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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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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张智尧打着哈欠从办公室换好衣服出来,拿着外套才伸进去一只袖子就见对面宗峰岩也打着呵欠顶着双熊猫眼走了过来。
“啊,宗sir太好了,载我回家。”
宗峰岩警惕的看着他。
“你的车呢?”
“昨晚紧急出警回来的半路抛锚了。”
“你们蹲到几点?”
张智尧把另外只袖子套上,整整衣领算了算时间。
“早上七点吧?喏,这才回来一个小时。”
“双龙洪欣的大佬呢?”
“得了,我们赶到的时候李易峰刚被送上救护车,阿霆已经被他手下带回去了。生怕两边在油麻地直接火拼起来,浪费警力白蹲了一晚上。”
宗峰岩揉揉眼睛,第三个呵欠接踵而来,困得他满眼泪水,就差没有张床让他马上躺下去了。张智尧摸摸下巴又生出不少的胡须,心想自己收到的究竟是什么不靠谱的线报,三更半夜在皇朝外面瞪大了眼睛等着火拼,最后什么动静都没有。问问线人李易峰情况如何了,那边支支吾吾半天说出事的时候是说得挺严重的,李易峰当场不省人事,而把他搞晕的是双龙的大佬。
这话说的,不摆明是双方大佬互殴吗!看看体格对比,阿霆赢也是预料之中。
“我们也在办公室守了一夜,不行了不行了,回去睡觉了,要我载你就快点。”
“顺便去喝早茶啊。”
“我绝对不会和张sir你出去喝早茶的。”
“放心,我带了钱。”
墓志铭上刻人生事迹的时候说不定会被人把昨晚的事情给记上一笔——洪欣社二代大佬在自己夜总会摔成了颈椎错位紧急入院,如果是别人给自己立墓碑还好说,欧阳少恭要是比自己晚死,那墓碑上一定会被他浓墨重彩添油加醋的写上这个故事。李易峰撅着嘴巴看天花板,眨眨眼睛恨不得流下两滴眼泪来同情自己。他现在脖子上带着固定器硬邦邦的躺在病床上,黑脸神正在旁边削苹果,果皮每下去一截他就抖抖嘴唇强迫自己把笑意压下去。
“要笑就笑吧,反正我一世英名也毁了。”
“你有过英明吗?来,吃苹果。”
“不吃!都是你们的错!当什么大佬!我好好留在美国做我的学霸哪儿来那么多事儿!”
“丢不丢人,别说的跟不是你自己作弄到颈椎错位似的。”
欧阳少恭咔擦一下咬掉一嘴苹果,李易峰躺在床上脖子不能动,愤恨的扬着两只胳膊在半空里划来划去。他昨晚醉得不算太离谱,勉强能想起自己爬上了玻璃桌盘腿坐上去,坐得正舒服,塞在底下的霆哥不知道发哪门子颠,边大笑不止边突然把桌子掀了起来。陈伟霆是没事儿,坐在上头的李易峰遭了秧,都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眼前一花就连人带桌子摔了个四脚朝天,后脖子刚好与地板亲密接触,他晕过去的时候迷迷糊糊嚎了一嗓子并且还伴着骨头的脆响。
“都是陈伟霆的错!”
李易峰几乎都以为自己在劫难逃要变成块儿任人践踏的脆骨了,还好醒来时欧阳少恭告诉他问题不大,就是颈椎错了个位,在医院待几天就没事儿了。
他泪眼汪汪的躺了一早上,心里把陈伟霆放上了油锅,浇了罐热油进去,翻来覆去的炸他,非得把他一身腱子肉都给炸成鸡米花不可!
“丢死人了……我没脸做大佬了,我要回美国我要去读书。”
“别嚷嚷了啊,昨晚你面子多大,惊动了O记带了整批人马来油麻地蹲着,就生怕我们和双龙开火。”
“那还不是没开火。”
“你想什么呢,那么丢人你好意思惊动人家我还不好意思开火呢。”
李易峰揉揉肚子咂咂嘴吧,琢磨了会儿,把心底那个被放进油锅的霆哥拎起来沥了沥油,丢进筛子里拔出枪指着他的脑袋。
“这个不好说啊,感觉霆哥要比我丢人,你看看,他昨晚笑得那个样子,不认识的谁相信他是大佬。嗯,霆哥也是颜面尽毁啊。”
“嗯,你形象光辉一点也不丢人,我先回去了,待会儿千觞过来看你。”
打开保险扣住扳机,枪口送到陈伟霆的太阳穴边上,李易峰在自己脑海里装出了一副大佬的派头。
让自己丢人的家伙统统都要灭口!
“少恭,你说会不会全香港都知道我喝醉酒在自己家夜总会了摔进了医院?”
“全香港我不确定,但是O记和双龙洪欣两家都知道了是肯定的,哦,昨晚凌端也在,新竹也知道了。”
欧阳少恭起身拿起东西准备离开,默默拉起被子盖过自己脑袋的李易峰从被子里伸出只手来同欧阳少恭做了告别姿势。
洪欣社大佬把自己藏在被子里默默地思考人生,他觉得自个儿聪明了二十来年,怎么就非得去给陈伟霆调那杯酒?人家霆哥丢不丢人和他关系其实不大,遭就遭在他很无辜,莫名其妙被摔成了木乃伊。
他瞪大眼睛看着被子上方透露出的光,思绪从冲着陈伟霆开枪一路飘散,慢慢的飘回了昨天晚上。
瘸腿的凌端告诉他,射出流弹的人不是新竹的马仔,而是惹不起的组织安插进去的。
新竹惹不起谁?
无非是双龙和洪欣。
霆哥真是同自己有仇啊,复爷不死自己就还安安稳稳的在美国过太平日子,不会回来在公路上和人玩儿生死竞速,不会在灵堂装大佬,不会和叔伯们玩儿麻将,不会在警局的审讯室和大叔吃烧鹅饭,也不会现在躺在医院里思考人生。
千丝万缕的故事间自有一根最分明的线在拉扯彼此,谁都不是操控者,每个人都是任人鱼肉的木偶。
病房门被打开,李易峰掀开被子发现是尹千觞来了。
“峰少,好点没?”
“千觞你可算来了,少恭他嘲讽了我一早上。”
“诶,可别说,我一点都不想来。昨晚少恭打电话给我我来把你背上救护车,一路都是在讨论你到底怎么晕的声音,我也觉得特别丢人。”
“千觞你不说出来我们还是好朋友。”
尹千觞回头关上病房门,在李易峰床边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拾起了桌上一个苹果低头开始削皮。
“你怎么和少恭一模一样,就爱削苹果,先说好我不吃啊。”
“我自己吃,峰少,你要的事情有点眉目了。”
刀刃切开果肉,沿着果皮薄薄的往外削,卷曲的果皮在尹千觞的手指间一圈一圈缠绕着掉落下去,却始终没有断开。
“阿霆在那天确实没离开香港,但是具体人去了哪里,双龙没有人知道。”
“嗯,意料之中。”
“接下来怎么办?”
苹果削好了,还没等尹千觞送到自己嘴里,李易峰伸手就给抢过来,僵着脖子把果肉喂进嘴,牙齿上下一合,清脆的声响混着香甜的气味直入食管。
“找霆哥要医疗费。”
“啊?”
“不成,还得让他登门道歉。”
“什么?”
李易峰咬着苹果瞪大眼睛,恶狠狠的注视着天花板,仿佛要把天花板烧穿个洞来。
“酒不是白醉的,他得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