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亦宁亦言》叶白云

11、进展二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有没有这么一个人让你无法自拔却不敢靠近，他是天上的星星，是遥不可及的梦，却又让人恋恋不舍不想忘。
　　现在楚言就是这样的心情，她抿抿唇，手指划过唇瓣，刚才是宋亦宁吻她了吗，虽说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吻，不过唇上扔感觉到了他的温度。
　　宋亦宁看到楚言一直发呆，伸手拍了拍她的头“没吃饭吧？吃饭去！”
　　楚言愣了愣，当然没吃饭，而且好像她还没刷牙！她刚起床！！
　　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跟在宋亦宁后面出去，楚言的皮肤不是很好，刚洗完脸没有擦脸的东西又被风吹皮肤干干的，她好奇的凑到医院不锈钢的大门上照照，还好没有起皮，不过她这样子特傻，一阵风刮过她冷的缩了缩脖子，在医院里没有那么冷所以她外套都没有穿就穿着病服出来了。
　　肩膀上忽的一重，一件灰色的外套披在楚言的身上，她赶紧褪下还给宋亦宁，这可是在h大的隔壁啊，让人家看到多不好，况且宋亦宁这种满身光芒的人太引人注目，她可不想被那种打量的目光看着。
　　宋亦宁哪肯，他搂过楚言的肩膀说“要么就这么搂着你，要么就穿着衣服，选一个吧。”
　　“我有选择恐惧症。”
　　“那好办！”
　　楚言本来只是想找个借口推辞的，她没想到传说中不苟言笑的宋亦宁教授也可以这么没脸没皮的。
　　宋亦宁直接把衣服往楚言身上一披，又把楚言往怀里一搂说“这样就不用选择了，你说呢？”
　　楚言脸上一热说“你可以不说吗？”在心里却默默回答，说你妹，我说你妹啊！嘴角却上扬着。
　　宋亦宁被楚言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惹笑了。
　　他说“你总要习惯的。”
　　经过他们身边的人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回头打量他们，楚言低着头看不到任何人的眼光，他被宋亦宁那句你总要习惯说的愣住了。
　　习惯什么？习惯这样的好，宋亦宁，我总觉得你隔我太远。
　　他到了餐厅楚言拿着菜单瞄了瞄，伸手招来服务员说“麻辣豆腐，蒜香螃蟹，香辣小龙虾，水煮肉片这些就……”
　　宋亦宁突然打断“这些都不要，我要一份牛排，给她一份白粥。”说完从楚言手里夺过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楚言目瞪口呆的看着宋亦宁做完这一切，宋亦宁瞅了她一眼又对着服务员说“对了，她的白粥加点盐，谢谢。”
　　什么情况啊！楚言刚才以为他要说刚才她点的都要，什么人呐！
　　“不是，我不喜欢喝粥。”她已经喝了两天的粥了，她想吃辣！
　　宋亦宁漫不经心的回答说“你点那些都是刺激性的食物，你的伤在脸上，不适合吃。”
　　呃，还能说什么，楚言觉得还是什么都不要说的好，她也不会蠢到跟一个医生来争论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
　　宋亦宁的刀叉用的很好，都说外科医生的手很好看，宋亦宁也不例外，十指修长，且白皙，看上去比她的都还好。楚言继续低头喝那碗只有盐味的粥，服务员也太实在了，说放盐也没必要放那么多，真咸。
　　直到吃完饭回到宋亦宁的休息室楚言都没再说话。
　　她说“我回病房了。”
　　宋亦宁说“你不是在病房休息不好吗？”
　　“你怎么知道！”
　　“你猜。”
　　“…………”
　　的确每天晚上都睡不好，医院里总是有一股子味道，就会让楚言想到泡尸体的福尔马林，每天晚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睡着了也总是醒。
　　其实宋亦宁也只是某天夜里睡不着开车到医院不由自主就走到了楚言的病房，才发现她一直睡不着。
　　宋亦宁说“在我这里休息一下吧。”
　　“可是我不困。”
　　“不困也躺着。”
　　楚言再次觉得宋亦宁真的很大男子主义，他说什么都必须是什么。楚言撇撇嘴拖鞋爬上去，宋亦宁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而楚言在心里骂自己，你什么时候难么没有出息了！楚言，你可是c大外院的女汉子啊！哎，没出息。
　　躺上去她并没有睡，睁着眼看不太清楚，宋亦宁就站在窗子边，指尖夹着没点燃的烟，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楚言又想到刚才宋亦宁吻她的场景。
　　脱口而出的问“宋亦宁，你是不是喜欢我？”
　　宋亦宁没回答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着。
　　翻了个身子楚言继续说“你还是不要喜欢我了。”
　　宋亦宁这才转过身说“为什么？”
　　为什么，对啊，楚言自己也问自己为什么。
　　她答非所问的说“你知道那天来的是我继父吗？”
　　“知道，舒远告诉过我。”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我母亲已经过世了吗？”
　　“说了。”
　　“那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学着叫他爸爸，学着做他的女儿，学着融入他们的家庭，学着不再那么锋芒毕露，学着掩饰自己的所有情绪吗？”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从小父母婚姻和谐，家庭美满，自然是体会不到楚言的感受，更没有办法做到感同身受。
　　楚言自顾自说“你肯定不知道。那年我5岁，我父母离婚，我跟着我母亲再也没见过父亲，许多人在背后说我是没有父亲的野孩子，六岁我母亲再婚，我继父待我极好，比我比自己的亲生父亲待我都好，虽说我没有那么强烈的自尊心，但我还是不愿意叫他爸爸，叫许远川哥哥，许远川曾经说过是我自己不愿意走近他们的家庭，是我自己把自己当外人，后来十三岁的时候我母亲去世。”说到这里的时候楚言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不过她还是接着说“我几乎傻傻呆呆的不愿意跟任何人说话，排斥所有人靠近我，包括我的继父，那是他第一次打我，他扇了我一耳光，他骂我，吼我，然后再抱着我哭，告诉我我还有他，我继父重情意，我不是他的亲生，但他待我却胜似亲生，许远川也是如此，后来我十八岁那年他因为出任务中了枪，那是我第一次叫他爸爸，明明是他受伤却还安慰着我，我是不是很没用。”楚言已经泪流满面了，她只是简单的陈述了她的成长。
　　那年父母离婚，几乎是毫无预兆，那样平静，楚言坐在饭桌上正打算吃完饭去找谁谁谁打游戏，母亲突然问她愿意跟着谁，甚至她还记得父母去民政局的时候她跟着去，父亲出去的时候在民政局外面有一对母女等着他，父亲露出从未对楚言露出过的笑容，楚言总以为因为她是女孩所以父亲才不喜欢她，可那个女人身边站着的也是女孩，那年五岁的她知道了什么是背叛。
　　许廉生对她几乎是倾尽所有疼爱，还超过了对许远川，楚言感受到了父爱，却是在继父身上，她也永远只是微笑着唤她一声“许叔叔。”
　　这些许廉生都从未在意，楚言曾问许廉生“为何待我这般好？”
　　许廉生说“因为我是你爸爸。”
　　一句话让楚言泣不成声。
　　在许廉生在医院抢救，医生让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楚言在手术门口叫出来那声欠了许廉生十几年的爸爸，可是他没在第一时间听到，楚言的耳边全都是许廉生那句话。
　　他说“楚言，别哭，你是我许廉生的女儿！”
　　她亏欠了所有人，她一直亏欠着所有人。
　　楚言抹了把眼泪说“你知道我妈妈是怎么去世的吗？”
　　宋亦宁隐隐压住声音说“楚言，别说了。”
　　“她是为了救我被车撞出去的，我没看红灯就冲马路，她的血染红了我的衣服，妈妈还说过那是我穿过最好的一件衣服。”楚言没告诉宋亦宁她母亲手里还拎着生日蛋糕，那天是楚言的生日，而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不看红灯的原因是他看到了她的爸爸，爸爸牵着另一个女儿，不是她。
　　宋亦宁走到床边把楚言从被子里挖出来搂住“楚言，别说了。”
　　“宋亦宁，你就像天上的星星，我觉得太不真实太遥远，晚上我看不到我不知道星星是什么样子，连你的光芒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我自从父母离异后就很缺安全感，总是疑神疑鬼的，这样的我有时候自己都觉得接受不了，你太耀眼，我只是无光的，我这样说你懂吗？”
　　宋亦宁注视着楚言通红的眼睛，因为看不见的缘故看上去就像没有聚焦的相机一样没有焦点，他把头凑过去毫不犹豫的吻住楚言的唇，如果说刚才的只是蜻蜓点水一样，那现在暴风雨一样。
　　他的舌尖扫过她的唇齿，描绘着她的唇型，楚言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就任他这么吻着，许久直到楚言呼吸不过来才放开，宋亦宁抵着她的额头，又在唇上亲了一下，喘着粗气说“这样感受到了吗，楚言，我只是一个人，没有什么光芒，我也是需要吃到睡觉喝水，也许你觉得我站的太高，但总有一天我也会回归到生活里。”而他同样没告诉楚言他站的高只是怕别人看不到，怕别人找不到。
　　相拥相吻的两人各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