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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乔筑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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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过了大半个学期,小城镇进入了冬季。
这天早晨,乔筑早早的起床,把母亲煮的豆浆分成两杯揣在怀里。飞快的跑到许轻舟家门口唤她出门上自习,只见轻舟奶奶慢慢走出里屋来,一脸抱歉的说“小筑啊,轻舟今天又提前走了。” 礼貌的道别奶奶,满是失落的穿过晨雾走到了学校。
已经多少天没有一起上学放学了,他不记得了。
每每乔筑都会以“课本没带”或是“我妈做了好吃的带给你”等理由为借口到一班的教室找许轻舟,而借走的课本从不见她主动来索取,带的零食她多半也会分给邹南。大多数时候都只见他俩有说有笑,想到这些,乔筑心里一阵酸楚……
第一次见到轻舟是七岁那年,举家搬迁到柳城的时候,还是个不大懂事的孩子,那天大人们都在屋里忙碌的收拾打扫,他无所事事的歪着头靠在家门口,学大人们吹口哨,许轻舟突然就从他面前哭着跑了过去,随即跟来两个大人,看样子是她的父母,然后轻舟的奶奶也跟来了。
这个小姑娘身上真香。这是乔筑对轻舟的第一个感觉。殊不知,这些漂浮在光里的香气,在片刻邂逅,就注定了伴他此生。
反正也无聊,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小乔筑走过去在墙角偷听。只闻轻舟母亲怒气冲冲的说:“哪有人不愿意去大城市的,难道你以后想被人嘲笑是乡下姑娘吗?”说完她哭得更大声了,冲母亲吼道:“我就是愿意做乡下人!”
“你不要生气,孩子是想挽留你们两个呢。这一走就是好几年,你们可以不管我们两公婆,要认真考虑一下轻舟啊。”奶奶说完把抽泣的小轻舟抱在怀里,眼圈也开始泛红。随后她又说道:“你们夫妻俩想在外打拼,我跟你爸并没有反对你们,孩子也可以帮忙带着,只是就可怜了她,虽说才六岁,打她小时父母亲就不在跟前,心思总比别的孩子多,难免会失落。”说完用袖口抚拭眼泪。
轻舟的父亲低头抽烟,不发一语,母亲则也难过的哭了,她蹲下身,扶着轻舟瘦小的肩膀,哽咽着说:“乖,好吗?跟爸爸妈妈一起去北京好么?”任凭怎么哄劝,轻舟一直拼命的摇头。
后来,天色近黄昏。父亲母亲还是搭上最后一趟列车离开了,暮色里,许轻舟独自蹲坐在家院子门口,望着对门邻居家墙壁里长出的大片大簇的凤凰花出神。那时起,她感知自己的成长是烦恼的,也渐渐的想,等长大了一定要陪在爷爷奶奶身边,不要和父母亲一般。
不远处,乔筑在自家的院门口偷偷的看着她,许多年后,乔筑发现,此情此景可以用那四句诗来形容: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却装饰了别人的梦……
对乔筑来说,许轻舟就是他的梦。至于许轻舟,乔筑是怎么出现的,她全不记得l就连何时成了形影不离的小伙伴也早忘却。
乔筑自己也不敢相信,七岁的时候就可以看到一个小姑娘脸红心跳。原先乔筑是高她一年级的,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不吃饭和大人耍赖,要求降到轻舟的班里去。乔妈无奈的笑着对他爸说:“他还以为我不知道他那点花花肠子,这么小就跟大人耍这招。”
当乔筑搬着课本坐到许轻舟的旁边时,轻舟用小手刮着脸颊对他做鬼脸,说:“羞羞不要脸,你这个降班生。”乔筑坏坏的笑了,学着大人那样用手掌轻拍她的头说:“我是来当保镖的,谁欺负你我弄死他。”轻舟不知道,这个动作他在家里酝酿了许多天,并且摸了她一头发的手心汗。
轻舟十三那年暑假,美术班回来之后,他们一起在窗台下画对方的脸。轻舟才恍然发现,原来认识这么多年,竟曾仔细看过他的脸。用手举着铅笔在乔筑跟前歪着头,左看右看……突然扔下铅笔说:“真是好难啊,这种画也要等到我长大才可以学会啊。”说完一头栽到床上去,昏昏欲睡。
“喂,你这个没耐心的女的,快起来画,明天要交作业给老师的啊。”乔筑拍拍桌子,示意她坐过去,接着说:“你快别睡,你要睡了,我都不知道该画谁。”
轻舟不耐烦的手一挥,“不管!我要睡了,你爱画谁画谁。”
“也好,那就画睡着的她好了。乔筑心想,于是搬了椅子轻轻地放在轻舟的床前慢慢坐下描了起来。
画了许久,乔筑停下笔来,轻轻的扭了扭有点酸胀的脖子,窗外蝉鸣依旧是一阵一阵,毒辣的阳光透过窗外的绿荫变成斑驳的光与影零零散散的铺在屋里,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动,那光影也静悄悄的在屋内漫步,前一阵子还在纱帐上,这一会子竟落在了许轻舟的嘴唇上。
忽然少年的脑海里充满了蝉鸣声,除了这声音,一切都静止了。他轻轻的挪了过去,跪在床前,痴痴的看着女孩剔透的皮肤以及随着呼吸轻轻煽动的睫毛。于是忘情的低下头,在那被阳光涂成朱红色的嘴唇上轻轻的啃了一下。
这吻至今没敢告诉许轻舟,怕她从此再也不理会卑鄙的自己。之后许多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乔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那天的阳光和她微甜的嘴唇。
确实是一个温柔又隐秘的梦,霸道的占据了少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