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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回归 “咣当”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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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屠苏的意识涣散,手里的焚寂一松,落地而响,下一秒,瘫软倒下的屠苏落在了阿霆的怀中,浓重的血腥味让屠苏神经紧绷:“师兄……你的伤……”
“没事的。”阿霆收紧双臂,牢牢的抱住屠苏,“你先休息。”
“可是……”眼皮已经抬不起来了,疲惫从骨子里像是旧物翻出时带出的灰尘般汹涌而来,无孔不入,思维时断时续,就是挣扎着不肯昏过去。
“没事的,屠苏。相信我。”阿霆渗出的血水染红了后背,双膝发软,抖着小腿肚子强撑着,“听话。”
“恩。”一直攥着的担忧被阿霆一句一句的磨平,屠苏终于陷入沉眠。
“晴雪,你没事吧。”从墙角砖块碎屑里爬起来的风晴雪满面尘土点头示意,狼狈的时候依然美丽不减,阿霆一边感叹这种少有的灵气一边掏着阿栋刚才为止一直在响的手机。
“喂?”
“阿霆!”阿祥的声音激动却压抑,因为小声而沙哑“你终于接电话了。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要来社团!听到了没有!”
“可是今天是坐馆投票,我怎么能不去。”阿霆拧着眉头抓着手机,伤口隐隐作痛。
“绝对不能来,刚才我和耀文哥前脚刚走,条子后脚就围住了社团!”阿祥窝在车子的沙发椅上,一只眼睛透过车窗观察着来来回回进出忙碌的藏青色制服的人,“阿公刚才被带走了!他们说,在麻将桌的夹层里查出了粉。”
“而且……”陆续有人抬着担架出来,单薄的白色单子盖不住血迹,“社团里正好在拷打,死了人。”
“什么!”
“这次恐怕凶多吉少。”阿祥使使眼色,面包车无声的发动,从角落的阴影里撤离。
阿霆扶着阿栋一瘸一拐的走进急诊室,就看见阿杰躺在旋转椅上手里拿着绷带和消毒水正在假寐。闻声动了动僵硬酸痛的脖子,坐起身来,调笑的看着他们:“我就说今天值夜班怎么没遇见你,还是赶上了。”
“也不是次次都遇见的吧。”阿霆不满的瞪他一眼,“白衣天使要病号站到什么时候?”
“哎呀,我不就开开玩笑嘛……”阿杰站起来,门外正好出现三四个护士将阿栋抬到了病床上,简单消毒处理后,推进了病房,挂上早就保温好的血袋,一切收拾停当。
阿霆在木头凳子上坐下,脱去那件绝对洗不干净的衬衫,将一整个背触目惊心的送到阿杰手下:“快点,我赶时间。”
“第一次见到你这样求人的。”阿杰见怪不怪的动手,清凉的消毒水细密抹过,熟练的手法还是最近干多了练出来的。精明的小弟见处理的差不多了,送上了纸袋子里的新衬衫,吊牌早已经剪掉,但是牌子果然价值不菲。
阿杰一边感叹钱真好赚一边龙飞凤舞的写着开药的单据:“再挂两瓶水,消消毒。”
“不用了。”阿霆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扔了一叠钱在桌上,“我有急事。”
“啧……”阿杰摸了摸那叠厚厚的纸币,眼馋着抱怨,“你这是在刺激我?”
“阿栋交给你了。”阿霆面无表情的快步离开,留下阿杰一个人和一叠钱在急诊室里,除了淡淡的血腥味,一切如常。
坚持不去医院的风晴雪把屠苏放在阿霆卧室的床上,运功开始疗伤,天光大亮的时候,一室蓝蓝红红的光芒才算是消下去。阿霆坐在床边上的小沙发上,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全程关注。直到晴雪松了一口气缓缓收功,阿霆才起身,黑眼圈重的略显狼狈:“晴雪,你回客房休息吧,屠苏这里有我。”
“好的。”一夜疲惫,灵力和修为都大大损耗,晴雪明显的体力不足,只想倒头就睡,阿霆此刻的提议实在称心,也不推辞,晴雪收拾收拾就推开门,走向对面的客房。
阿霆僵在原地,犹豫半天,才哆哆嗦嗦的伸手去解屠苏的衣扣。这双大男人的手解自己的扣子向来鲁莽,生拉硬拽,所以屠苏总能在自家的卧室里捡到莫名其妙的扣子,也是阿霆买衣服更新换代很快的一部分原因。但是此刻解屠苏的扣子而故意放慢的动作反而因为太过温柔,十分钟过去了才解了一半。解得太慢导致屠苏雪白的胸膛停留在阿霆眼中的时间更长,恶性循环,直到把屠苏的所有扣子都解开,阿霆才发现自己因为紧张还不知何故的出了一身汗。这样可不行……屠苏会着凉的。
一狠心一跺脚,阿霆手下生风,快速的将屠苏的上身扒了个精光,半闭着眼尽量不去看,但是偶尔瞟到一点还是脸红心跳。这家伙……皮肤怎么那么好……
走进卫浴拿出热毛巾,阿霆上上下下仔细的将屠苏擦了一遍,最后想帮他换睡衣却发现屠苏的睡衣之前和其他东西一起拿走了,无奈之下,拿出一件自己新的纯棉套头衫给屠苏穿上,屠苏的身板比阿霆小一号,这件衣服穿在身上略微显大,堪堪遮住紧身的三角裤头,阿霆只觉得自己心中一阵燥热,撇开头快速的掀起被子盖住,一直屏住的呼吸才渐渐缓和。
刚才还精神抖擞的阿霆忽然觉得眼晕,扶着床边慢慢的站起来,一张大床软软的暖暖的看起来充满诱惑,而且……屠苏又睡回了原来的位置,这样熟悉的凹陷和清爽的体香,让阿霆终于缴械投降,蹑手蹑脚的爬上床,和衣躺下。
真好……
睡着前最后一秒,阿霆嘴角翘翘的,逐渐呼吸平稳。
你又回来了……
“阿公这次翻身困难了……”耀文打着打火机,叼着雪茄凑头上去,刚一点燃就深吸一口气,回味了半天才喷出,身心都陷入了香烟的俘获范围,一身轻松,“十年……牢底都要坐穿了吧。”
“是吗……”阿霆玩着手里的鹰指环,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也算是,报应吧。”
“说起来,那个文件袋是你送到警署去的?”耀文沉醉的看着明明灭灭的烟头,醉翁不在酒的淡淡一问。
“呵呵。”阿霆起身,顺手拿走一个橙子,深嗅清香,熟悉的味道一如六年前窝窝囊囊的破旧公寓,“谁知道呢?”
顺利坐馆的阿霆着手公司上的事物忙得不可开交,吃饭是屠苏做好了送到办公室,连睡觉嘴里也念念有词的报表数据。三个月之后,人才适应和市场调查都走上正轨,运转良好的又观察了半个月,阿霆才算是真正闲下来,就只剩和大老板们喝酒聊天谈生意了。
晴雪嘟嘟囔囔了半天,拽着屠苏跑了好几家楼盘,指指点点风水啊交通啊风景啊升值空间啊云云,总算是看好了新的房子。靠近市区,两面环山一面临水剩下的一面是一条通途大马路,上下各三层的大别墅,前后花园喷泉一应俱全,大铁门离正门客厅都要五分钟的车程。女人总喜欢这些虚的东西,要气派要尊贵……其实呢,就是要贵。
特地请了德国的设计师飞过来进行实地考察室内设计,装修选材,风格搭配又忙活了一阵子,等到全部装好,也过去了大半年。但是晴雪的眼光果然是比两个糙男人要精当,屠苏和阿霆站在这个豪华的新家面前,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满脸呆滞,但是眼睛里都写满了震惊二字和一点点莫名其妙的崇拜。
这天,晴空万里,晴雪叉着腰呼呼喝喝的指挥那些搬家具的工人,屠苏难得参与,一双眼睛只搁在那张巨大的圆床上,其他的一概不关心。等那张大床终于稳妥的放进同样设计成圆形的大卧室的时候,屠苏不动声色的变了变眼神,晴雪侧头观察半天,肯定了屠苏这是满意的表情。
是夜,阿霆特地留出一个晚上的时间来庆祝搬家。遥控的客厅外墙变得透明,星光洒落,三只光亮的高脚杯里到了一口的红酒,端起碰杯,清脆的一响像极了孩子银铃的笑声。
晴雪饮下一口,苦涩的吐了吐舌头:“好了,这也总算是忙完了。”
“我要回去了。”晴雪放下杯子,仰头瞭望星空。
“什么?”屠苏突然出声,一张俊脸绷紧,不依不饶。
“焚寂也安分了,师兄也找到了,敌人也消灭了,新家我都帮你弄好了,还不放我这个老保姆回去啊?”晴雪娇嗔的抱怨。
“留下来吧。”阿霆看着屠苏不舍的目光,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意,真诚的发话。
不止屠苏,连阿霆自己都欠了晴雪太多太多。如果就这样让她离开,谁都不好受。
而且……阿霆在意的又看了屠苏一眼。
屠苏……应该是喜欢晴雪的吧。
“哎呀!”晴雪双肩一耸,一双大眼睛雀跃俏皮,“你们想什么呢!我又不是不来了!”
“你!”晴雪看屠苏一眼,“焚寂的周期我已经摸清楚了,五年一次我一定会来看着你的。”
“你!”转身炮口对准阿霆,“要是敢欺负我家苏苏,看我不收拾你!”
“我哪敢啊……”阿霆暗暗发笑,“还有,屠苏是你家养大的闺女吗?这样絮絮叨叨的像个老丈人。”
“哼。”晴雪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你要是想娶,还真得过我这一关!”
啪的放回桌面,高脚杯居然没有出现裂纹。
业界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