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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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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小病患李易峰艰难的吃完那盒便当已经是四十分钟后的事情,时间跨入午夜,便利店中三三两两的店员如今只剩下了收银台前孤单在结账的一个小伙子。李易峰满足的放下便当盒,他舔舔嘴唇瞥眼发现陈伟霆的便当还剩下大半,主人没有吃饭的心思,全程都在专心致志的皱着眉出神,冷落了这盒可怜的便当。
“吃饱了!”
“嗯。”
陈伟霆边说边拆开了刚从柜台买到的烟,刚撕开了包装袋一角,旁边伸来只手按住了他的举动。
“霆哥,吸烟有害健康,尤其是还得让我吸你的二手烟。”
李易峰皱皱鼻子,对陈伟霆此举十分不满意。他固执的按着陈伟霆的手一时半刻不肯放开,他的体温偏低,凉飕飕的手掌贴在陈伟霆温度偏高的手背上,宛如一盆冷水浇上了炭火,火焰挣扎不服输却也抵抗不了侵袭,在呲呲声中迅速的熄灭。
陈伟霆镇定自若的抽出手,把烟盒揣进了口袋里。李易峰笑得嘴角出现了猫弧,看上去纯良无害,真正大好青年的模样。
“霆哥我们聊聊天?”
“聊什么?”
李易峰指指他衬衫袖口上那点微小的红色痕迹。
“虽说双龙的事情我不该过问,但是我在大佬实习期嘛,很想和霆哥你讨教下怎么做大佬。”
“这血是上次在皇朝散毒的小子的,我把他解决了。”
说话间,陈伟霆不露痕迹的将外露的衬衫袖口抚平,带有血渍的袖口被藏到了下面,一切做的完美妥当毫无破绽。
“霆哥你不是说查不到了?你是在欺骗我感情吗?我怎么知道你现在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需要在意你的感受?”
李易峰眨眨眼,圆溜溜的黑眼珠子上下左右来回兜了一圈,最后停在朝上的地方直勾勾的注视了一会儿天花板。陈伟霆好整以暇的看他,越发觉得眼前的李易峰不易捉摸,他脸上那些转瞬即逝的细微表情落在陈伟霆眼里全生出了一些诡异的滋味,品在嘴里不难受可也绝对不是能够容易让人接受的事物。
盯着天花板出神的李易峰后知后觉将黑眼珠子放回原位,梗着脖子呆头呆脑的回答陈伟霆。
“有道理。”
陈伟霆忽然笑起来,唇角扬起弧度,意味深长的了看向李易峰。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护士姐姐要是查房发现我不在该想我了。”
“再见。”
洪欣社大佬拍拍固定器,双手插进外衣口袋里,踢直右腿准备迈开步子——鞋带散了。他金鸡独立的站在原地半天,抬起的右脚抖了抖,散开的鞋带彻底耷拉下来。
这不是摆明了跟他作对?!
李易峰尴尬的眨眨眼,连忙收回腿准备蹲下身去摸索着系鞋带,旁边陈伟霆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胳膊。
“峰少,我来吧。”
“啊?”
霆哥已然松开手在他面前蹲下了身,双龙会的大佬大约是受不住良心的责备向身处困境中的李易峰伸出了手。李易峰调整自己的视线努力去看蹲在跟前给他系鞋带的陈伟霆——碍着脖子不能动,只能看到他翘起的西装后摆,窄瘦的裁衣线条非常合称的包裹出了一个严肃谨慎的霆哥,而这个大佬此时不知道脑子哪里发抽了居然在给对家大佬系鞋带。
李易峰摸摸眉毛,还是决定一厢情愿的认为霆哥是受到了来自良心的谴责,虽然从见他第一面起就从未觉得此人有过良心。复爷墓前他是说的头头是道,兄弟朋友义字当头,可心里在想什么,天知道。
“好了,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要,走了。哦,我没带钱,便当钱记得付。”
陈伟霆很无奈。
“我也没认为你会带钱。”
李易峰很想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十块的财产放到他跟前去理直气壮的大声说自己带钱了就是不想付而已!不过在想法还未付诸行动时,李易峰已经拉开了便利店的门,留下陈伟霆依旧站在货架后若有所思的看他离开的背影。
两个人隔着不算长的距离,中间是道无法跨越的门槛。
今天的夜晚稍许有些寒意,有呼啸的风汹涌着跑过街道。李易峰扣上外衣扣子,拖沓着有点长的病号服慢慢的走上天桥,风无休止的吹过来把他本来就凌乱的头发吹得狂魔乱舞,杂乱无章的飘散在脑袋上,像足了鸟窝。
行到天桥中央的时候,他看见陈伟霆从便利店里走了出来,嘴上已经不死心的叼上了烟。
近一个月前李易峰让尹千觞做了一件事情——当时千觞领走的两个散毒的小子还算是平安的活在尹千觞那里,只是在村屋里被关了快一个月人已经接近癫狂的状态。那日李易峰去看了看情况,出村屋时他突然回身做出了让尹千觞不是很能理解的决定,他嘱咐尹千觞放了那两个人。
“不能故意放走,要做的好看点,让他们趁乱跑吧。”
“趁乱?”
“在关他们的楼前放把火,让人跑的时候别忘了把门打开。”
“峰少?”
“既然问不出来什么也查不到,那,我们就试试某个人可不可信。”
夜风里李易峰站在天桥上看着街道上渐行渐远的陈伟霆,午夜街道上略有些昏暗的路灯中,依稀可辨他手中猩红的烟头,星火穿越了汹涌的风跌落进李易峰的眼里。
黑色的瞳孔红色的星光。
他舔了舔嘴唇,心中稳妥得像是刚找到了一个值得信赖的盟友。
可惜盟友与自己前有恩怨,难以消磨。
陈伟霆走过第二盏路灯的时候忽然停住脚步回了头,他捏着烟头看见天桥上站着个穿着病号服的家伙,一脑袋乱蓬蓬的头发让他显得更加可笑了一点。
这里距离他今晚收拾烂摊子的地方其实颇有段距离,当时出了巷道他没想到去处,懒得开车,就迈着两条腿走过十字路口,最后选择了一个不太明智的方向转了弯。
这个方向通往李易峰入住的医院,距离他在自己夜总会被摔成颈椎错位已经过去了三天。
是出于什么心态才让这个从天而降破坏了自己原本十分顺利计划的年轻大佬轻易的接近了自己。
那餐吃得针锋相对的日本料理,深更半夜去警局给他做保释的无赖,皇朝里咬着吸管不怀好意看向自己的捣蛋鬼。
还有今晚再次耍赖逃走了便当钱的熊孩子。
活在如此环境中有几个人是简单的。
初见时甩了三十万支票过来当众给了双龙会难堪的李易峰,一点也不是那么简单。
即便是复杂,也让自己鬼迷心窍了。
陈伟霆恶狠狠的吸了一口烟,烟雾吐出的瞬间他觉得有必要正视一下自己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心态。
生气恼怒之余居然还掺杂了甘之如饴的滋味。
天桥上那个愣成根柱子的大佬转身走了,大风狂卷而过再一次掀起了他毛茸茸的短发。
陈伟霆眯着眼睛看他匆匆的走,直到消失在天桥的另一边。
根本是疯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