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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十】相携相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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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看来我低估他了。”张良望着葱郁的山林,转头满含幽怨地看着卫庄。
卫庄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张良这么有趣的表情了。
“不,你低估的是另一个人。”
“谁?”
“赤练。”飞烟迷眼,卫庄说出这话时,人恍恍惚惚神游于物外。永远不能低估一个朝夕相伴的人,对自己造成的影响。
“哦?那她对你造成什么了不得的影响了吗?”
“……”
卫庄沉默半晌,没有回答,不悦道:“走吧。”
见他吃窘,张良心里萌发了一种莫名的快感,“这条路不通,我们走另一条。”
走出函谷群山,小路旁又恢复了山林应有的生机。
“你……又救了我一命。”每次劫后逃生,赤练便会迫不及待去见卫庄,可这次她不。
“无所谓谁救谁。”白凤淡淡说道。赤练紧紧抓住自己,一点要放松的迹象都没有,白凤知道她还心有余悸,便懒得提醒。
他们手牵着手走进了一间酒肆。伤口已经敷了去痕的灵药,赤练挂着笑脸也不知道在讨好谁,不停地说话。
月上梢头。白凤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喝呀!你为什么不喝?”赤练笑着将酒碗端到白凤嘴边,白凤只好抿了一抿,不过他立即就偏过头去。又酸又辣,能喝吗,他很怀疑。
赤练才不管,就着白凤喝过的碗沿,咕噜噜全部喝了下去。抬起头,满脸酡红,神情慵懒仿佛一只醉醺醺的猫。
“你还好吗?”白凤没有阻止她,淡蓝的眼眸看向她心底深处。
赤练又仰头闷了一大碗,约有五分醉意,她摇摇晃晃放开白凤的双手,吃吃笑道“谢谢你让我牵着。”
之所以没有倒在星魂的读心术下,是因为在过去的时光里,那些问题她已经问过自己无数次。那些烦人的疑问,早就不会扰乱她的心志。白凤至始至终都知道,她不是不痛苦,是痛苦……到了麻木。
是否,你现在更需要的,是我的肩膀?
还是,我现在也很需要,你的依靠?
白凤抓起桌上满溢的一碗酒,优雅地倒进自己口中。片刻之后,他就知道了酒的好处。因为,他整个人就像烈火一样烧了起来。
赤练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咯咯笑了,戳着他的脸大嚷:“白凤,你上脸诶!咯咯咯……白凤,难怪你从不喝酒,原来你还过敏。”
白凤不懂她在胡说什么,又倒了一大碗。
赤练爬过去,揭过白凤手里的酒,笑得前俯后仰,“白凤,别喝。别喝了,会死人的!”
她忍着泪水疯狂大笑的样子,他看得气苦。为什么她有烦心事就可以一醉方休,为什么自己就不行!白凤赌气般,拿出酒碗又倒。
赤练不动了,脸色也变了。白凤正以为她打算放弃阻止自己喝酒时,她突然一挥手,将碗带酒甩到地上。
“哐嘡”一声,碗碎了。
她张牙舞爪扑倒白凤,恶狠狠朝他吼:“喝什么喝!你找死啊!”
“找死……”白凤四脚朝天,也讲究不起什么风仪了,苦笑一声,将赤练牢牢搂在怀里。
赤练感觉那双有茧的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她忽然想起自己的父亲,懦弱的韩王安,他也是这样纵容、宠溺着自己——
想到这里,她大吃一惊,要从这个怀抱里挣出来。白凤不让,他看着她,像望着自己昨晚的梦。半晌,一个低哑的、有些伤感的声音在说:“哭吧。我在,没有人会笑话你。”
没有人笑她的,酒肆里的人早就被他赶跑了。
赤练一听,就再也忍不住,在他怀里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