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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卦阵杏林垦 越是美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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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古万物,越是牢固坚不可摧,越是有它最虚弱的地方。”茀音记得神祖爷爷一句箴言。
血色鲜红洒在身周,茀音持续崩裂手臂的伤口,让她的血尽量流的更多些。太极分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分八卦。幻阵幻变中,茀音望自身周遭血色幻化,猜测自身已经身囚伏羲六十四卦阵之中。然,当茀音让她手臂上伤口裂得更深血流更多时,却再没感应到卦阵幻动,数个时辰过去,茀音已经感失血过多,甚至从未有过的疲惫。
“伏羲二十四卦阵中,古有记载坤位乾坤始,坎位阳满,兑上位最为阴盛。可这些在这伏羲六十四卦阵中,却是无一卦象吻合……”茀音唇色渐惨白,已然失血无力,彼时手臂上的伤口都已无法自愈。又一个时辰过,茀音的双眼竭力时闭时睁,细声喃喃:“怎……怎会……这般……”
血阵在卦阵中幻生,茀音身上渐渐由绿湖色衣裙蜕换成似雪白衣,视线模糊丝中毫不知晓到底发生何事,仅剩视野弥留之际才留意到自身些变化。随之,茀音焕然一身茭白衣裙后,五官五识更加窒息,最后整个人倒下去——慢察,晕躺于地上的茀音,她头上的菩提藤发簪早已被换做片片鳞片状。
不知多久之后,当茀音再次睁开眼睛时,躺在地上的她却怔怔地望着头顶,纹丝未动。茀音云髻之上沾满了花瓣,杏花香味淡淡幽然,一片嫣然花瓣落在茀音的鼻尖上。茀音抬手,本想取下黏在她鼻尖上的嫩白色花瓣,却不料一惊——手根本无法动弹!
杏林花落飘洒而坠落,似万年无人扫,杏花灼灼独独孤傲自赏。茀音困于卦位之上,杏花落卦阵动,茀音才知道所谓伏羲六十四卦阵到底为何六界畏之。自古,万古卦阵虽动却静,有玄机但是均是静卦。然而,伏羲六十四卦阵坐于杏林垦,杏花有英,常年花落,花落粘地而卦阵变动——这便是传言中,守护伏羲琴的伏羲六十四卦阵。
茀音懂了这伏羲氏古卦之阵,但却更不知自己如何自救。杏林花飘,茀音双眼弥留在漫天花落,却也甚美。可如画般情景并未持久,突然靠近的脚步声让茀音立刻紧张起来。原本茀音虽受困但无惧,可若是此刻再节外生枝可不是好事!茀音尽力挣脱阵位的束缚,可却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轻轻然的脚步声临近,茀音挣脱无果,便无奈闭上双眼作晕厥之态。茀音听着一个呼吸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的心跳越发的烈害,直到一只宽大的手掌放在她的脸上,茀音整个心惊冻住。茀音不悦切齿,可却睁眼也不是,不睁眼也不是!
徒然间,那只放在茀音脸上的一双男子的手慢慢向下……茀音突瞪开双眼,然而自己却更加吃惊,眼前对自己轻薄的男子——他竟然是缁帷古林遇到的男子!只是,这再次见他,他竟然不再是一身黑袍如墨,而是紫袍加身。男子的眼神里依旧冷漠桀骜,但唇色稍紫愈加显得妖魅。
“果然醒着!”妖魅男子唇语轻动,桀骜不可一世地言道。茀音皱眉,怎么搞的突然像是她有所图谋一样?可明明那妖男的手还……在她的……胸前!
“你的……手?”茀音的双眼斜望妖男放在她胸前的手掌,脸颊微红有些结巴提醒道。男子妖魅一笑置之,手抬起后站立之时长袖一挥,霎然几株杏树轰然折断。缤纷杏花花瓣乱舞间,茀音瞬间感觉到手脚脱离阵位的束缚,身体也轻松了许多。
茀音稍抬身见自己的一身长裙早已落尽了花瓣,甚至还沾了杏花袭人的香气,如此幻妙之阵,果真幻妙之极!茀音起身刚欲抬头时,却几乎和那张邪魅俊颜贴上。两张脸距离极近,茀音甚至能感觉到妖魅男子的呼吸……
“我救了你。”妖男冷漠言之。茀音站起向后退了半步,她本是想先张口言谢的,可没想到这妖魅男子竟然先开口,且开口便是如此不可一世的口气!茀音曾经用自己血救过很多树仙,怎的不知施救是恩惠?茀音眼见身前男子轻狂,便无奈看他狭长双眼,轻问:“所以?”
“以死报恩,”妖冶男子冷言,茀音听得一身毛骨悚然立刻向后瑟瑟退半步,妖男接着又邪魅妖冶一笑,接言:“要么,以身相许。如果选前者的话,你可选一种死法?”
茀音听着再向后退半步,虽然眼睛依然没有离开妖魅男子俊美的脸,但是茀音早已冷汗在背。如此桀骜俊美的男子,一张迷倒众生的脸,更充满了冷漠邪恶。
“我……吾有婚约了……”茀音言语勉强。岂料男子却是笑的更加妖娆,言道:“如此,意思是说你未嫁?那么,你的选择?前还是后?死还是生?”邪魅男子一步步将茀音逼退,直至茀音无路可退,茀音突急定住,迫言:“生!”
在茀音话音落的一刹那,直觉腰间一紧,立即被男子抱起向他身后抛去。待茀音回过神来,只见那妖魅男子凌空跃起,随后脚踩于五丈巨灵蛇的蛇头之上,眨眼间传说中的巨灵蛇双眼被戳瞎。茀音甚至根本没有见到妖魅男子身影,只是徒然再被他单手臂抱起凌空一跃,两人灵敏躲开倒下来将死的巨灵蛇。
如此灵蛇,茀音甚至不知它何时出现的,可却转眼间被屠斩。茀音倒吸了一口气,五千年前茀音也算见过神界战神帝渊斗神兽的场面,可与如今眼前邪魅男子相比,战神帝渊怕是输惨了些。
“看够了没有?”邪魅男子见茀音直直望着巨灵蛇出神,冷言。茀音回过身定看邪魅男子,问:“你是谁?”
“你不必知吾是谁。”
“可……吾,总不能称谓你……妖男吧?”
“妖?”邪魅男子不屑,冷冷邪笑言:“凌狄——”
“茀音——”茀音跟在凌狄的身后穿梭在杏林中。这次,茀音万年来第一次尴尬询问男子的身份,之前茀音遇到者都是自报师门什么的。一路上,茀音本不喜言笑,而凌狄更是冷漠之极,两人都太过安静,确实很可怜。茀音时而望向凌狄,猜测着:他是妖么?妖界之人都这样……如此妖魅……
杏林阵动,茀音跟在凌狄身后,却慢慢察觉凌狄的步伐愈来愈慢。茀音目光不离凌狄妖冶高健的背影,一直紧紧随着他的脚步。突然,凌狄徒然地跪落在地上,地垦跟着震动了几番。茀音忙上前,只见凌狄单膝跪地,一手捂在胸口,然则半边的脸尽是血痕肿液,很像是刚被剧烈腐毒焚伤的。
凌狄抬头望去茀音,双眼已至邪紫。茀音对视凌狄邪紫双眼,虽然心生惧恐,可凌狄那张甚是狰狞的妖颜还是让茀音的不禁莫名怔望许久。茀音抬手掌,手掌四指之间血液滑下。茀音将手慢慢靠近凌狄妖魅的俊颜,当她手掌触碰凌狄的脸时,顿时感一阵冰凉,那一阵冰凉从茀音的手掌传到茀音四肢百骸。久久,茀音双目定视凌狄,蓦然间脸色羞红,心口时而似鹿撞,茀音目光流转片刻又回到凌狄依旧直视她的眼神中。
“你怎成这般样子?”茀音再忍受不了她和凌狄间奇怪的静默相望,尴尬开口问言。
“巨灵蛇,蛇皮。”片刻之后,凌狄的语气依旧冰冷可却少了三分桀骜,听起来茀音倒是觉得那语气不再如之前般,拒她之千里。茀音嘴角淡笑,怔看着凌狄一点点复原的妖颜,原竟是为了救她受的伤……
“好了么?”一声冷问夹杂一分戏虐,凌狄看着手掌依旧贴在自己脸上的茀音。茀音回神,才发现她已经盯看凌狄好一阵子,手掌指尖的伤口已早愈合。茀音迅速收回手掌站起身——
随后,凌狄站起时似有所思,束发凌乱未整,衣冠未正,半脸上残留着茀音的血迹未除。凌狄不似茀音,本在缁帷林中便早有几番厮杀,经久疲惫。如今凌狄虽身处杏林地,却知这依旧是这伏羲六十四卦阵最外围卦位……而且,刚刚巨灵蛇虽轻易屠戮,可仅蛇皮的毒性就足让凌狄无力。如此,诸多般原因,凌狄妖冶的冷颜上徒然间少了些杀戮气焰。
茀音站在凌狄身侧,见他似有所思样子,很是有些不解。可不解之事又何止一两件,这整个昆仑琴虚境里里外外都是古怪,先前缁帷古林树静山空,可明明瘴气甚重,像是被掩盖了些什么;而后,茀音又与凌狄以元神之躯显现在这杏林阵中,杏花醉落无尽,可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是残忍,这些嫩色杏花花瓣如果掉到树仙的嘴巴里,那些小树仙哪里还有存活的机会……
茀音随手摇动身边的杏树枝头,枝头花瓣飘洒,茀音望着花散之景呆望。她真的该来这一趟么?然则,就在茀音手松开杏枝的刹那,茀音惊吓连连退后,直至撞到身后凌狄的怀里。凌狄抬头看茀音身后,一排杏树幻成皑皑白骨,白骨树枝枝头上杏花散落化为血丝再而散尽,之后轰然之声一树树白骨堆地。
“缁帷古林,没见过类此?”凌狄低头望他怀里的茀音,茀音心抖瑟瑟摇头。半响,待茀音稍稍回头时,身后已一片虚无。茀音喘息间,才知自己抱着凌狄,脸羞涩转开立即松了手,走开些。
“你最好原地不动。”凌狄见茀音总是面含羞涩甚是好看,不禁眼角妖魅笑之。茀音听其凌狄的话,发觉似乎离凌狄有些远,又默默后怕间自觉往回走了几步,停在原地。凌狄见茀音甚是听话,越发觉得此女可爱。
“你是神女?”凌狄问言,但眼角虽笑却似有顾及,追言:“神界中人?”
“我虽为神女,但不归于神界。”茀音答言。凌狄听着茀音的回答,眼中顾及便瞬间少了一分,甚至更多一分欣然之快。茀音抬头见凌狄沉默,也张口问言:“你……是妖?”
“妖?”凌狄心虽不愿,但是不想暴露身份,故作高深姿态,问言:“你见过很多妖?或,你归仙界?”
“不是。我虽神女,可既不是神界者,也不是仙界者,更没有见过妖。万年之间身处虚境,共踏足六界不足三次……所以,六界之事知其甚少。”
“那为何至此——昆仑琴虚境?”凌狄望茀音面颜实有动人心魄之美,出世出尘,万年间凌狄极少被女子容貌吸引。凌狄见茀音不再言语,又追问:“之前你言,有未婚夫?是何者?”
“青丘天狐族太子——”茀音叹息,其实并不想详尽告知,她根本不想与青丘太子结姻才从艽泽虚境跑出来的。还有,关于她的身世,本就不是明朗,又怎对凌狄直言她因九河神女来此昆仑境?茀音本没想好理由搪塞凌狄的问题,却不料那凌狄似乎对青丘境更感兴趣。
“青丘?恐怕你是嫁不过去了。”凌狄妖冶笑意妖娆自得,分外魅魔言之:“怕是你不知,进昆仑琴虚境者有进无出——”凌狄站立于茀音身前,轻抬手又顿扬起茀音下巴:“你可言之要以身相许于我,这昆仑琴虚境内万载千古,劝你还是把你的青丘太子,最好……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