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而不立》淇与椿娟

58、第四章《35》

　　我口中所说之地儿，是家属区后面的一座小山。周围住着农户，一年四季种着庄家、蔬菜之类。随着城市城乡一体化的建设，大搞开发，原来的土地上建起了厂房、商品房，环境污染日益严重，这也是仅有的一还具有田园气息的地儿，就像现在能找一是处女的女朋友一样寥若晨星。
　　有的说叫乌龟山；有的说叫包子山，各说不一。上小学的时候，有一位长辈拉着我手绘声绘色的给我讲它的故事（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指着这山，说：“看那，像乌龟的头吧？”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恩，像。”年龄的增长，我们省略了乌字，中间加了一头字。而且取这两名字的人都别有用心。
　　通过几个朋友，费了不少劲才找到为数不多的铅弹。不是周末，金玮他爸还得去厂里混退休，老妈也继续去麻将馆里搓麻。
　　天阴沉沉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我俩小心翼翼的用报纸遮掩着枪、满怀希望的踏上了征途。
　　围着上山的小路，四处寻找着猎物。天气寒冷，动物都不愿出来招摇过市。后来，决定去农户周围碰碰运气。
　　一只家鸡出现在了我们不远处，操！太嚣张了，对我们视而不见，原地不动。我环视周围，没人。立马拿出□□，举枪—瞄准—三点一线，刚准备开枪。只听金玮一声大叫：“我的妈呀！快跑。”
　　我不明情况，扭头望了去，一只恶狗在几十米开外，正飞奔过来。“丫的，自个撞枪口上，给你点厉害，”我当时是这样想的。铅弹出了膛，却没打中，击到了它的前面。它感到了危险，停了下来，冲我汪汪直叫。固定靶，正合我意，机会稍纵即逝，没犹豫，屏住呼吸，有意瞄准、无意击发，这是射击的重要要领。我露出了奸笑，扣动了扳机，臆想着它被打痛时嗷嗷直叫的怒样与害怕，接着，我开始后悔了。我操！这是□□，不是部队用的“八一杠”，能持续击发，打一次，还得装一次铅弹。
　　提枪转身就跑，金玮那小子早奔出了50米开外。狗看我逃跑，它再一次占了上风，又开始追击。被狗追过的人，都知道一道理，不能直线逃跑，它是四条腿、我们是两条腿，目的地不变，得折线跑，利用反复迂回战术。长距离的奔跑，我的体力优势明显体现了出来，金玮落于了我的身后，那条恶狗锲而不舍、紧追不放，几次差点屁入犬口，离我毫仲之间。为了躲避它的伤害，注定践踏了不少庄稼。
　　读书时，玉米、花生地里，留下了不少我们偷偷摸摸的足迹和黑手；每当油菜花开的时候，遍山的黄灿灿，我们抒发情感、敞开怀抱，一扑一大片，能糟蹋出一条路来，没少被狗追，我永远相信经验是亲身经历和实践中得来的。拾些柴火，烤出的玉米特别香。有一年冬天，家属区里没人敢把为过年烟熏的腊肉、鸡鸭、灌的香肠晒在路边，不然保准我们在乌龟山上满嘴是油、不停的打着饱嗝，一手摸着肚子，一手剃着牙。现在吃这些，总吃不出原来的味道，这与不是亲手辛勤劳动所得大有关系。
　　金玮紧追我后，还不忘大声提醒：“千万别扔枪。”害怕我为了减轻重量，更好的逃跑，弃枪而不顾。扔与不扔，一念之差，换做我当兵之前，丢盔弃甲，这是毫不犹豫的事儿。部队的教育，现在还深入脑髓、铭记于心，弃枪等于投降，现在投降的对象还是一畜生，我哪能啊。我俩满山遍野的跑，方向一致，还好这狗，狗源不好，说不定和四邻八舍的同性争过对象。它这四处的汪汪，呼朋唤友，可没见一只出现支援，不然的话，我和金玮就只得满身狗牙印，杀出一条血路，然后直奔医院。
　　终于快跑到家属区后门口了，发现没了狗的踪影，看来它十分清楚哪里才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我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气喘吁吁。
　　我说：“你小子体力不错啊！身体敏捷，几里路都没让狗得逞。”
　　金玮说：“你不知道，这是为泡上女朋友长期锻炼的结果。现在大学里的女生，谁他妈四肢发达，就喜欢谁，细胳膊细腿的，戴一眼镜的也要装着拿一篮球拍几下，连自个本方的篮框都没分清楚。好在中学时，踢球的基础还在，哥们我现在也混进校队了。”
　　我笑了笑。
　　金玮说：“你丫真够义气，还真没扔枪。”
　　我说：“那哪能啊，这可是你老爸的传家之宝，还指望你一代一代传下去。”
　　金玮说：“你丫扔了的话，回去皮肉之苦不会了，可断我经济来源比揍我还难受。现在什么不要钱，连避孕套都不例外。”
　　我深有同感，把枪递给金玮，他说，你丫现在如意算盘算是落空了。
　　我眉头深锁，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我说，也不一定，还有一地儿，就在家属区里面。金玮说，没谁养鸡鸭啊！就有，也是邻居吧！我说，视野不要局限于地上，指了指楼顶。金玮一下迷惑起来，说，你丫给个明白。我说，家属区楼上不是有些人养了鸽子嘛，有一养鸽子的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金玮说，谁。此时我还不准备告诉他，他认识，怕他不同意，决定先斩后奏，做出一副咬牙切齿样说，天机不可泄露，到时你就知道了。金玮说，行，那我先把枪还回去。我说，我先去侦察下地形，到时给你电话。金玮坚定的点了点头说，你的仇就是我的仇。
　　这才是铁哥们。
　　当兵的时候，听指导员说过，世上有几种人关系最铁：一起同过学的；一起下过乡的；一起扛过枪的；一起分过赃的。回来后，不明白指导员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气没说完，还有一种：一起嫖过娼的。我和金玮现在还没有那种步调一致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