身去收拾自身,同时抢过话语主动权,
“松子,那么晚还没睡啊,是不是腿又开始痛了?”
“没有痛。”看着转回身的父母努力做出笑脸以掩盖哭痕,却又担心的望着自己,吴松这才发现他们已是半头白发。本以为死是自己最好的解脱,但自己死了,那谁又是父母的解脱呢?
父母离开病房后,吴松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大哭,不为自己,只为父母。
在病床上呆着的第三个星期,吴松已经能坦然面对并接受自己左腿膝盖以下部位都有可能不能痊愈的事实。
这天,他在校的同事和所教的学生们来看他,带着一篮水果。孩子们最是感性,或许他们尚未真正理解这种伤对未来人生的影响,但是他们看见自己最喜欢的平时对自己很好很好的舞蹈老师受了伤,并且很有可能以后都教不了自己舞蹈了,便纷纷哭成一团。
父母向同事道谢并送走了他们和孩子们后,又开始为吴松准备下午的饭菜以及其它事情。
吴松看着眼前为自己忙碌的父母,心中顿时涌出无限悔意。
那时,他对舞蹈的坚持,父母是不乐意看见的,他们不认为这是男孩子该有的爱好,甚至认为他会变成一个不男不女的变态。为此曾一度想把他送去学武术,甚至想私下把他填写艺校的志愿给改成技工学校。
那时的吴松正值青春年少,怀揣自己美好的梦想意图闯荡世界,不甘于来自思想保守的父母的束缚。没上艺校前,家里少不了为舞蹈的争吵;更不用说上了艺校后,吴松就几乎没回过家,不仅是因为要抓紧时间练舞早日达成自己的梦想,更是为了避开父母的脸色和那些无谓的争执。
练舞者,舞再好。若心有不静,则舞艺不进。
练舞练得不止是身段,更是对人气质的塑造。
在艺校的前两年,日复日的训练,磨掉了吴松青春的狂躁。他开始反省自己,想念自己的父母,为他们的身体担忧,却又担心他们会抓着舞蹈的问题不放而再起争执。于是就这么一直僵持下去。
直到那通母亲的电话打来。电话里,母亲没有提起关于舞蹈的任何事情,亦如年幼时对自己常日的问询,身体如何,同学如何,是否适应。。。。。。直到最后的哽咽声。
说话间,隐隐传来电话里咳嗽的声音,电话没有避着父亲打,父亲也在听着。
泣不成声,吴松已记不清自己讲了什么,脑海里只有母亲不再朗声的问话,和父亲时而的咳嗽声。
那以后的第一次回家,他发现这两年自己身高猛增,曾经在他眼里无比高大的父母如今连头顶的发旋都清晰映在眼里。猛然的,他意识到自己如今成了这个家最高的人,同时也肩负支撑着这个家的重任。
所以,他不应该被这点伤痛击倒,他还要站起来,用双肩,为这个家,为父母,为未来的人生,撑出一条道路。
————————“此刻,我站在阴沟里,但我仍要仰望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