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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心字成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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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促的喘息一阵,眼眶发热,抓着安晓阳的手,哑着嗓子质问:“你……你骗我!”
安晓阳声音粗哑,“这种事,我骗你?”
“她是怎么……怎么回事?”
他仿佛听见了动物负伤般的呜咽,左手被掐得生疼,“车祸,楚彦说是车祸。”
津津听见“车祸”二字,终是觉得不寒而栗。
接下来两人没再说话,一路到了第二医院。
询问了值班医生,一路摸到太平间值班室,值班的老头听说他们来看“白紫云”就叹气,叨叨着:“可怜啊,这么年轻的姑娘,面目全非的,还有她的小男朋友,守在那里,死活不肯走……唉……”
值班老头带着两人穿上防护服,还一人发了一个口罩,就带两人进了太平间。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一踏进这里,津津就觉得一股阴气环绕在周身,几乎要破开她的羽绒服,钻进她的骨头里去。
安晓阳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颤抖,用力握了握。
绕过一个隔开的墙壁,一个孤单的身影坐在铁架床前,动也不动。
值班老头指指那人,低声道:“都魔怔了,不肯把人放进冰柜里,硬说放进去了她就没法呼吸了……”
津津扫了一眼四周墙壁上像抽屉一样的冰柜,赶紧把目光调回楚彦身上。
值班老头是个古道热肠的,道:“你们劝劝他吧,他不能一直呆在这儿,这不符合规定。再说,守这儿也没用,只会把人拖垮了。”
“谢谢您。”津津和安晓阳真诚地道谢。
值班老头挥了挥手,道:“不用不用,快把他劝出去吧,我就在值班室里,有事儿你们可以叫我。”
两人点点头,再次道谢。
值班老头儿看着楚彦僵着不动的身影,又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像他这样的老人,看惯了生离死别,但每每看见这样的场景,却没法不唏嘘。
津津和安晓阳走到楚彦身边,一左一右按住了他的肩。
楚彦没有抬头,眉目都冻僵了,那样温柔闲雅总是一派艺术家浪漫气息的人竟然像被冰封了一样,失去了所有的光彩,暗沉得怕人。
“我、我可以看看她吗?”津津看着一席白布遮掩的尸身,抖着声音问。
安晓阳伸手去掀白布。
“啪!”地一声楚彦按住了他的手,“别、看!”他的声音艰难地从齿缝间挤出来,“她……爱、漂、亮。”他放开了安晓阳的手,兀自隔着白布抚摸爱人的脸庞,喃喃自语:“我……会帮她……镶上牙齿,装好眼睛,接、上……胳膊,漂漂……亮亮的。做个美丽的新娘子……”
津津闭上眼睛,抑制不住哭出声来。
这样温柔的云姐,顾秘书把她送到19号宿舍楼以后,云姐手把手教她怎样生活,怎样学习,教她做饭……像鸟妈妈带着小鸟学飞,不久前她告诉自己,她要和心爱的人结婚了……
现在她却躺在冰冷地躺在这里!
还有三天,还有三天她就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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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四十八分,太平间值班室里,三人坐在一起喝酒。
自从一年半前在医院里醒过来,津津没喝过酒,高度数的烧刀子,果然像冰刀子一样割着人的喉管。
“咳咳咳……”
值班老头拍拍她的肩。
津津连忙道谢,刚刚干了一会儿的眼眶顿时又涌起热泪。
值班老头出去给她倒热水。
安晓阳突然问:“季晨为什么没来?”
楚彦眼里划过一抹利芒,瞬间就隐没了,冷淡道:“他还不知道,我联系不上他。”
这个话题明显继续不下去。
“肇事司机抓住了吗?”安晓阳问。
楚彦一下子捏紧了手中的杯子,道:“抓住是抓住了,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怎么回事?”想到那天跟云姐的对话,津津眼角一跳。
楚彦看着她,阴沉道:“我见过他!最近一个月,他频频出现在古井街附近,每次阿云看见他,心情就会变得特别差。什么酒驾,什么意外,我不信!”
津津忙追问:“警察怎么说?”
楚彦脸色更加难看,“他们只想结案,根本不想查下去。”
众人心中顿时又是一片阴影。
安晓阳若有所思地看了津津一眼,轻声道:“这样的话,就只能通过特殊渠道来调查了。”
津津怔了怔,沉默了会儿,下定决心道:“我试着接触看看。”
楚彦本来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去查,如今却掩饰不住惊异,“你有办法?”
津津道:“我没有什么把握,但就算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试试,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如果真的是蓄意谋杀,那我一定要那人偿命!”
楚彦此时才稍稍放松了僵硬的肩线,慢慢地慢慢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压抑地呼吸着。
津津看见泪痕无声的流过他的下颌,他颤抖的唇角上下开合了下,幅度极小,但她知道他在叫“阿云”。
津津僵硬地别开眼。
孤雁失侣,心字成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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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净皱着眉看着她,俊美的脸上罕见地全是严肃的神情。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津津点点头。
丁森不满地敲敲她的头,粗着嗓子吼道:“臭丫头,说话不用看着别人的眼睛吗?”
津津乖乖的抬起头看着他。
丁森顿时又有点心软,揉了揉她的脑门儿。
津津像小动物一样讨好地笑。
东方净没好气地白了两人一眼,把一叠白纸放在茶几上,“这是你这两天贿赂过的员工。别扭捏了,你已经暴露了。”
津津嘟着嘴咕哝:“我也没故意瞒着啊。”
东方净气性大,懒得说话了,示意丁森接着数落。
丁森识趣接棒,“这种事,找别人帮忙哪有找你万能的净哥哥来得保险?瞧瞧你现在,居然掉价地找个半桶水!就算退半步找你常耀叔叔也比现在的形势强。要不是你净哥哥眼尖查到了这条交易记录,及时抹掉了线索,你就等着人家顺藤摸瓜摸了你去。”
津津嘿嘿傻笑。
东方净捏捏她的脸颊,批评道:“别笑了,这几天都没吃好睡好吧,脸上都没肉了,真难看!”
津津哀叫着拯救自己的脸颊,“我是知道哥哥们在道上名号响,什么‘小诸葛’、‘血煞星’、‘影子魂’的,但我没混过,怎么知道这名号背后代表的能量啊,啊啊啊啊,别捏脸,疼疼疼!!!”
听她叫得欢,东方净掐得更愉快了。
“还不知道错在哪儿?小津津,今天哥哥们教你个乖,你不是错在有眼不识金镶玉,你是错在太见外了。”
津津蔫儿了,乖乖挨掐。
东方净看着她萎靡的小脸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敢摆出这副脸来?”
津津忙撒娇补救,“啊呀,人家太伤心了嘛,真的不是跟哥哥们客——”看情势不妙立即转口风,“是我见外了,请哥哥们责罚。”
东方净和丁森互看一眼,终是软化了口气,“好吧,也是你对哥哥们了解的太少了,今天就给你交个底,让你知道咱们安利保全的胳膊有多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