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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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莫晴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什么叫做触目惊心，什么叫做五脏俱焚。
她的睫毛轻颤，嘴唇一张一合，是景谙二字的轮廓。
他用力握紧她的手，冰冷的几乎没有温度，“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的眼前像是被雾气盖住了，几乎看不清他，摇摇头，眼泪咽回心底，终于又瞧见了那张好看的脸。
他小心翼翼的将她的左腿从破洞里拉了上来，又将两只滑板拆下，这才松了一口气，“好险！伤到哪里没有？”
她的声音微不可闻，“景谙，谢谢你。”
他修长的手指扫过她额前的刘海，声音温柔的几乎要把周围的雪都融化，“笨蛋，吓着了吧？”
她不自然的拂了拂耳边的发，企图站起来，奈何双腿麻了太久，一点劲儿都用不上，还没站稳，又重重的跌了下去。
还未跌到地上，他已将她一把环住，“莫晴，你为什么这样喜欢逞强？”
她垂着头不说话，他却没有一点要放开她的意思，仿佛并未觉得这样近距离的面对面抱着有丝毫不妥，“冻了这么半天，是不是很冷？”
她的脸像要燃烧起来，半天才挤出两个字，“还好。”
他环的更紧了些，“现在有没有暖和一点？”
他的眼神像是温暖的蛊惑，她不敢看，生怕陷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莫晴，你答应过我，让别人放心的里面不包括我。” 他无奈的用食指点了点她的脑门，近乎宠溺，“为什么总要让我提醒你呢？”
她仍旧低着头不看他，他突然用一只手捧起她的脸，锁住她逃避的眼神，坚定又认真的口气，“莫晴，如果没有人教过你，那现在请你记住！难过了就要哭，高兴了就要笑，生气了可以发脾气，沮丧了可以叹气，害怕就说你需要保护，无助就说你需要帮助，这并没有那么难。说出来，让别人知道，才是真的让人放心，而不是自己一味的硬撑和死扛。至少，对我，你永远都不必隐藏和伪装。”
她的眼底莹莹，似乎有泪，心底的最后一丝防线也已经溃不成军，“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凝望着她。
他的眼神纯粹清澈，仿若不惹一丝尘埃；她的眼神复杂迷离，仿若背负万千枷锁。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好像她的所有顾虑都要被看透，好像他的所有情愫都要被看穿，千言万语尽在彼此的眼睛里。
忽然之间，他的脸靠近她的，眼神深下去，猝不及防的一个吻落在了她的唇边，冰冰的，凉凉的，轻轻的，匆匆的，蜻蜓点水般的一个瞬间。
她的呼吸和心跳都停止了，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回望她的眼神却极其深情，像是盛满了陈年的酒，勾魂摄魄，迷幻醉人。
他的呼吸萦绕在她的唇边，撩人且凌乱。
终于，他再也无法抑制，将她的唇瓣彻底覆盖，他的唇温炙热，她的唇温冰凉，一番细腻轻柔的摩挲，他滚烫的舌尖轻而易举的撬开了她毫无防备的齿，不受控制的一寸一寸的深入，欲望却更加肆意的蔓延，他反复的辗转与吸吮，唇舌之间尽是温热与甜腻。
她早已不能思考，任凭他的吻狂风暴雨般的袭来，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
虽然他已极力压抑，尽可能的把力度控制的很轻很轻，可他的双臂还是情不自禁的将她箍的越来越紧，仿佛想要将她完完全全的吞噬占据，纳为己有。
她被攻陷的又岂止是已然炽热的唇舌，更是她从不疯狂的理智和向来冷静的意识，她本可以将他推开，在他的第一个吻开始以前，可是她没有，她只是纹丝不动的愣在原地，措手不及的迎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意乱情迷。
他缱绻的缠绵愈加狂放，她几近窒息，双腿一软站立不住，下意识的一把攥住了他的外衣，而他的一只手早已揉进了她的头发里，另一只手牢牢的圈着她纤弱的腰肢。
绵长氤氲的亲吻铺天盖地，错落灼热的气息相互纠缠。
直到喇叭忽然响起关门时间临近的通知声，他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她。
他箍住她的双肩，胸口剧烈的起伏，瞳孔幽黑深邃，双唇滴血般的妖艳，“莫晴，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他的每一个字都极为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爱嵌入进去，话音刚落，他便感觉疲惫到了极点，一歪头，埋进了她的脖颈里。
她浑身打了个激灵，木木然张口，“你……”
他截住她的话，嗓音变得无限喑哑，语气卑微又落寞，“我爱你呀，莫晴，真的好爱、好爱，好爱……”
他们坐最后一趟缆车下去，夕阳西落，白雪变成暖金色，明明是冰天雪地刺骨寒，却有人温风暖日春曦还。
他执着她的手，眼神比那天边的落日还暖，而她的手心全是汗，几次抽离不成反而被他握得更紧。
她的脑袋嗡嗡作响，他方才的话像是被施了魔法的咒语，在她心中盘旋不散。她没有回应，也无法回应。思绪乱成一团，她需要时间去理清。
漫天的雪白，连绵的山宇，苍茫天地，仿若只剩远处缆车上的男女，唯美的画面定格在隽永的时间里，终成为铭心刻骨的回忆。
幸好有石晓彤好说歹说的让司机师傅多等一会，赵景谙和莫晴才赶上了回程的车。
一见到他们，黄煦就问道，“你俩真行，怎么现在才回来？”
“莫晴在高级雪道摔着了，我也是找了半天才找到她。”
“高级雪道？以翔回来后没瞧见向日葵，就去高级雪道找你了，可他没看见你们啊！”
莫晴脑袋有些嗡嗡，只见温以翔看向窗外，一脸颓然，“许是我没找仔细吧。”
石晓彤看莫晴表情极不自然，忙问道，“晴儿，你没事吧？怎么摔着了？”
莫晴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崴了一下。”
“还说没事？高级雪道的护栏有一处破了，她差点摔出去！”
石晓彤惊呼，“天啊！快让我看看，除了崴了脚还摔到哪儿了？”
莫晴笑道，“真的没事，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在这儿嘛。”
最后石晓彤还是拉莫晴坐到了她旁边，一路上细细的问着事情的经过，莫晴不厌其烦的说着，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就这样？”
“就这样。”莫晴没有说景谙把她救起之后发生的事。
石晓彤坏笑，“没来个熊抱？”
莫晴脸一红，“说什么呢。”
石晓彤忽然一脸认真，“晴儿，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景谙喜欢你。”
“我……”
“你老实跟我说，你喜欢他吗？”
莫晴蹙眉低下头，没有说话。
石晓彤一笑，“晴儿，你再怎样的排斥爱情都没有用。你早晚会喜欢上一个人的，不是景谙，也会有别人。”
“我不是排斥……”
“那是什么？我们认识两年半了，我还不知道你吗？晴儿，我理解你，但是喜欢一个人是不受控制的，你懂吗？”
“晓彤，究竟什么是喜欢？”
“喜欢呀，就是和他在一起会很开心，见不到他会很想念，当你无助或难过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是不是很简单？心是不会骗人的，问问你的心就知道了。晴儿，能和一个人相互喜欢，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要等到失去的那天，才后悔自己没有珍惜。”
“如果有一天会失去，那我宁可从来不曾拥有。”
“可是你不能因为害怕失去，就将一切感情挡在门外啊。一份爱情，重要的不仅仅是结局，还有爱的过程！”石晓彤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如果你已经喜欢上了他，那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莫晴的掌心泛潮，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切都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该怎么办，才能让事情回到最初的样子，还是像晓彤所说，谁都回不去了。
大年二十九。放假第三天。天气，多云转晴。
昨晚莫晴一直想着那个吻，几乎彻夜未眠，早上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做了梦。
梦里开始都是高中以来发生过的一些零碎的片段，后来她来到了一扇门前，她好奇的走进去，门却瞬间关上了。
她在黑暗里摸索着往前走，逐渐有了一丝光亮，她看到墙壁上有一些抽象的画，但是她怎么都看不懂画里的意思。
她继续向前走了很久很久，周围越来越亮，画里的含义也越来越明朗。
终于走到了尽头，她打开了眼前的门，看到一个背影，那个人慢慢的转过身，竟然是赵景谙，然后他笑着走来拥抱了她。
她醒了，一身冷汗。
心已经不受控制，现在连梦都要不受控制了吗？
“书柜不是擦过了吗？晴晴，你怎么又擦一遍？”
“哦，我忘了。”
周歆曼放下手里的抹布，“怎么了？昨天滑雪回来就心神不宁的。”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都是平时太缺乏运动，你以后可得多锻炼。”
“恩。对了，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这一到过年啊，公司都会特别忙！听你爸说，过几天好像还要出差去开会了。”
“妈妈，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这有什么不能的，问吧。”
“你这些年后悔过吗？和爸爸在一起。”
周歆曼一愣，笑道，“为什么要后悔？”
“因为……”
“晴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没有谁的家庭是完美的，都会有拌嘴和吵闹。虽然你爸爸犯过一些错误，但是人都会犯错啊，知错能改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可是，有的错误可以犯，有的错误不可以。”
周歆曼拉莫晴坐下，“晴晴，你跟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原谅爸爸？”
“我不知道怎么原谅。”
“晴晴，你还太小。我在你这个年纪，也是这样，不能接受一丁点的瑕疵和污点，总觉得婚姻是神圣的，不可侵犯亵渎。但是生活很现实，人很脆弱，当诱惑出现，不是所有人都能坚持原则。我和你爸爸是夫妻，夫妻就要互相包容，共同承担，他错了，我也有责任，他想改，我就应该给他机会。这么多年到今天，不光是年少的那份爱情了，还有亲情在，就算平日里会有摩擦，但是牙齿还有碰到嘴唇的时候呢，总不能牙齿磕破嘴唇，就要拔牙吧。当我知道他背叛过我，我也很难过，可是生活还要继续，总对一件事耿耿于怀，对谁都没有好处。你肯定听过那个握着一杯开水，觉得烫了就会放下的故事吧？生活就是这样，当你想起一件事时总是不开心，那就说明你该放下了。”
“妈妈，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你善良。”
“什么善良不善良的，心太软罢了。晴晴，人活一辈子，永远都要向前看，总执着于过去，就没办法好好的往前。”
莫晴点点头，是不是真的该放下了？
看妈妈拎起垃圾要出去，莫晴接了过来，“我去吧！”
“这袋子太大了，容易卡在土道里，得扔到楼下才行。”
“好。”
莫晴拿着垃圾袋下了楼，刚走出楼道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背影，楼道大门关闭的声音发出了不小的动静，那个人闻声转身，看到莫晴很是意外，当然，更意外的是莫晴。
她僵在原地，他走了过来，不自然的打了声招呼，“嗨。”
“景谙？你怎么会在这儿？”
“唔……来看看你。”
“你怎么知道我家住这儿？”
“学校填过那么多表，看几次就记住了……”
“……找我有事吗？”
“昨天的事……对不起……”
那番炽热的缠绵瞬间萦绕眼前，她别过头没有看他。
“莫晴，我为我的唐突和冲动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但是有一点我不能骗你。”
“什么？”
“如果时间倒退，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
“你！”
“莫晴，我已经错过了你的从前，你的以后就请让我在你身边，好吗？”
“你别闹了！快回家吧。”
“家是什么？”
“恩？”
“家是让人安心，给人幸福的地方对吗？那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她无奈，“赵景谙。”
他打断，“莫晴。”坚定不移的口气，“请给我一个答案。”
“对不……”
他立刻用手捂住她的嘴，“我只听我想要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那就不要说。等你终于可以说出我想要的那个答案时，再告诉我！”
她凝眉望着他，眼神有些忧伤又复杂，让他害怕。
他放下手，岔开了话题，“我明天上午的飞机，家里要去杭州过年。”
“哦，一路平安。”
“新年快乐，莫晴。”他忽然紧紧的抱住了她，又迅速放开，放了一个东西在她手里，就跑走了。
她拆开盒子，是一个很精致的向日葵钥匙扣。
层层叠叠的花瓣非常立体，大多是温润的黄色，只有三片花瓣被镶满了香槟色的水钻。花心有三层，最外层是栗棕色，中层是玫瑰金色，最里层由大颗的水钻组成，依旧是高贵的香槟色。
向日葵的右下角还趴着一只黄黑色相间的小蜜蜂，十分可爱。
莫晴将向日葵攥在手心，对着他离开的方向，淡淡开口，是四个字，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