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巷》折枝玫瑰

1、楔子

　　=====此文正在修正中，如有不惑，尽请谅解===============

　　斜阳慵懒的傍晚，办公室里冷气呼啸，地板刚被打扫过，冒着潮气，在空气里蒸发。沈聆叶生平头一回被带到教师办公室，越发局促，双眼不由自主地四处偷巡。
　　李教授倒是很自若，收拾了教案、泡了茶、和邻座同事寒暄，沈聆叶有一瞬间都以为她忘了还有这样一位被留堂的学生。
　　李教授当然没忘，她端着茶盏，心里合计着要好好晾她一晾。
　　橐橐声慢慢逼近，李教授落坐，拿起搁在桌上的笔记本：新闻系大三，沈聆叶。她单手翻阅了一回，白纸黑字，洋洋洒洒：早饭午饭，交通开销…… 这哪里是什么笔记，而是她的记帐本。“我以为你在我课上，那么奋笔疾书在写什么呢！真是‘字字皆辛苦’哪！”
　　聆叶黑发依肩，凝立不语，眼观鼻，鼻观心。
　　“听说你在校外已经找到工作了？”
　　“嗯。”她轻轻点头，一双内深外翘的丹凤眼躲开她的视线。
　　“这很好，老师们都为你高兴。但是该上的课还是要上，该修的分还是要修的。就业压力是很大，文穷而后工，人这一生能好好学习的机会对你们来说已经不多，不能小瞧任何一科的知识。我也知道你们背地里喊我什么，我教书是不喜欢有学生开小差的。”
　　沈聆叶心里苦哀：“灭绝”的称号果然名不虚传，偶尔走个神，却被逮个正着。李教授轻轻顿了下，把笔记本搁到桌上，“是不是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瞧你这账记的，恨不得一元掰成两半儿用。”
　　聆叶仿佛突然找到了个“理由”，咬咬唇，和李教授慈目对接了一下，好像被注入了勇气，轻轻点头，“今年我们系的课排得不多，所以开始找工作实习起来。前两天，我接到了Wilde传媒的offer。”
　　“那很好啊！”李教授插嘴鼓励：“Wilde传媒可是所有新闻系学子梦寐以求的梦剧场。”
　　聆叶报以一个勉强笑容，“只是工作在市中心，距离学校太远，工作性质又时常朝出夜归，所以眼下正犯愁在寻找租房。可上海寸土寸金，租得远，租金是便宜，对于工作就有点长途跋涉了。租得近，随随便便一个一居室，还不算上任何要求，一个月工资都不够付，所以我正打算还是谢绝这个offer。”她竹筒倒豆把原委都说了。
　　李教授听她慢条斯理一一说来，倒也明白她的苦处。难怪之前一副吞吞吐吐，原是茶壶煮饺子，有口难言。她虽惜才却又爱莫能助，这人欲横流的社会，只怕未出校园的姑娘还没尝到几分，她的眼睛清澈见底，一点没有岁月风尘。李教授心里默叹：人生的抉择，恐怕就是读了数十年的书本知识也无法得解的。
　　熏风抚过桌上笔记本，一页页任风吹动，沉默吞噬着时间。
　　“你在找房子？”一个声音加入他们的谈话，对于沉默的两人宛如梵音，说话的是年轻德语实习老师萧尧，虽说喊老师，年纪却是不比沈聆叶大上几岁。漫长春日的夕阳从窗外映下一篇绚烂的澄红，照在他清俊的五官。
　　“怎么，萧老师，你有好介绍吗？”李教授转声发问。
　　萧尧轻咳了一声，“其实，我有个朋友正巧在找租客合住。房子是西式老洋房，地理位置和房子本身都挺符合你要求。”
　　“真的吗？”聆叶简直大喜过望，情不自禁冲到萧尧身前，忽而又露出担忧：“那房租会不会很贵？”
　　“房租倒是好商量。不过……”他挠着头，隐晦其词。
　　“不过什么呀？你这朋友不会有什么不良恶习吧！”李教授在一边把关帮腔询问。
　　“那倒没有！李老师，你还怕我把你得意门生给卖了呀！”
　　“怎么不怕，你平时就吊儿郎当，没轻重！”李教授认真沉着脸。
　　萧尧一副没辙儿的表情，冲着聆叶给了个无奈眼神，又正颜厉色：“这点您就放心吧！我这朋友是当年本校状元，外面那面光荣墙上至今还留着名字。”
　　“哪还有什么问题？”这回倒是李教授着急了。
　　萧尧又笑：“有恐旷症，不爱出门。工作也是都在家里完成。要找租客也是挑挑拣拣，横竖不满意。其实也不是什么高要求，就是现在年轻人都是娇惯着长大，提起下厨都是伸手不沾阳春水。我这位朋友呐，唯一所提的要求就是希望对方能负责自己的饮食。所以对于房租，凑一份子意思下就成！”
　　“我可以的！”聆叶抢话差点咬到舌头，生怕慢半拍，机会就砸别人脑袋去了。她迫不及待毛遂自荐：“我一个人自理惯了，只要不是厨师标准，简单家常菜都会做。”
　　“是么？”他若有所思巡了她一番，又笑道:“那约个时间，我带你去看看吧！”
　　一切都皆如幻想般顺利，梦寐以求的房子，蜿蜒在小巷深处，绿荦荦的爬蔓攀在红砖墙外，日斜夕出，万象透明。
　　只是她如何也没想过那个萧尧口中的“朋友”，会是一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