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3 下 很温暖，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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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被紧紧箍住，窒息带来的疼痛感深入骨髓，有一瞬间，忽而觉得死亡的气息竟然如此近。要是塔子阿姨和滋叔第二天发现他这样莫名死去，会是怎么样呢？
不，不可以这样死去。好不容易才寻觅的温暖。好不容易，才有一个可以被成为“家”的地方。
不可以这样死去啊。
他忽然感觉脖颈漫过一丝清凉。在初秋的晚上，却并不觉得寒冷。脖子上的痛感渐渐退去。
睁开眼睛，他看到一川银亮的浅溪萦在那压覆在自己身上的黑色影子上。随着他缓慢起身，那条银色也随之抽离，转而将那个黑影完全锁住。他继而听到一声压得很低的念语，如同晦涩的咒言，巧妙地操纵着银色的河川。耳畔传来悦耳清泠的水声。转瞬间，那条黑影已完全不见。
“果然是河川主人呢。”猫咪老师伸出肉肉的爪子轻轻拽住银色河川的尾部。
有光点零星映照在地板上，像碎银一般璀着柔和美好的光。夏目忍不住也伸过手去轻轻触碰，凉凉的，那种凉意如同夏天的冰激凌，点点沁人心脾。
它似乎通人性一般，一点点，在他心底萌芽滋长，漫过记忆的河床，翻阅他不曾言说，不愿回想的过往。
那些沉积在心底的疼痛的往事，就这样被无声地翻起。
好温暖啊。这种被慢慢席卷的，覆盖的感觉。
好想沉溺在这种温暖里。
猫咪老师觉察到夏目的异样，猛地松开河川，那银色丝带般的河川很快便消失在窗外，被浓深夜幕掩盖。
“这个小神明不简单。它甚至可以读到人心。要小心了，夏目你这笨蛋！”猫咪老师挥舞着爪子冲还未完全从梦境里清醒过来的夏目吼道。
夏目满不在乎地摔回床上，脑海里却还萦绕着方才柔软的梦境。蔚蓝的天，碧色的海，大片大片被夕阳染成浅金色的草和树木。真是让人很舒服，流连忘返的梦啊。
“老师，河川主人并不是什么坏人吧？”他侧过脸问。
猫咪老师重新钻回被子，毛茸茸的尾巴在他身上一扫，夏目连声抱怨：“痒死啦，老师，你好不好睡踏实点。”
“切，臭小子，今天大爷吃了这么多，还没消化呢，啰嗦什么。”
夏目被它折腾得没了睡意，觉得口干，便起身下楼找水喝。借着朦胧的月光，竟然发现小厨房开着灯。
“塔子阿姨？你还没睡吗？”他一边说着，一边放轻脚步推门进去。
那个围着碎花围裙的身影倏然转身看向他，却不是塔子，而是那个名叫秋初的女孩子。夏目顿时愣住，有些尴尬地侧过眼睛不敢看她，歉意道：“没想到是你呢。”
秋初抿嘴微笑，指了指厨房门，说：“快关上门，我这边声音有点大，怕会吵到塔子姑姑他们。”夏目迟疑了一下，顺从的小心拉上门。只见秋初从冰箱里取出一个透明的方形塑料盒子，里面是红色的胶质物体，她揭开盒上的薄膜，嚯的一声把盒子反扣在案板上，又顺手拿过菜刀，快而准地把那块红色糕体切成大小一致的方块。
“是在做什么呢？”夏目问。秋初笑而不答，趁他不备，将其中一块塞到他口中。
很酸。QQ糯糯的。很爽口。
再然后是丝丝甜味。
“好吃吗？这个叫山楂糕，是我从中国带过来的山楂果做的。”秋初发着不太熟练的音调向他解释，又喂了自己一块，大大的眼睛俏皮地眯起，颇像猫咪老师。
“恩，很特别的味道。是秋初自己做的吗？”夏目问。
“是啊，晚上吃了好多，就想做一点消食的东西。”她一面把切好的山楂糕整齐装入盒子，叠上准备好的糯米纸，一面对夏目说：“我都来日本了一周了，还是有些倒不过时差来。你们睡得真是太早了，我在中国和美国的时候，一也就睡五六个小时呢。”夏目见她用余下的糯米纸包了几块放在一边，又蹦蹦跳跳地取过两只杯子，指挥夏目说：“那边的茶壶里我煮了奶茶，帮忙拿过来好吗。”
夏目取过茶壶递给她，正好可以倒出两杯。她把其中一杯推到他手边，热情地说：“喝一点不会影响睡眠的。还好夏目来了，不然我一个人喝两杯，会长很多肉的。”
夏目低声说了一声“谢谢”，放在嘴边抿了一口，入口香滑清甜，有牛奶的醇香，方才被妖怪袭击的不安心情仿佛都化在这一杯清淡香郁的奶茶里。
“日式的小杯子真是很特别。在中国很少见木杯子。”秋初弯起食指轻轻扣着杯壁，又抬头对夏目说：“可以直接叫你夏目吗？不加那个‘君’字的尾音会不会觉得不太尊重呢？”
夏目差点呛到，慌忙放下杯子，对少女歉意一笑，说：“叫我‘夏目’就好了。会一点点熟悉起来的。秋初这么活泼。”
少女不禁掩嘴而笑：“哎呀，终于叫我名字了呢。”顿了顿，又说：“表姑和表姑夫都叫我‘小秋’呢，夏目也这么叫我吧，像家人一样呢。”
像，家人一样？夏目喝完杯子里的奶茶，惊诧地看向秋初。
少女慌忙解释说：“错了错了，都是我不对，我和夏目本来就是家人呢。”她一手拄在桌子上，一双灵动的眼睛一睁一闭，撅了撅嘴：“夏目刚才的表情，是不是生气了呢？”
“没……没有。”
“对了，我看猫咪老师吃的也不少，不知道它会不会喜欢吃山楂糕，这几块带回去给它做夜宵吧。”秋初把用糯米纸包好的山楂糕放在有些呆滞的夏目掌中，两手伸向后背，解下围裙，睡衣衣角袖角上绣着一对对可爱的小黄鸭。
他们在各自房间门口道别，夏目看到少女房间里亮起橘黄色的灯，很暖的颜色，然后有很轻的声音，灯光熄灭，他心中的那一点担忧也随之而灭。
那个盘踞在她手腕上的奇异的妖怪，貌似……是不会伤害到她的。那就好。
他心里说。
小秋。秋初。清水秋初。他躺在床上，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把少女的名字念了多遍。
斜看猫咪老师，它早已把山楂糕一扫而光，意犹未尽地舔着爪子，夏目伸手抚了抚它毛茸茸的脑袋，像是在对它说话，又像是喃喃自语：“小秋……真让人觉得温暖呢。”
就像是……方才萦绕在脖子上的清浅银川一样，很温暖，很舒适，不会因为他的笨拙而露出一点点让他不适的表情，总是微笑着。
真好，是家人呢。她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3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