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苏冷

2、第二章 “现在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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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清早被尿憋醒，应晓瑜一骨碌爬起来，上完厕所，等不及洗簌，半梦半醒间跑到书柜旁，习惯性地在老地方摸索手机。

　　她知道黑夜里看手机容易得青光眼后，寝室熄了灯就很少碰手机。只是最近生活比较枯燥，无聊得慌，便破了例。睡前，人又懒得爬下去，常把它搁在床板下方的书柜最高层。

　　这会去哪了呢，怎么没有？

　　好一会才想起，昨晚寝室卧谈根本没用过，这会正呆在包里呢。

　　没有一条短信是陈枫的，应晓瑜有些酸楚，上了网把状态栏的信息全看了遍，也没有。

　　已经多久没联系了？一个多星期了吧。

　　以往几乎都是她主动找他，不算及时，不过一般都会收到回复。只是大多是她在找话题闲聊。遇到陈枫之前，应晓瑜从没想过，自己原来也是可以有这么多话的。

　　时间久了，把能说的都说了遍，说着说着，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兴阑珊，她都把自己最不想提起的那个人都说与他听了，还能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可以扯呢。

　　有时他也会接过话题，说些自己的生活趣事，偶尔会关切她几句，让她多穿衣服按时吃饭，诸如此类的话，于她而言似一种表示——他到底还是关心她的。

　　为何他不主动一回呢？而她又不敢多问，怕招他烦。她不是看不明了的人，心底其实是担心的，担心现实如心中所想，那样的话，和他就真的没有继续下去的可能了。

　　一条条短信看下去，其中有一条是于佳发来的，昨晚11点多。
　　“小鱼，明天有空出来逛街吧，延安路，老地方，我有事想找你说说。”

　　应晓瑜最后没能去赴约，她穿戴整齐还没来得及出门，就收到导师群关于人员分配的通知，第二批名单里正好有她——下午1点半，名单之内的人务必到导师办公室谈论毕业论文的事。

　　拿了U盘，去图书馆排队，打印毕业论文。
　　物价涨了，公寓楼几家打印店的收费价格也变了，往常1毛一张的单价这学期直接翻倍。

　　每学期各类论文稿件，期末考的ppt课件，堆积在寝室书架上的A4纸已不少于4位数。

　　好在学校比较通情达理，购买了一台联网打印机，安置在图书馆6楼机房。学生可用学号登入机房的电脑，点击打印操作，一卡通扣款。
　　这算是本校生特有的福利了。机房由此常常人满为患。

　　因为工作交接等各种缘由，从大二开始，应晓瑜平均每年换一个导师。这次，和她一起的十几个大四学生，毕业论文的辅导工作转接到了新任教师李果手上。
　　李果刚刚上任，作风却严谨，批改起论文的时候刻章琢句，她手下的学生定稿之前没少为修文的事犯难。
　　这次，又轮到她大动干戈了。

　　“标题改掉，‘全国’这个范围太广，你们写不了的，还有这参考文献的格式有错误，要改……”
　　“我翻了下你们几个的论文，论证法怎么都是因子分析？”
　　“……”老师，因子分析相对简单啊。

　　还好大二时她修了SPSS应用软件的选修课，不然这论文都没法拿出手了。
　　整篇论文前前后后被狠批了一番，A4纸也留下了大片的整改标记。应晓瑜默默看在眼里，心底不得不叹服，这位新来的老师，做起事来还真是一丝不苟。

　　从学院楼出来时，差不多快3点。
　　应晓瑜打电话给于佳，却没问出所以然来。于佳只说是等下次见面后再细说。
　　应晓瑜一肚子疑问，却也没再说什么。佳佳最近正备考教师编制，冲刺阶段，马虎不得。

　　应该不会是知道她和陈枫的事了吧？

　　佳佳要是知道她刻意有所隐瞒，多半会不高兴。这事可能带来的影响，应晓瑜不是没担心过，只是几经徘徊不定一拖再拖，始终下不了决心。
　　在佳佳面前，应晓瑜完全没法找自欺欺人的理由，保不准佳佳轻描淡写几句话，便把她所剩无几的自信心灭得气焰全无。

　　不安感搅得思绪乱作一团，电话给安楠，却无人接。
　　正纠结着要不要再呼叫一次时，手机响起，屏幕来电显示：哥哥。

　　“哥，有啥事么？”应晓瑜迟疑片刻，接起。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如果是秀恩爱的，那我就挂了哈……”应晓瑜揶揄道。
　　最近应晓晨忙着筹备婚礼的事，微博动态里字里行间洋溢着幸福感。评论里各种“好恩爱”“羡煞一帮单身狗”的字眼没少出没。
　　“别呀，这些天忙吗？在学校没什么事的话，就回来吧。”等他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平时又忙于工作，与妹妹相处的时间只会更少。
　　应晓瑜不假思索：“不了，我呆学校的日子也没几天了，而且回家也没什么事。”
　　“哦……这样啊……”应晓晨想起昨晚收到的微信，犹豫着要不要说，小鱼现在估计还不知道。
　　“哥，到底有啥事啊？”
　　“没……没事。”妹子的脾性不是不了解，应晓晨最终作罢，话锋一转，“别忘了伴娘的事哈，等着看你亮丽登场呢。”
　　“得了吧，嫂子才是主角，我可不敢抢风头。”她就算想抢，自身颜值也敌不过啊。

　　挂完电话，应晓瑜看了下时间，这会吃饭还有点早。去图书馆翻了几本近期的时尚杂志，打发些许时间。眼看周围的人陆续起身出去，便收拾好回宿舍。

　　安楠打电话过来时，应晓瑜已冷静不少，半句都不曾提及，只说啥时有空了提前知会一声，想一起去市区逛逛。

　　关于陈枫的事，应晓瑜以往常说于安楠听。
　　恋爱中的人，最怕的不是旁人的眼光，而是对方若即若离的态度带来的不安全感,日积月累,那对未来的茫然和不安，足以让人心生恐慌。

　　安楠平日里不多话，关乎闺蜜间的秘密更不会与人多说了。那份疑虑纯属她一时错觉，要是真开口问了，即便毫无恶意，也难合乎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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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回来啊？”当初听他说可能会回来，于佳挺高兴的，都好久好久没见过他了。即便大半年回来一趟，几个人一起聚聚，也是好的。然而放弃那边的机会，仔细想想，多少有些可惜吧。
　　“嗯。”程默瞟了眼腕表，想起什么，补充道，“先别与她说。”
　　“为啥？迟早会知道的。”于佳不明所以。
　　“现在还不是时候。”

　　也是，都分开这么久了，也不差这剩下的个把月。
　　“行，我不说。”于佳手指轻抚着案桌旁桃美人的叶片，略迟疑道，“她变了许多，不愿我们几个在她面前提起你，我琢磨着，她心里还没完全放下呢。”
　　“好，我知道了。”程默稍顿，轻喊出声，“佳佳。”
　　“嗯？”
　　“谢谢。”

　　通话结束，那盆栽不知何时已被她扯了一瓣下来。

　　据说多肉植物的叶片能扦插生根，于佳琢磨着要不要拿它做次试验。最近，她一直埋首于社会学的考试资料中，日子枯燥得很。

　　原先的盆口过小，可腾出来的盆土空间有限，于佳决定吃好晚饭抽空去趟超市，看看有没有适合培养的杯子什么的。

　　在自己公寓附近看见陈枫，于佳颇感意外。陈枫和应晓瑜是校友，而C大离她紫金港校区差不多有两小时路程。

　　上前打个招呼？算了吧。
　　小鱼都不曾跟她说起过，要不是她在朋友圈里瞧出端倪，套安楠的话，她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估计这两人关系也就那样。
　　何况自个与陈枫也不过是一面之缘，能说什么呢。

　　打算去柜面付完钱就离开。
　　排队间隙，于佳无意间瞥见一个女生，长发飘飘，轻步上前，举止亲昵地挽住陈枫的胳膊，一道前行，言笑晏晏。

　　于佳手握钱包的力道不由紧上几分，犹豫着该不该掏出手机，把这一幕拍下来。小鱼这傻丫不告诉她实情，该不会是单相思吧。
　　队伍有序挪动，前头的人已陆续离开，收银员忍不住唤她。于佳惊觉过来，打开钱包付款。

　　就这会工夫，两人已并肩走远。

　　那丫头啥眼光呢，瞒着不让她知晓的这段感情，难不成是三角恋？最近几年，网上小三风气异常普遍，于佳几番思索，很快联想到这一层。
　　望着那对渐行渐远的丽影，于佳乱七八糟想了一通，无声地叹了口气。

　　小鱼的心思，她愈发猜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