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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沈聆叶回到家,她借着月色打开门,室内一片黑黢黢,窗帘严遮。她想毕北辰必定睡下了。
她揿开壁灯,赫然发现沙发上横屹个人,安菲特里忒从黑暗中窜出来,受惊般一阵跳踉。把她吓个半死,看真切了才松口气,当然是毕北辰。
“吓我一跳,你怎么一个人坐着也不开灯呀!”他阖眼坐着,睡袍微敞,也不回话。
聆叶脱下手套、解开围巾,披着大衣还没脱下,急着从帆布袋里拿出几个打包盒,置到桌上,对他道:“你饿不饿?我给你带了些外卖回来!有蒸饺和汤包,还有粢饭团,你要吃哪个?哎呀,还热着呢!”她依次拆开盒子,热腾腾的水蒸气露珠般颗颗顺落。她又蹒跚到阳台,略微扯开了些窗帘,房间里顿时漏入一片月光,隔壁传来哗啦啦洗牌声。好像是扰了他,毕北辰从沙发上站起来,气喘得很凶。
聆叶回头,“你怎么了?不舒服么?”手还拢在窗帘上。
“嗯,”他站起来:“我回房躺一会儿。”
聆叶再迟钝也感觉出他心情不济。走回厅里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封信安静躺在沙发和月光的夹缝里。看来他是真的恍惚了,连信也忘了拿。她随手拾起,却从半撕开的信封里漏出一张浅蓝的薄卡,莫非这就是每个月毕北辰收到的明信片?她翻面一阅,浅蓝的钢笔字,练达精简的字句:
北辰,
冬日的因特拉肯真冷,一如初见时,你的眼底。
麝雪
她看着寥寥数字出了神,麝雪,真是温婉动人的名字。那是如何一个女子才能写出这般亭亭玉立的字迹,像从平静无澜的砚池里砰然兀立。说不出是温柔抑或薄情的问候。她立刻将这个名字和萧尧的话联系起来:那个让毕北辰性情改变的事情,应该是她吧!可是.......她犹疑反过雪白信封,对比明信片上的字迹纳罕:奇怪,信封上的字苍劲有力,明信片上的娟秀清丽,根本出自两人,实在奇怪!
察觉头顶强大的辐射时已经来不及,
“能还给我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骇得她手上一抖,明信片从指缝飞了出去。
“对.......对不起!”她像偷看别人日记被当场逮住,连脖根都涨红了,立刻捡起还给他。她为掩饰尴尬又没话找话道:“你饿不饿?我做点东西给你吃吧!”
聆叶实在没想到他会点头,毕北辰欠身将卡片收好,沉静半晌开口:“突然想吃咖喱饭。”
自己兜上去问的,自然满汉全席也得硬着头皮做。她不得不重开炉灶,大费周折一番。隐约察觉这是毕北辰对她窥探他隐私的一种惩罚。
锐刀切菜,心里却千百个问题在打仗,好像总有什么牵绊着情绪。胡萝卜一片片从指尖滑过,脑海里把那张明信片上的字一个个回忆,猝然一个回忆点冲破脑洞:适才只注意了文字,却没仔细看日期,如今回想,那......竟是十个月前的日期!
她越发见猎心喜,兀然推敲起来:难道每个月他看的明信片都不是麝雪本人寄来的?而是她寄往另一个地址,再让另一个人代邮过来?所以信封上的字迹和明信片上的字迹才会不同?
可是,这样大费周章又是为何呢?还有这个麝雪,为什么会和毕北辰分开呢?如果是分手不应该再有牵绊,却有那么有规律一月一次地寄明信片,上面得字分明不是客套问候,带着几分暧昧,有敛着笔调的感情,真正捉摸不透……
她想得出神,啪嗒一声,乍觉心头一痛,忍不住厉叫,手指火辣辣,已是鲜血淋漓。
毕北辰被惊扰,疾驰而去,他无可奈何:“切个萝卜都能把手割了!我真是要重审你的烹饪技能。”他说归说,还是抓起她的手指查看伤情,鲜红的一大道口子把皮扯开,“伤口还挺深!换身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聆叶蓦地抽出手指,由于太快,伤口擦着他的手掌而出,她忍不住低嘶了声,又立马将手指藏到背后,对着毕北辰强撑欢笑道:“没事的,这点小伤口,贴个邦迪就能愈合的。去什么医院呀!”
“虽是小伤,如果处理不当,细菌感染,不仅红肿,化脓,还可能会长不出指甲。更甚者可能会破伤风。”他振振有词。
“没那么严重吧!”聆叶战战兢兢,瞥眼去偷瞄了下伤口。但她依旧坚持:“不会的,我血小板功能一向很强!大不了敷点云南白药。你你你……去厅里待着吧,马上就能开饭了。”
“开什么饭,至少处理一下!”他拉住她手腕叱道:“过来!”
她没想到毕北辰家居然有一套齐全的医药箱,银白剔透,打开来整齐妥帖放着各种医疗用具。
她来不及咦一声,还想伸手去探个究竟,伤指被他拿住,他已经沾好消毒棒,威吓道:“别乱动!”
她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他则坐在低她一尺的地板,孤单的手包裹在他温厚的手掌,纱布在指尖缠绕。咫尺之间,他的发丝和后脖散出清浅的气息,又不是古龙水或沐浴露,更接近人体本身,却也不是汗渍,并不强烈的,她感觉是香的。那种气息在心头低徊不已。
她歪着脑袋饶有兴致看着,感慨就那么自然流露了:“诶,我说你为什么不继续读医呢?”她问得太顺口,丝毫没察觉自己的僭越,直到毕北辰惊疑望向他,聆叶立刻解释:“我有一次打扫房间,看见你房间门开着,瞧见半壁的书架上全是医科书,所以才猜测你应该是学医的。因为吃东西又考究,又有轻微的洁癖,你看,包扎伤口还那么专业!”
“所以你故意不去医院,是想证实你的观点吗?”
“没有,我可没想那么多!我只是不喜欢医院生老病死的氛围罢了。”
“没人喜欢生老病死,却无可奈何。”他把话题带的有些深。
聆叶笑着揶揄:“看你帮我包扎伤口,觉得你这人也不像平时以为的那么冷血讨厌。”
他并不领情她的表扬道:“手已经那么丑,万一受伤又灰指甲,想想这样的手天天为我做饭就觉得没食欲。”
“唉!”她做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行了!”他松手。
“你果然包得好服帖呀!你要是继续学医,将来一定会是一个悬壶济世、妙手仁心的好医生。”
“少废话,快换衣服。”他收拾着医药箱。
“啊?”她脑袋短路:“我不去医院。”
“那你要不要吃饭?”
“我们……出去吃吗?可是我都做到一半了……”她反应过来,恋恋不舍看向厨房。
“你手里都是药膏味儿,弥留到食物里叫我怎么吃?”
“哦!”她投降。
须臾,毕北辰从房里走出,她吓一跳,她是第一次见他穿便服:白色羽绒服缀着几颗金色透亮的纽扣,牛仔裤,白跑鞋。头发似乎稍微整了一下,衬着立体的五官和一双乌黑剔透的眼睛。似乎并不是衣服的缘由,也不是头发,但确实又和平时阑珊慵懒的他截然不同。那是种干净,却又是无法描绘的好看。她想起课上老师说起梁实秋的散文时说过一句话:“千雕百琢而不露斧凿之痕”,大约就是这种感觉吧!
两人选了一爿夜排档小店,若不是毕北辰挑剔,或许能更早坐到店里。等菜的时候,邻座的一个孩子顽皮地蹦来蹦去,蹭着新刷的绿墙冲着他们俩看,把崭新的毛衣背上染得一片。母亲强忍着哈欠,跑过去憎恶又无奈提起儿子衣服,朝着两桌间的走道,拍掸着尘埃粉漆。孩子炸开锅般嚎叫起来,母亲没辙,塞了块曲奇饼干给他,小男孩这才止住了哭声,破涕开心啃起来。毕北辰却望得有些怔惘,居然在笑。
“我倒还不知道,你喜欢孩子?”聆叶将倒扣的杯子翻开,倒了半盏茶水,将两双筷子浸在杯里。
他像被惊醒了梦,抽回视线,否定道:“我并不是看那孩子。”侧脸溺在光里,睫毛像米色的蛾翅。视线散焦般呓语:“很久以前,有个人也喜欢给我做曲奇饼干……”
“真稀奇!”聆叶惊讶地握着两双筷子,对他说:“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吃甜食呢!”她想起有一回给他吃巧克力,他一脸嫌弃的表情,又例举了诸多吃甜食对身体的不益。实在难以置信他会对曲奇饼干这种甜食感兴趣。
她把烫过的筷子甩干,捏了一双反转着递给他,继续道:“说来真巧啊,萧老师说下周的校庆他负责点心,非常执意要做曲奇饼干!还说好久没吃到那种口味的饼干,非常怀念。看来好朋友之间还真有默契。”
毕北辰撑着下巴,解颐:“谈不上什么默契,而是拥有同一段回忆罢了。”
“这么说来,给你做曲奇饼干的那位朋友,萧老师也认识呀!那萧老师说的那种口味是什么你一定知道吧!”
“嗯!”他点头回答:“Raisin drop cookies.”
“GET!”她一脸如获至宝,兴奋道:“那我明天就开始练烘培!”话音刚出口,她意识到自己的不自量力,扭转局势道:“等我手好点儿了再做。只要赶得上校庆!萧老师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那你试试吧!”他淡然道,陷入回忆,想起那段青葱张狂的岁月,骑着单车,细嗅雨后泥泞里滋生的青草气息,瓷蓝天空下她裙裾翻飞,渲染而美好的笑容.......他和萧尧为了不要做她厨技小白鼠而逃之夭夭,最后不得不用剪刀石头布来决定命运的回忆......
菜一一端上,毕北辰却浑然不知。她偷偷望他,他一定是受过很深的伤吧!那样落寞的表情。什么样的伤痛才能让一个人的性格骤变呢?她听过一句话,说孤独的人都有自己的沼泥。她不知道毕北辰的孤独是一座花园还是一块沼泥,但一定是哀伤的,像一条深深的小巷……
深秋,月盘挂空,清光四射,落华凝霜。
聆叶的手伤果然没几天就愈合。
她意气风发,买了许多素材,想要好好大显身手一番。
毕北辰睡着午觉被香味儿熏醒,出了卧室,果然看到聆叶套着两只大手套正从烤箱里取出金灿灿一盆曲奇。见了毕北辰,聆叶欣喜召唤:“醒的真是时候,快来尝尝!”她捧着刚出炉的成品冲他走去。他随意夹了一块吃。
“怎么样?好吃吗?后天就是校庆了,我必须抓紧进度!”聆叶满面期许,盈着一双挚诚的眼,询问毕北辰。
“不好吃!”毕北辰咀嚼了半天,语气平静道:“面粉加得太多,丧失饼干香味儿。烘焙不均匀,边缘有烤焦痕迹。”
聆叶垮了笑容:“你还真认真。一点友情赞助分都没有!”撇一下嘴,毫不气馁,反倒更加坚信维持信心道:“没关系,我重新做!”说着,又遁入厨房。
他看着她积极蓬勃的背影,几不可察地皱起了眉......
夤夜,
毕北辰失眠了。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折磨着神经。那是锅碗瓢盆轻柔低呓,他原本以为是自己心绪不宁的幻听,想喝杯热牛奶安神,刚打开房间门,眼前的一幕让他瞳仁放大……
壁灯下的厨房已经狼藉一片,面粉、奶油、废弃的饼干……
聆叶捧着铁瓢打鸡蛋,其实他,从来没有好好的端详过她。脸上潮红,头发已经很长,斜编着麻花弯在肩膀。她有一个非常挺立的秀鼻,哪怕乌黑鬓发垂落也无法遮掩。穿一件白色的粗棒毛衣,最普通的平针,大概是自己织的,所以才非常合身。
“你是不打算让我睡了,是不是?”
寂夜里,毕北辰的声音像冰锥碎地,聆叶一个激灵,才看见毕北辰站在房里,眼睑下明显的青黛,再一望钟,自己也吃惊:“天哪,都凌晨三点了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一做起来就忘记时间了。总想着再做得完美点儿,不知不觉就做到这么晚。真伤脑筋,还是没办法掌握烘培时间,哎呀,我是不是吵着你了?我给你热杯牛奶安安神吧!”
“不用!我自己热!”毕北辰从冰箱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放进微波炉,自己欠身坐下。他托腮看着聆叶忙碌的身影,忍不住问:“欸,你真的喜欢萧尧吗?”
聆叶被他忽然问得一愕,低着头,支支吾吾:“你怎么突然这么问?我好歹还是女孩子好不好?我其实......对他的感觉不是我自己以为的那种……”
“算了,”毕北辰打断她的暧昧回答,静默着,仿佛在思索什么,两个人在微波炉运作的声音里默然以对。他砸砸舌,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开口:“其实这不关我的事。只是我和萧尧从小一起长大,我太了解他。我觉得......你们俩不合适!感情这种事儿,根本没有什么耕耘和收获的正比!你没有必要为不合适的人做些徒劳的事儿。”
的确,他和萧尧兄弟认识太久,一起经历过青春的磨砺、岁月的洗礼。他们见过他最颓丧的模样,他也知道他们最不堪的回忆。萧尧从小就不缺红粉相伴,他总有办法让姑娘们趋之若鹜。毕北辰看惯了那些。
此刻微波炉“叮”一声打断他的思绪。
“我并没有想要得到什么呀!”她双手浸在水槽里,月光微映着小漾的水面,凝望着十根手指,她目色变得柔和如月,越发溺尽了水波里:“对于我这样的女孩儿,从小到大都是默默长大,没什么光芒也没什么长处。从来没奢望过自己付出的东西需要别人等价反馈给我。我想为自己喜欢的人做点事,看到他开心的笑容就心满意足了。”
“孺子不可教也!”毕北辰摇摇头,拿出热气腾腾的牛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看你是智商被岁数反噬了!非要撞得头破血流才知道痛!”
聆叶笑起来做鬼脸:“讨厌!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的!”
“拭目以待吧!”他扔下一句。
毕北辰关上门,轻啜了口牛奶,月光澜澜,他心里涌现出一种久违的期待,或许真的可以期待吧!虽然.......他从未见过萧尧爱上过谁.......
可是,谁知道呢......
麝雪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降临在我脑海。就两个字,好像就够与众不同。因为小说只是纯粹靠文字填补想象,所以名字是幻想的媒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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