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軒闖江湖》笑飲塵

1、第 1 章 自古以來，

　　自古以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縱使四海昇平、五方來朝，如浪紅塵中依舊是人海翻騰，恩怨難休，也增添了茶館飯店的餘後雜談。

　　今日某大俠除惡務盡，殲敵十方，後日是亡命餘孽驟然掘起，快意恩仇，講得人口沫四濺、意氣非常。而其中最為人道知的，便是久遠以來的六大門派和所謂的一聖、二佛、三邪首，四僧、五洞、六大教了。

　　其中一聖乃為劍聖，出道多年無人識其真面目，只知他縱橫鄉野、行俠仗義，曾孤身一人大戰雪山三煞、東海倏埽?芷涠髡卟挥嬈鋽担?謴牟辉?裘麍D恩，遂被人稱之為劍神無名，後武林中人因其氣度與在天山留下的一道深長劍痕，給了他「劍聖」之名；另外的二佛、三邪首，四僧，指的亦是九名武林高手，除了以殺止殺、斬命斷業的二名殺生佛，和與其相反閉口不言嚴守清規從不殺生的四大聖僧外，便是正邪難辨、善惡難分的刀、劍、人三邪了。

　　至於五洞、六教，基本上可以算是能來湊數編溜兒的組織教派。分別是兩廣洞庭的五洞和含西域拜火教的六大教。

　　這也說明了現今武林的局勢：各派林立、群雄分據，勢力劃分下只見獨門小派占地逞強，卻無人獨占鼇頭。

　　至於榜上的十名高手雖名聲響亮，卻因行事低調王不見王，是以小門小派風波不斷，但大事到也沒有，只留餘星點火任以口舌討生活的說書人加油添醋，到鄉里間騙騙不懂世事的鄉下包子，混口飯吃。

　　這不，成門里的酒肆裡就有個固定的說書人每日午後在此口水淋漓大戰群英，這間小肆茶館還為此將桌椅呈ㄇ字型，並在一樓與二樓的樓梯間增添了兩張桌椅給想聽說書又不想與人太近的客人。同時別具巧思的在面林的那處打了個小小洞口，飾以青竹木樁，讓那本該湊合簡陃之處，多了份另類風情。

　　而今那坐位上頭，就坐了喜聽江湖軼事，又戀這巧思風情之處的常客－成三少爺。

　　但見他一身懶慵閒散，衣領微敞的青衣儒袍隨意披著，微露出貼身的內色裡衣，衣冠不正帽帶無飾的倚趴桌沿，無一絲大戶人家的嚴僅坐姿、俊美儀態，只帶笑眼眸如清風醉人，給人一絲江南煙雨、浮生似夢的朦朧美態，讓一身隨性的他，看來就是沒有落拓子弟的頹靡邋遢，反讓人不自覺心生好感。

　　他，便是成門里大家的成三少。

　　說起成門里，就不得不說起十里外荒廢一片的桐城。話說這成門里原是桐城外的一處驛站，僅幾戶小本經營人家在此開店跑單幫，而後因前朝戰亂城內大亂，小小地方鄉野蠻荒，竟藏養起幾戶大戶人家。

　　大戰過後的眾人本該回歸故里，然慘遭戰風野火吞噬，屍骸遍地的桐城，卻讓人難以安寢，老一輩的人又聽信遊方道士說的，城內的風水早受戰火影響不宜人居住，才會慘遭祝融片瓦不存，遂固守此地，衍生為里。

　　而它原本也不叫成門里，該是『城』門里才對。此名中隱藏對故園的思慕與守護，但在數十年平靜的歲月下，倒也沒有那家大舉遷戶說要重返故城，倒是原先的大戶成家在此落地生根、家勢日大，成了鄉里一霸，城門里也在外人的音誤下逐漸被人視為了以成家為主的成門里。
　　而地頭蛇、鄉間霸的成家，有著三個出名的少爺：大少爺成功、二少爺成就，還有就是三少爺成軒了。

　　其中大少、二少不負其名的熱衷於功成名就，並認定了塗毒鄉里、為非做歹才是鄉間大佬、街頭一霸的成就方式，遂實施徹底。不僅收徵保護費還做高利貸，為本富甲一方的成家再添新一高峰，橫財無數。

　　只是這兩人，連同現任的當家主人都有一個最大的弱點，也是心中最柔軟的地方，那就是他們都很疼愛最小的弟弟成軒。

　　無論什麼事，只要成軒開口，他們無不點頭答應，也因此懶散成性又好玩愛鬧，喜與鄉里人交陪的成軒，便成了鄉里人與成家間的一大橋樑，每每為鄉間人出面說情解決不少麻煩，也讓鄉里的人見識到成家人善良可親、愛弟成癡的一面。所以縱為街頭一霸，竟也沒多惹人嫌，反倒成了鄉親們搖頭苦笑，無可奈何的對象。

　　畢竟看在成軒的面子上，成功、成就兩人，也只是裝裝面子，表面上兇的要命，但也不致做的過分的讓人尋死覓活，偶爾還會幹點實事，幫他們趕跑外鄉人的欺侮。也因此，成家人和鄉里中的人們維持在很奇妙的一個平衡點上，成了保護者與被保護的關係，至於偶爾的盛氣凌人，就當做個面子送過去，畢竟每年開春，大多數的人家還得向成家買種子播種。

　　而中秋節前夕的佃主大會，成家多少也會看在同為鄉親的份上，給他們幾分薄面，讓他們多少有點餘裕，這與外地食人骨髓的吸血大戶相比，成家，倒算的上良善之家了。

　　是說成家三少怎麼不像大少成功、二少成就那樣取個響噹噹，含意深遠的舉世曠名呢？

　　畢竟是成姓嘛，成仙、成佛、成菩薩都可以，幹嘛取名叫成軒？

　　其實，那是因為成家三位少爺的母親，現任成家家主戀戀不忘的成仙愛妻是名西域人。

　　西域人，眾所周知除了他們鬼怪般異髮白膚外，就是他們與中原人不同的特異習俗了。就像取名，是以產子後第一眼入目的東西，或地、或事、或引喻為名。

　　大少成功出世時，正巧戰亂危急，身懷六甲卻武藝不俗的成夫人為保家園，持弓殺敵，保住了成家大小二十幾口人的性命，故名成功（弓）。二少則是在馬廄出生，與大少之名相配，正好取作成就。

　　至於三少，則是成夫人在遠隔家園二十里之遙的妓園霏雨軒捉奸時妄動胎氣所生，故取名成軒。

　　而成夫人在也產下成軒後不久，就因產時的大量出血，虛弱而亡，是以成家家主對成軒自幼就極其溺愛，二位哥哥也因昔日母親是經由他們的推波助瀾，而前去抓奸一事，對成軒亦是疼愛有加，保護周到。

　　成軒的相貌雖不如他那兩位在容貌上或多或少承襲到西域人的母親俊俏，但一雙黑白分明的彷若會說話的眼睛，和總是帶笑的臉龐，與不是如其名般倚在窗前打盹，就是和鄉里人湊在一起聊天打混、插科打諢的性子，讓他的身上總是帶著一股溫和的熱力，極易得人好感，是以鄉裡但凡有事，所有的人都不吝求到他頭上。這不，不過如常的坐在他慣坐的椅上等著說書人蔡頭兒的擊鼓之聲的成三少，尚不及聽聞嗚鼓聲響，耳邊，就先傳來了一陣急切的叫喚。

　　「三少、三少，成三少在嗎？」急喘噓噓的呼喚帶著憂心的焦慮，讓成軒不得不抬頭望去。

　　「老陳？」是對街和孫女小紅耍把戲為生的老陳頭，怎地如此慌張，是出了什麼事了？

　　「三少爺！」像是見到救命菩薩般，背部微駝的老陳頭三步蹬做兩步的跪了下來。

　　「你這是做什麼？出了什麼事了？」

　　見多了鄉親懇求拜託、涕泗縱橫戲碼的成軒，十分嫻熟的彎身下腰，在關鍵時刻穩穩將人扶住。

　　天知道，陳老頭如今都是過古稀，身子骨比雞骨頭還脆，要真不小心叩著了、碰著了，他可賠不了啊。

　　只是老人家顯然並不能體會成軒的心聲，依舊維持的跪拜的姿勢，讓成軒只能暗中使勁，輕手輕腳的將人扶起。

　　「到底出了什麼事了，您說，我聽著。」

　　早前學武時還道少爺生活輕鬆逍遙無需動刀動槍，結果卻三天兩頭遇到這些出蠻力死跪的莊稼漢子，讓他的福壽平白折損不少，這才明白學武防身一句並非空穴來風的成軒在心裡搖頭苦笑道。

　　唉～平白受人拜，折福減壽，他年方□□好青春正要開始，卻每每遇到這種事，當真是前世做孽啊。

　　「三少爺．．嗚嗚．．這回你可得救救咱家小紅．．你若不救，咱爺倆只有黃泉再會了。」

　　「慢點、慢點，什麼黃泉再會？這是什麼話呢。您別急，先坐下來慢慢說。」

　　雙手緊緊扶著陳老頭兒就要攙他下，卻被他緊緊捉住了手腕。

　　「不能慢啦！三少爺，咱家的小紅就要自縊了。」

　　「什麼？」直視那因驚恐而瞪大的雙眸，臉上總是帶笑的成軒也不由吃了一驚。

　　「咱家小紅被二少強搶了去，說要．．說要．．．咱家小紅性烈，又早許了人家，三少爺，咱知道是咱不好黑了二少，少繳了些錢，可咱也只是想偷省點錢年底給小紅辦嫁妝，不是成心的！咱現在就補上！求求三少您救救小紅吧！可憐咱家閨女兒從小就沒了爹娘，跟著老頭街頭賣藝，過盡了苦日子，好不容易有了人家．．您就．．您就開開金口，求二少饒了咱老小．．嗚嗚．．．」

　　從陳老頭落落長夾哭帶嚎的一段話中，聽到幾句關鍵字語的成軒，立即想到前陣子他家二哥得知鄰縣太爺強搶民女聲名遠播後的反應。

　　他家二哥和大哥，因為一個名叫成功，一個就成就，就整天想著功成名就，一個整天想著不吃虧，一個老想著出名，這回這件事，不用說，肯定是他家二哥見鄰縣太爺因此聞名四鄰後，想起而仿效鬧出的事。

　　要知道，小紅那妮子他也見過。雖然清秀可人，稱得上是小家碧玉，可和他那年過二十，依舊一身稚嫰氣息，唇紅齒白的二哥成就一比，咳嗯，他懷疑有多少人分得出誰是男，誰是女。

　　他甚至懷疑他那長相極端中性的二哥要是換上女裝打扮，其模樣肯定也不會輸給那蔡頭兒口裡一笑傾城的武林第一美女柳師師。這會鬧出這樣的事，還真是叫他有點哭笑不得。

　　嘖、就算綁了人回府又怎樣，他就不相信他那有潔癖，還是個童子雞一個的二哥懂得怎麼做！

　　「好了，您別急。我這會便與您一塊回府說情去。」

　　「嗚．．三少，咱便知道您．．」

　　「好了，好了，別說謝了。都多年老街坊了。您爺孫的戲兒我可沒一場錯過哪～我還等著見您家孫女兒的大好日子，好好熱鬧熱鬧。」

　　就在成軒連哄帶勸拉著陳頭兒走出門外的同時，街上卻傳來一聲聲的大語喧嘩。

　　成二少被人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