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宫舞：钧临天下》春衫袖

2、征妃 白莲教？

　　万历九年，元月，内阁首辅张居正，慈圣太后的授意下，朝廷选妃。
　　我的表姐王喜姐，是万历皇帝的皇后，因此爹也官至礼部尚书，算是全沾了表姐的光，可我不明白，当我在爹面前提起这个令我们家焕然一新的恩人表姐时，爹总会以十分唾弃的口吻叫我闭嘴，好像表姐有多么不堪似的。
　　说起来她是和我一起长大的，从前爹爹对她像亲生女儿一样。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我自己完全不明白。
　　快过年了吧！从前我总是盼着除夕之时，可以看逐傩舞，舞狮，放炮……祖父祖母很阔绰，我的钱袋里总可以装得满满当当。可我现在居然那么期待春节的最后一日——元宵。
　　我第一次去搂着一个男子，至今仍可记得他的相貌，记得那灿若星辰的笑容。很微妙的感觉，莫非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的情窦初开？
　　“一言为定！”我与他击掌，哎，这个算个山盟海誓？得了吧，焉知不是他的信口一言，我怕他爽约，郑淑媛，这么瞻前顾后不像你了！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今年的元月，花市是否如旧？
　　“媛儿。”一声不响的，我爹郑承宪出现在我身后，他这个礼部尚书可是公务繁忙，也难怪，选妃一事关乎国本大事，岂是能够轻易怠慢的？
　　“爹。”我福了福身子，戏谑道：“爹爹要事在身，怎么来看女儿啦？女儿好生想您呢！”
　　爹一言不发，径直又走到我房间，我亦步亦趋，他似乎很急，在地上跪坐下，接着道：“媛儿，你今年十四了，正当豆蔻年华，眼下圣上选妃，爹不免想起你的亲事来了。”
　　我对这话特别敏感，立刻接口：“爹，甭说了，孩儿情窦未开，终身不嫁也未尝不可呀！”
　　“莫贫嘴，爹问你，你当真情窦未开？什么终身不嫁，休得胡说。”
　　“我……”莫名其妙一阵语噎，心思又想到那男子了，怕我爹多心，遂忙道，“当然的咯！娘给我挑的，全被我打发走了！”
　　怎料爹一阵大笑：“如此甚好！”我怀疑我听错了，可是那一阵阵笑声告诉我没有听错。
　　“你姐姐是个无用之人，迟早她得死！一个无用的走卒，要她何用！”笑声陡然止住。我打了一个激灵。
　　“爹……您再说什么……”
　　“说什么？爹不妨告诉你，爹乃白莲教堂主，一心为教主重掌天下而肝脑涂地！你姐姐，是爹安排进宫诱惑朱翊钧的！想以女色让他和张居正反目，怎知那皇帝却对你姐姐若即若离，让计划难以进行！爹听到指示，便让她将朱翊钧杀之而后快，可她呢，对这个对她毫无感情的昏君动了情，背叛了我教！按照规矩早该身首异处，可她命大，屡次化险为夷，现在可好，老天有眼，昏君已对张居正十分憎恨，天佑我也哈哈哈……”爹一阵狂喜，“现在朝廷又要选妃，这是在自掘坟墓，只要朱翊钧一死，李太后必定立潞王为帝，一个小朱翊钧九岁的娃娃，张居正又命不久矣，到时，大事可行，江山易主！”
　　“爹——”我双唇紧颤“你……你疯了！谋反是什么罪？你个礼部尚书还不清楚？你这是逼郑家惨遭灭门！留下千古骂名！”
　　“住口——”爹一阵冷笑，“不这么做，你以为一切就风平浪静？错！郑家仍然会一口不留，全部杀光！我郑承宪便要你进宫，助完成大业！你好好想想，你姐，你，整个郑家，都会是怎样的灾难？媛儿，你情窦未开，如此最好，如今去是死，不去亦是死此千载难逢之良机，你自己掂量！”
　　时间仿佛禁止了，我不知所措，弟弟郑国泰还小，还是爹唯一的男丁，姐姐也无辜，她们都没错，凭什么要死！
　　“什么时候选秀？”我冷冷的道，他不再是我那个爹了，只是个愚忠的人罢了！
　　“何时？”他忽然笑了“过完年，元宵之日，进宫——”
　　什么……为什么！
　　看来，爽约的不是他！是我……
　　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