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周笑

27、怀疑

　　天气愈加暖和了，村民们已经陆陆续续在自家田地上播种了。白清清有些着急，催促着要去买种子。
　　安然无奈的带了几个袋子，然后赶着改装的平板马车去安平镇购买种子。这次白清清和小诺都没有跟着，白清清是因为饭团和虾仁最近缠他缠的紧，小诺则是因为最近习武松散了，揍到云华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被安然罚练一个时辰。安然走的时候，小诺的脸还是挎着的呢！
　　想想自家团子那泫然欲泣的小脸，安然的心纠啊纠的，还是狠下心来。只想着买好了种子，再买些吃食、小礼物什么的，然后早些回来。
　　这一趟市集赶得真是来也匆匆，去也丛丛，不过一来一回也有一个多时辰。匆匆赶回的安然，看着乖巧练功的小团子，抱着狠狠亲了几口，小诺痒的咯咯直笑，然后把买的糖果递给了小诺。小诺欢呼了一声。
　　这娃没别的爱好，唯独对糖果情有独钟。安然怕他吃坏了牙齿，每天都限制他吃糖果的数量，如今得了这么大的一包，自是欢喜鼓舞。
　　哄好了小诺，安然把买回的种子拿下来，然后又进了里屋拿出出海时在附近村庄购买的种子。白清清凑过来，翻看了下，有红薯、麦子和黄豆，可是妻主手中黄橙橙的是什么？
　　“这个是苞谷，我出海时在附近的村庄买的，说是从月国买进的，我看着有趣就买回来了。”安然不好说自己认识玉米，只能把商贩的说辞说给白清清听。
　　白清清捏了一颗拿起来看：“这一袋种子也要种到地里吗，唔，妻主，我感觉好像种不下了，红薯、麦子和黄豆就种不下了。”
　　安然拍拍他的手：“没关系，那片地先种红薯和麦子，麦子早熟，收割后再种黄豆还来的急。我打算在咱们屋后的那片空地上，开出一片地来，买些肥料，然后种这些苞谷。商贩说，这些苞谷掐着冒浆的时候就可以煮来吃，味道很好，咱们试试看。”
　　“妻主，咱们忙的过来吗？这些种下去就要好久，还要开地．．．．．．”
　　“不是还有那些侍从吗，王妃不是也嚷着要下地吗，这些人闲着也是闲着。”安然坏笑。
　　这、这不好吧，让王妃种田？！白清清感觉有点晕眩了。安然搂过他，咬了下他的鼻尖：“你啊，又想多了不是，王妃肯定是去玩的，另外咱们种这些不是用来卖的，都是自家吃，等收割了，大家能吃到的。放心吧，等到来年，她们巴不得帮着干呢！”
　　好、好吧！白清清默了。

　　安然家的地里人口有点多，十几个人的人聚集在地头，等着安然的吩咐。安然早早结束了她给孩子们上的课程，好久没碰这种活计的她，如今也有些雀跃。
　　温婉更是跃跃欲试的拿着一个镐头，白清清觉得有点头疼，他拉了拉温婉：“婉婉，这些很辛苦的，你在一边看着，好不好？”
　　温婉果断一摇头：“不好，清清，让我试试嘛，要是觉得累了，我就歇手，坐在旁边看，好不好，清清，你就让我试试嘛！”
　　受不了温婉的左磨右磨，白清清也松了口，只一再叮嘱他，不许逞强。
　　一旁的侍从听完安然的交代，也都着手干了起来。这些侍从很多都是贫苦人家出身，因此劳作起来也得心应手，一些不会的，有了这些老手的示范，也很快就学会了。
　　翻地、开垄、播种、填土等等，一帮人有序的忙碌着。安然拿着搞头劳作，额头上见了汗，可是心里却分外的敞亮。
　　一亩半的田地而已，这么多人的能忙多久？不到两天的时间，地里就规规整整了，垄垄成行了。不过这片地有些低洼，往年雨水不多，倒也无视。可是经历了三郡水患一事，安然有些不放心。她吩咐着侍从和她一起，在天地的四周开了几条通水沟，要是雨水大了，也可以缓解一番。利落收工后，安然自是对大家表示了一番感谢，现在只想着如何处理屋后的那一片荒地了。
　　玉米啊，安然想想就觉得要留口水，前世的时候，她对青玉米就特别钟爱，没事的时候就买一穗啃。如今能再次尝到前世的美味，当然异常的开心。只是，想想那一小袋种子，安然有些犹豫，新开的地毕竟贫瘠，如果长不好，岂不是浪费了这些宝贵的种子。
　　她和白清清商量了下：“清清，咱们在园子里种一些苞谷吧，不会占太多的地方，只在四周刨些位置就好。”
　　白清清点头：“好，妻主你决定就好，种完把位置告诉我，我怕踩到它们，过几天我会把些常吃的蔬菜种子种进去。”
　　玉米很快的种了进去，种子很少，开的那片地确实很大。既然开出来，也不能让大家白费力气不是，安然就把剩些的豆子种子，麦子种子什么的，胡乱的种了一些，想着拿些植物养几年，养肥了再说。
　　白清清把院子分割成几个区域，有条有理的种下了几种蔬菜，想着菜地成荫的场景，嘴角就挂起了笑容。他喜欢这种欣欣向荣的样子，只是，只有绿色会不会太单调了些。白清清想了会儿，忽然忆起前年跟前院王叔要的蔷薇种子。那是他问过妻主可不可以种蔷薇，结果被呵斥了一顿，他就老老实实的把种子收了起来。不过那是妻主对他一直不太好，现在妻主却对她关怀备至，为什么呢？
　　看见白清清站在院子里发呆，安然觉得好笑，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时不时的出神呢。她走到白清清身边，把他揽在怀里：“好好的，怎么发起呆来？”
　　白清清把脸埋在安然的怀里，语声有些凝噎：“妻主，你待我同先前大不相同了，现在的我过的这么幸福，总让我感觉有些不真实，妻主，你真的是我的妻主吗？”
　　安然的手抚着他的发丝，脸色却有些凝重，她一直都知道，他是个心思细腻的男子，恐怕早在她醒来的时候，便发现她的不同了吧，能忍到现在才问，想是心里也经过一番挣扎。
　　安然收起凝重的神色，抬起白清清的脸，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清清，我不是你的妻主。”
　　白清清脸上的血色倏然褪去，身子也在不自觉的抖着。
　　安然的心骤然收紧，这样的人儿怕是难以告诉她真相了，罢了，就让她当一辈子安逸的替身又何妨？她又把白清清搂紧怀里，紧紧地，下巴抵着他的头顶，续道：“那么，谁是你的妻主呢？”
　　白清清攥紧安然胸前的衣襟，终于呜咽出生，仿佛将这一年来的担惊受怕都发泄出来。嘴里一直喃喃的说：“妻主，我好怕，好怕，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我会听话，我会做很多事，你不要不要我。”
　　看着仿佛被靥住了的白清清，安然赶紧摇晃了几下他的身子，让他清醒过来：“清清，你看着我，我就在你身边，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看着我。”
　　白清清抬起朦胧的泪眼望着她，手中紧握的衣襟仍然没有放松。
　　安然亲吻了下他仍在流泪的眼睛：“清清，记得那年大雪，我和安镇她们在街上混。那时你就跪在街边一脚，旁边是你已经过世的爹爹。那么冷的天气，你跪爬着求街上的人帮帮你安葬你的爹爹，你会给他们为奴为婢。安镇当时为了试探下你，她走到你身边，让你给她做通房小侍，你可记得你是怎么回答的？”
　　白清清点点头，眼泪渐渐的止住，仿佛也在回忆那段往事：“我说我只为奴，不为侍。”
　　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安然继续道：“是啊，只为奴，不为侍，就是这句话，让你入了我的心。我就帮了你，帮你葬了爹爹，然后娶你做了夫郎。只不过，彼时我太过混账，不懂的珍惜，害你受了那么多的苦。”
　　安然又拢了拢他垂下的发丝，“如今为妻改过自新，反而让清清更加不安，可是为妻做错了什么？为妻马上改正好不好？”
　　白清清有些脸红，他搂紧安然的腰：“妻主，是我想多了，妻主很好，我很幸福。”
　　安然咬了咬他的耳朵：“小东西，一定是为妻在床上还不够努力，让你还有精力想东想西的，今晚开始，咱们为老四的到来做准备！”
　　白清清忍不住锤了安然一下，然后逃进了屋子。
　　独留在外的安然笑的有些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