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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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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二看他在这外面站了许久,便上来招呼了,“客官,里边请啊。”
老板娘却站在茶棚边,动也没动,连眼神都没晃过。
谢枕秋进城随便找了家客栈住下,将铺盖卷起来直接铺到地上谢枕秋才习惯了些。
锵——
拔剑的声音,在屋顶上。
谢枕秋蓦地睁开眼,抽出枕下的画影拢在广袖中。
一挥袍袖,疾风吹开木窗,谢枕秋此刻在二楼,远处集市中尚能看到些灯火,更衬得此处巷道中的暗沉了。谢枕秋翻出窗足下堪堪踏出几步便站到了房顶上,半空中还有些八卦阵法未消散的残影。
“谢某不知,客栈屋顶上几时有这般热闹了。”谢枕秋略一打量,是两人站在房檐上,一人脸色苍白,呼吸声忽急忽缓,想来是受了颇为严重的内伤的,另一人手执长剑,剑鞘随意的扔在屋瓦上。
那人扫了一眼谢枕秋就不再看了,“扰了阁下的清净区区自当抱歉,但今日这闲事阁下还是莫要管了才好。”
谢枕秋向紫衣青年那边走了两步,银制的流苏剑穗撞到剑柄上发出微小的窸窣声,紫衣青年往后退了一步,好似有些站不住了的样子。
谢枕秋上前抓着那人手腕虚扶了一把,却是看到青年身形晃动间一块令牌一闪而过,看起来还有些眼熟。谢枕秋顾不得礼了,左手在青年腰上一抓,非金非铁的令牌就被他抓在了手中,上书长空二字。
“长空令?”谢枕秋将令牌塞回了青年手中,“你是浩气盟的?”
那青年脸上似有些犹豫,转而又勾起温和的笑,只合着苍白的脸色看来这笑容着实有些惨淡了,只点了点头,并未言语。
谢枕秋抬手间将拢在袖中的剑如一泓流水从袍袖间倾泻而出,剑身上的流云纹在黑暗中仿若氤氲着一层雾气,朗声道,“此人为谢某浩气盟旧友,若与阁下有何嫌隙,容此人将养好之后再另行处置吧。到时,死生自负,谢某绝不插手。”
紫衣的青年略低下头,披散着的长发刚好遮了半张苍白的脸,看来倒是委委屈屈的样子。
“有浩气盟的长空令...?”黑衣人愣了一下,便朝紫衣青年一拱手,“哈,区区有眼不识泰山,此番得罪了,还请墨公子谅解一二。”说罢,几个闪身跃到一百多尺外了。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青年袍袖一甩便是要拜。
谢枕秋手一晃阻止了青年的动作,画影拢回袖中,将身前之人推选了些,方道,“叶凌歌于我有恩,你携他的令牌,想来也与他有些联系,我权当还了恩情。莫要言谢。”
青年听到这话不自觉的笑了一下,又抱拳行了一礼“不知大侠尊姓大名?”只是礼行到一半时又咳嗽了两声,只好抬手将唇边的血迹揩去。
谢枕秋睨了他一眼,看这人伤的也无看起来这般严重,这番装模作样也不知为何,只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罢,“你且找个地方养伤去吧,我只能救你一时。”
已无甚话好说,谢枕秋就几个踏步跃到了客栈门前。
打着哈欠的小二看是他来也无惊讶之意,客栈里住的武林中人也不少,翻墙爬窗,只要不砸了客栈扰了别人清净,店家也是乐得少事的。
谢枕秋回到房间,将画影收回鞘中,沉沉睡去了。
殊不知在离他不足五里的地方上演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
且说那青年,在谢枕秋走后,掏出怀中的丹药服下两粒,内伤便是好了大半,只身上有些擦伤若是养到不留疤还得花些时日,将长空令反反复复的看了几次,也没找出和匡正太师叶凌歌有关的丝毫痕迹,笑了两声收起来,当是那道人不识得这长空令的缘由,打个唿哨天边飞来一只大隼,青年跳上去,大隼展翅高飞。
三里外。
青年翻身下来,进入一处幽暗的屋舍,隼长唳一声飞入云霄,寻不见踪影了。
“既然这身份还有些用处,不如将这出戏演的更逼真些罢。”青年一甩笔身上的血点,笑意未减。
笔锋描摹间,青年苍白的脸色染上些青黑,将那死人划了个口子放点血涂抹在袖口,最后再在穴位上扎了几针。
这乱世,还未开始。
次日清晨,谢枕秋天蒙亮时就起了。
斜倚在横栏上,借着地势能望着远处的景。城里少有鸡叫,更夫敲着竹帮游街串巷。
楼下还有个起早就来唱小曲儿的姑娘,悠扬哀婉的声音同早春的雾气缠绵在一起。
“寒江雪,可怜白屋佳人春华换银蝶...”
闭目凝神听了一会儿,谢枕秋敛了一下有些散乱的衣襟,抱着剑径直下楼去了。
道上的夜市上个时辰便散的差不多了,天尚未大亮,路上却已有人来人往匆匆忙忙为了生计奔波,江湖人可鲜少有这个点出门的。
下了楼,横栏上听得不太分明的闹市人声顿时涌入耳中,谢枕秋蹙了眉,心头有了些不耐,他向来是喜欢安静些的地方的。
漫无目的的走着,谢枕秋仍是在想君阑珊之前所讲。
他自幼时就拜入了纯阳宫学道。
也许不只是让他去学那修道罢,谢枕秋早已想不起父母的容颜了,也无法知道当年他的父母是抱着何种心情将他送到纯阳宫。山门前高高的石阶,他当年走过去时还颇费了些功夫,至今的印象只有李忘生和蔼的笑和师尊板着脸牵过他手时的温暖。
想到师尊时谢枕秋心中仍是有些怅然,修道虽苦,之前有师尊与师姐师兄相扶持,踉踉跄跄走过了许多年,论剑论道之景恍若就在昨日。
本以为这一生都要消磨在华山之巅了,可惜世事从来都难以预料,谢枕秋手无意识摩挲过冰冷的剑鞘,他不会再放过任何一人了。
三年前,耗费无数心力掐算,谢枕秋也未算得师尊的一线生机,后便在论剑□□自静坐了三日。
本来话少的谢枕秋愈发沉默,君阑珊因着沐疏羽无暇关心于他,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中的愧疚也愈发明显,早已于事无补了。
白衣翻覆,枉度似水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