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纪》北萱

26、失踪

　　整整两日未见洛云尘了。
　　外门弟子告之他有人找时，他正在练剑。
　　“慢慢说，到处都找了吗，确定是失踪？何时发现他不见的，他近期可有什么奇怪的举措，或者说过奇怪的话？最后见面是和谁，地点又是在哪儿？”
　　“你一次问这么多，我如何答得过来？”灵儿给他气笑了，倒不那么一副火烧眉毛的急态了。
　　邱臻愣了一下，道:“好，一个一个来，你什么时候发现他失踪了？”
　　“两日前，你一直在昊阳宗不出来我又进去不得，只能让人帮忙传的话。”
　　“他最近有无奇怪的言行？”
　　“要说奇怪，就只在你的事上了，公子对你特别重视，简直毫无道理……”
　　“停，打住！他失踪前最后和谁在什么地点见过面？”
　　“我最后见他的时间是在十月初九，隔天就联系不上了。”
　　洛云尘的成年礼她竟未去，他们说话的场地也隐蔽非常，完全不担心有人窥视窃听。
　　“就是在成年礼之后失踪了？”
　　灵儿似乎想到了什么，道了一声糟糕！转身就走。
　　小姑娘初成金丹，脚程不弱。
　　“你跟着我干什么？”她语气不悦，针对意味显而易见。
　　“你旁人不找单找我，还不能证明一二吗？”
　　她心一惊，面上却平静道:“证明什么？”
　　“就当证明我和洛云要好了。”
　　灵儿无愧洛云尘的左膀右臂，办事雷厉风行，毫不含糊，很快查到了蛛丝马迹。
　　再一次感叹帝都辽阔，北有滔滔屏河，东有巍巍大蒯山，足五个昊阳城，一个圆光岛大小，好几十万平方公里。地形复杂，境内山地、高原、盆地、丘陵、台地等诸多地貌类型，山河表里，沟壑纵横。
　　圈定洛云尘的行踪范围又是两日了，帝都以北的一座深山，灵儿焦急的一遍遍喊一寸寸寻。
　　“你这样不行，找不到洛云还会打草惊蛇。”
　　“那你说该怎么办？”小姑娘简直要哭了，四天里时间每长一分她就多恐慌一分，若非失踪的人是公子她必不会方寸大乱，若非失踪的人偏是公子，她亦不会四日夜不合眼，不找到不肯罢休！
　　“分头走，这片山够大，我们便装作迷路了找对方，那些人想必不会起疑，洛云听见了也能知道是我们来了。”
　　“我是没问题，你会不会被他们认出来？”
　　“除了昊阳宗内，大概没几个人认识我。”
　　“怎么会！”灵儿讶然道:“你居然不知道，你在公子成年礼上崭露头角，诗动京华，名传帝都。”
　　邱臻更惊讶，转念一想，当时虽是随口，没去注意其余人的反应就离了席，但毕竟是陶渊明的诗，没理由不红。
　　“不要紧，他们不是帝都人。”
　　“对呀，好！分头行动。”
　　情急之下，灵儿并未想到为何他会知晓那些人不是帝都的。
　　一直感觉自己的运气不算好，而事实上，让一个路痴进山林里找人，和运气好不好实在没半点关系。比如说现在他虽然迷路了，但人品难得爆发了一回。
　　清幽淡雅的香气混杂着花草香几乎难以察觉，如果不是太熟悉。
　　通经开窍，聚集能量——灵虚。
　　遁香气行进的分外缓慢，悬着的心却放下了，香气漂移不定，代表有活动自由，就算被控制住了也尚安全。
　　然而不出百米，香气中断了。再走几步，四面的飘散开，有的淡些，有的浓些。
　　往哪边？原路返回！
　　当邱臻终于进到一个隐藏的很巧妙的岩石山洞，着雪白亵衣的青年披散乌发，光脚半蹲着单手支颐，捏一根树枝在山洞的泥墙上写画。
　　常以美的不似凡人来形容美色，其实，凡人哪里想象的到仙人的模样。再华丽的词藻掩盖不了，臆测的虚幻单薄。
　　他是不一样的，他或者不像仙，或者不像精灵，或者不像天使，或者不像凡人想象中以美著称的生命体也罢，不可忽略的是外貌又不止是。固然，时代不同了，四大美男子中无当世之辈，但今人不得不自惭如帝君般的风采实难超越，更遑论就容貌，四大美女才更是真真正正的绝代。
　　那是一种清质素韵，在尘俗中划了一个圆，圆外浊浊，圆内即世外。
　　不似人间。
　　“你的衣服和鞋子呢？”
　　“送掉了，一只松鼠，两只兔子还有一个大家伙。”
　　幽暗中他的眼睛明亮的叫人半分钟晕眩，那真是漫长的半分钟，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心跳，洞外山风吹过山林……
　　不同于地下拍卖场用术法特殊处理的昏暗，自然条件下的漆黑修士是基本能视物的。
　　洛云尘向他走近，用一种近乎感叹的语调道:“你总是令我意外！”
　　他的声音永远是不疾不徐的，就像他的行动从来不紧不慢，字句风轻云淡，以至于来龙去脉倒好像不重要了，然而好像仅是像，即便隐有所察，还是无法不齿寒。
　　北罹冰州的传统和帝州大相径庭，不仅在成年礼必经跳崖仪式，还有其余许多，例如，对未成年者的保护。成人不能以任何理由使未成年人致死，而一旦过了这个界限，无论如何残忍的杀戮，都不再有约束。
　　欲置他于死地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本族人。
　　有了这个猜测到得到证实，还是不大能接受。这对于生长在和平年代的现代人来说，太遥远。
　　但他现在理解了洛云尘道出那句‘虽有弟兄，不如友生’时的苦涩。
　　洛云尘出了岩石洞后，甚是轻松的走出了深山，却未往南，而是向山之北。
　　山谷里有不少人，这样空旷的地方聚集了五大三粗的一群男人不可能不扎眼，而这样空旷的地方孤零零的两个人也一样扎眼。
　　那是一个健美的年轻男子，一眼便知是这群人的领导者，惯于发号施令的神情的掩饰不了的，何况他并未去掩饰。
　　他傲慢的近乎无礼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我亲爱的弟弟，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