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面圣 先皇生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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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冷子玉漠然的神情，袁锦衣顿了顿，点头道：“易啸天与辛月痕逃出客栈后，糟众多武林人士围堵。被逼至绝地后，双双跳崖。十大门派都已放出话来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这些天，他们已将崖底翻了个底朝天，却什么都没找到。”
“嗯。”冷子玉应了一声。月光斜洒在他如玉般的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悲。
两人并肩而行，一片寂静声之中，只能听到窸窣的脚步声。这诡异的气氛让袁锦衣十分不自在，想赶快说些什么来打破僵局：“听说，天山派师兄弟三人，素来不睦。如今看起来，似乎并非如此。”
“天山派师兄弟？你说的是啸天，留欢和辛月痕？”
唱了半天独角戏，终于有了回应，袁锦衣暗暗松了一口气：“公子不知？天山派门下弟子仅此三人，却都是少年成名。易啸天的内功修为，叶留欢的轻功，辛月痕的剑法，都已登峰造极。江湖流传的，关于他们三个人的故事，实在不少。其中便有传闻说，他们明争暗斗。为了夺掌门的位子，相互算计。”
“相互算计？”
“说是，易啸天与叶留欢同门学艺之时，经常口角，甚至大打出手。后来，易啸天离开天山，去做了赤峰教的教主。叶留欢又下药暗算自己的小师弟，因此，才被逐下了天山。”袁锦衣微微蹙眉，“不过，几日相处……我觉得叶大侠不似是这种人阴险小人。”
想起叶留欢那副粗枝大叶的懒散摸样，冷子玉是打死也不信，他会费心思去算计别人的。回想起初见辛月痕的情景，那下药暗算云云，多半是叶留欢与辛月痕玩笑时，不慎下错了药：“留欢，不是争名逐利之徒。”
“是了。争名逐利之徒，怎会放着华山这样的中原名门大派不要，却跑去天山那种塞外之地争什么掌门之位？”
冷子玉不解：“华山？”
袁锦衣愕了愕：“叶大侠一路护送公子。我还以为，你们是知交。”
冷子玉摇头：“我是到了江南之后，才与他相识的。”
“相识几日，便肯如此形影不离地守护？叶大侠行事，还真是……不能以常理推算。”
“方才你说起华山派？留欢与华山派有何干系？”
“我也是道听途说。众所周知，叶大侠离开天山之后，浪迹江湖，交友甚广，却从不曾对人提及身世。有人问起。他只是玩笑说，自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于是，便生出了种种猜测。中原各大门派中，只有华山掌门叶文清姓叶。所以，便有人猜测，叶大侠是华山掌门的私生子。对此，叶掌门从未否认过。”
冷子玉一直沉吟不语，听到这里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原来，留欢也是个自小便无父无母的孤儿。”
袁锦衣急忙驻足：“额……在下失言，公子勿怪。”
“我为何要怪你？”冷子玉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罢了，我没心思去什么酒肆。只是心中发闷，想出来转转。这便回去吧。”
见冷子玉转身折返，袁锦衣只有疾步跟上。微一踌躇，开口道：“公子不必怨恨先皇。先皇并不知公子是他的亲生骨肉，若是知道，绝不会对冷家下手。”
冷子玉却笑了：“先皇或许不知，可朝中，却一定有人知道。若是无人知晓，也不会有人对冷家痛下杀手了，是不是？”
“锦衣不过是宫中一名护卫，不敢妄议朝政。”
“上至下派。你不过是奉命行事吧了。锦衣，我只想知道，你为何要委身朝廷？”
“这……”
“江湖中的豪客大多是不屑与官府为伍的。因此，才有世外高人之说。以你的身手，在江湖中，自可领一席之地。却为何，要为朝廷卖命？难道，当今皇帝真的那般贤明，值得你为他出生入死？”
夜色中，依稀可见袁锦衣自嘲地笑了笑，“我出身于没落官宦之家。自小，爹娘便盼着我光大门楣，为袁家再续往日荣华。为了让我登入庙堂，几乎花光了家中所有积蓄，甚至不惜将我妹妹嫁入相府为妾。呵，世外高人……说起来好听。生于这红尘之中，谁又能躲得开恩怨纠葛？”
“不错，有些人一生注定躲不开两样东西：一为恩，一为仇……”冷子玉轻笑了一声，“何时能入京？”
“三日后。陛下传召说，进京之后，不得停留，直接入宫面圣。”
……
“罪民叩见陛下。”
“快起来！”湛鸿承起身离坐，降阶相迎将冷子玉搀起，“唉，朕不敢言先皇之过，但心里也明白，冷家之事确有冤屈。子玉，这两年你受苦了。”
冷子玉垂眸敛目，恭敬道：“罪民惶恐。”
湛鸿承摆手：“别再自称什么罪民。先皇驾崩，子嗣凋零，传位于我，朕甚感不安。幸而苍天有眼，让朕寻到了你。如此一来，朕也可将这暂借的皇位归还了。”
冷子玉摇头苦笑：“子玉才疏学浅，怎敢有此等非分之想？只是颠沛流离的日子，实在过得够了。京城如此繁华富庶，陛下若能于此处赐子玉一席容身之地。子玉便心满意足了。”
“这……”湛鸿承皱眉，“按祖制，皇位该由君主的子嗣继承。子玉推辞不受，朕于心何安？如此，岂不是逼朕违背祖制？”
冷子玉急忙跪倒：“子玉一届山野布衣，怎能受得起皇位？陛下若硬要子玉背上祸国殃民的罪名，不如现在就杀了子玉吧！”
“怎么又跪下了，快起来？”湛鸿承一脸为难。
“陛下能否容奴才说两句？”一旁内廷总管王公公缓步走上前，“奴才知道，陛下派人四下寻找先皇子嗣，就是为了不违反祖制。可这皇位，不是祖传的宝物，想送给谁，就送给谁。望陛下为国家着想，为社稷着想，莫要墨守陈规，苦了百姓。”
“可……”
“这位公公说得极是。子玉本就胸无大志。平生所求，不过是金屋美女，锦衣玉食罢了。还望陛下成全。”
一阵沉默之后，湛鸿承终于点头：“也罢。那么子玉便先做王爷，与朕共理国政吧。待你想通了，朕再将这皇位奉还。”
“多谢陛下。”
“王公公，传朕口谕，即日修建瑞王府。挑选宫中护卫侍女，送去王府侍候。陈设摆设都要最好的，决不能比宫里逊色！”
王公公领命出门传召。
湛鸿承又看了一眼一旁的袁锦衣，转头对冷子玉道：“子玉，你初到京城，身边没有亲朋，难免觉得孤单。袁护卫护送你一路北上，你们想必已熟识了。朕便将他留在你身边做你的护卫，如何？”
“陛下若肯忍痛割爱，子玉自是求之不得。”
“袁护卫，你可有异议？”
袁锦衣行礼：“属下听凭陛下安排。”
“那便好。子玉，瑞王府建成之前，你就留在宫中，与朕相伴吧？”
冷子玉摇头：“宫中女眷甚多，子玉出入恐有不便。”
“可……让你住在寻常客栈，朕终是不放心的。”
袁锦衣上前一步：“丞相府邸景致优雅，亦有闲置的院落。不若请王爷先行前往相府居住。陛下以为如何？”
“袁护卫说得有理。子玉，你看？”
“便依袁大人所说吧。”
……
王公公会到御书房时，冷子玉与袁锦衣已经离开。
左右张望看到没有外人，王公公才走到湛鸿承身旁：“陛下觉得这冷子玉如何？对他可放心？”
湛鸿承皱眉，沉吟：“初次相见，便索要府宅钱财，应该是个胸无大志的纨绔子弟。可朕心中总觉得不放心。方才以皇位试探他时，他连眼皮都没撩一下。若非真的是对朝政毫无兴趣，便是城府太深，让人捉摸不透。”
“陛下若是对他不放心，咱们便……”说着，王公公举起手，在脖子上一划，做了个砍头的动作。
“不可！”湛鸿承立即摇头，“朕这皇位，来得不正，难以服众。为了堵住云云众口，才不得不做这样一出戏给朝野内外看。若是在此时杀了冷子玉，更事以愿违，是坐实了篡位罪名，失了人心。”
“陛下无需多虑。奴才会小心为冷子玉挑选家丁侍女，安插在他身边。瑞王府建成，这笼子也就修成了。那时，他便是长了翅膀，也别想飞到天上去。”
“嗯，”听了王公公的话，湛鸿承紧锁的眉头才舒展开，转而笑了笑，“这冷子玉，倒真是个美人儿啊。听说，是像极了他的娘亲。难怪，先皇那时被迷得神魂颠倒，差点便要留在杭州不回京城，连这皇位都不想要了。”
“是啊。”王公公端起茶壶续茶，“朝中老人都说，当年若不是丞相率领文武大臣在冷家跪门，求那冷兰若演出一场假死的戏份给先皇看，现下恐怕连京城都要搬到杭州去了。”
“呵，先皇生前，若是知道有冷子玉这么个儿子。这皇位，岂非真的要让冷子玉来坐了？”
“可惜，这先皇已然驾崩。如今坐上地皇位的，是陛下您。”王公公笑了，笑得很愉快。
湛鸿承也笑了，笑得也很愉快。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面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