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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六章 蓝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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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四年春末,成帝降诏将军府,宣将军府嫡女程蓝入宫,封蓝妃。
仿佛一颗小小的石子落入了平静的水面,激起了千层涟漪,一圈圈绵绵不绝的在南楚国内荡了开了。
原来,并不是所有的有情人都能够终成眷属。
当武德帝的圣旨骤然降临将军府后,南楚大半数人仿佛还没有从白静泽成亲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又要再次为程蓝的入宫深深惋惜。只是,人们也终于明白了,程蓝的父亲程将军乃是南楚护国大将军,手握着南楚大半兵权,他的女儿,注定要嫁入皇家。
在白府内,杜嫣蓉维持了仅仅两个月的平静生活便随着程蓝的入宫瞬间被彻底掀翻了。只是,在圣旨到达将军府后,白静泽表面上和往日并无二样,可是杜嫣蓉知道,这样的平静太过异样,仿佛是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丝光亮。终于,在程蓝入宫前一晚,白静泽未如往日那样按时归来。
明日,程蓝要入宫了!
今晚,白静泽整夜未归!
这夜,杜嫣蓉彻夜未眠!
白静泽是在第二日一大早才回来的,只是那时候的他已经烂醉如泥。杜嫣蓉看着将军府的人把白静泽扶进了门,再由白府的丫头接过在房中安置好。此时的白静泽已经丝毫不见昔日的平静与淡然,只是一个失去挚爱的落魄男子,口中反反复复的念叨着什么,因为醉酒的缘故,杜嫣蓉并没有听清楚,想来应该是程蓝的名字。
和所有的人一样,杜嫣蓉只知道白静泽和程蓝是青梅竹马的恋人,但是并不知道在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她唯一知道的是,从来一副谦谦公子模样的白静泽这次醉得不轻。直到天快黑的时候,因为醉酒沉沉睡去的白静泽才醒了过来。
“嫣蓉。”白静泽看着趴在床边睡着的杜嫣蓉,唤了一声,声音干涩暗哑。
“我在,你现在好点了没有?”杜嫣蓉早在白静泽出声前便已经醒了,看着白静泽的脸色依旧很难看,不由问道。
“嫣蓉,过来一点。”白静泽微微撑起了身。
“何事?”杜嫣蓉看着白静泽眼中的无助,坐在了床边,不由向他的方向倾了倾身。下一刻,白静泽已经把她紧紧拥进了怀中,杜嫣蓉刚想着要挣开,白静泽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别动,让我抱会儿。”这声音如此迷茫,仿佛失去依靠的孩童般。
杜嫣蓉无法拒绝白静泽如此情况下的请求,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白静泽抱着。
早上的时候,程蓝陪着白静泽一起出现在餐桌上。二人坐下来后,并没有像往日那般立马开饭,因为白相爷和白夫人的脸色都很凝重,杜嫣蓉也知道这顿饭怕是吃不成了。
果然,白相爷看到白静泽和杜嫣蓉在餐桌上坐下,冷着一张脸沉声道:“阿静,程家那丫头已经封妃,过去的事情你便是放不下以后也断然由不得你使着性子胡来。你昨晚大醉已是不该,这个我可以既往不咎。可是你若还是没有想明白,现在就给我去祠堂中跪着,对着祖宗牌位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起来,不然我白家数百年的根基定然要毁在你的手上!”
白夫人见白相爷一开口便如此严厉,赶紧劝道:“老爷,你这是干什么呢?阿静是我们的儿子,你还不了解他?程家那丫头现在既然进了宫,阿静又岂会放不下?”
“夫人,你难道不知道这次你若还是如此护着他,他日后定会闯下大祸,使我白家数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所以,你别护着,让他自己说!”在这件事情上,白相爷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阿静,你快和你爹说,这件事会过去的!”白夫人见劝白相爷没用,便催着白静泽表态。
白静泽看了白相爷和白夫人一眼,然后忽然站了起来,见状杜嫣蓉也赶紧站了起来。白静泽对着白相爷和白夫人,忽然跪了下去,叩地有声地磕了三个响头,平静地说道:“爹,娘,儿子不孝,这就去祖宗排位前跪着去!”说完,也不看杜嫣蓉,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白相爷和白夫人看到白静泽如此态度,也愣了。
白相爷气得骂了声:“孽障!”
白夫人却险些哭出来:“冤孽!”
白夫人一边劝白相爷,一边瞪了一眼杜嫣蓉,道:“嫣蓉,阿静现在是你的丈夫,如今碰上了这样的事情,你不去劝解着他,还杵在这里干什么!”白夫人对杜嫣蓉的不满从来不加掩饰。
杜嫣蓉平白受此指责,却也无可辩驳,只能去祠堂,但她知道,白静泽根本不会听她的劝。果然,她刚进祠堂,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便听到已经端端正正跪在祖宗排位前的白静泽道:“嫣蓉,你回去!”此时他的声音略显低沉,显示出他此刻烦闷的心情。
杜嫣蓉听到了白静泽的话,但是她却不能真的回去。她看了白静泽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盘腿坐在离白静泽不远的地方,开始打坐调息。
看到杜嫣蓉如此,白静泽这才记起,杜嫣蓉身上的重伤虽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没有好利索,如今她又是一副打定主意陪着他在祠堂的样子,不由皱眉:“嫣蓉,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赶紧回去,爹娘那边我自会替你解释。”白静泽知道他如今这样,爹娘肯定不会给他这个温顺的妻子好脸色看,但是他此时的心情真的顾不了那么多。
“你知道的,我不能回去!”杜嫣蓉连眼睛也没有睁开,冷冷地道。
白静泽自然知道杜嫣蓉若是此时回去了,便是事后他替她说话,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好在她只是在一边打坐调息,而不是陪跪,白静泽便也由着她。
被白相爷和白夫人派过来看情况的丫头看到这个样子,赶紧跑回去回话。白相爷当时正在气头上,丫头的回话无异于火上浇油,他心中的怒火“轰”地一下被点燃:“爱跪就让他跪在那里!跪死了,就当我从来没有生过这样无君无父的孽障!”
白夫人听了白相爷这样自然不敢再求情,只能让丫头过去看着那边的情况,随时回话。
从一大早直到晚上,白静泽还是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但他这回显然彻底激怒了白相爷,就是到了此时白相爷也完全没有要让他起来的意思。白静泽看了看天色,对还盘腿坐在一边的杜嫣蓉道:“嫣蓉,天晚了,夜来凉,你还是赶紧回房,传饭吃了之后赶紧睡吧,不然你的身子又该吃不消了!”
“我的身子我清楚,无碍!”杜嫣蓉此时依然闭着眼睛回话。
白静泽无奈,只能随她。
第二日一大早,白夫人便赶过来,抱着白静泽不断落泪,一边哭一边劝,希望他能赶紧向白相爷回话。奈何白静泽任白夫人如何哭,只是轻声劝,却丝毫没有要起身认错的意思。白夫人无奈,只好赶去白相爷那边,看能不能再劝劝,虽然她昨晚劝了一夜也没用,但毕竟儿子是亲生的,总不能真的看着他活活跪死在这里。只是白夫人临走,趁着白静泽不注意,狠狠地瞪了杜嫣蓉一眼。杜嫣蓉虽然感觉到了,但是既然她此时闭着眼睛,就权当不知道了。
这样,一天又过去了,白相爷和白静泽好像较上了劲,谁也不愿意先服软。因此,到了晚上的时候,白静泽还是跪在那里。只是此时,他的面色已经愈加看不得,身子也有点不稳。他看了看杜嫣蓉,好像还是在打坐调息,没有什么大碍,知道她一定不肯回去,便放弃了劝她回去吃饭休息的想法,继续努力集中精神,不让自己倒下去。
春末白日虽暖,夜来天还是很凉。白静泽和度嫣蓉两个人,一个宿醉刚醒,一个重伤未愈,两个人整整两日没有吃东西,这又是连着第三夜未眠,便是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何况是他们两个现在的状况。所以,天快亮的时候,前一刻还勉强跪在那里的白静泽忽然“咚”的一声,昏倒在了地上。
门外自有白夫人派来的丫头守着,看到白静泽晕倒了,赶紧跑回去向白夫人回话,只剩下杜嫣蓉一个人对着昏倒在地的白静泽。
此时杜嫣蓉的身体也差不多快到极限,试了几次,却没有力气把比她高大不少的白静泽扶起。正在不知道如何是好%7时候,却见白夫人匆匆赶来了。白夫人看到祠堂的情形,也不问话,对着杜嫣蓉“啪”的就是一巴掌,怒声道:“连这样的事情也处理不了,我儿娶你何用?”
杜嫣蓉被这一巴掌打偏了头,低垂的眼中猛地闪烁着嗜血的幽光!白夫人并没有看到,因为她一把把杜嫣蓉推向一边,吩咐随在她身后的丫头同她一起扶起白静泽。
只是,白夫人扶起了白静泽才发现,她刚刚那么一推,杜嫣蓉倒在地上后一%9没有起来。细看之下,才发现原来她也晕倒了。白夫人看了看杜嫣蓉异常苍白的脸,扶着白静泽走出祠堂的时候,才不耐烦地吩咐守在祠堂边的丫头把杜嫣蓉扶回院子。
随着白静泽和杜嫣蓉走出祠堂,紧紧崩了三天的白府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