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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   【2】

      柳杭从小得了哮喘,身体一直不好。直到中考完上了高中,也许是换了环境不太适应,压力也大,才上了一个学期,本来控制得还不错的病情忽然来势汹汹,让她一下子病倒。为了彻底根治,家人带她辗转了不少城市和医院,花了差不多一年才痊愈。接下来又花了一年疗养,才使柳杭的身体状况得以重新返回校园。

      不过依旧是免疫力弱,也不能做剧烈运动。

      这事公司的领导都知道,还曾经一度想去探望柳阳这个体弱多病的妹妹,但都被柳家人婉言谢绝了。这也是为什么柳阳口中的李姐专程要过来看一眼,表示慰问。

      两年的时间一个人冷冷清清养病,再次回到学校、社会,原本就文静的柳杭变得更加寡言了,甚至有些抵触与人交流。那种陌生感让她十分不安,原有的自信都变成了自卑。已经十八岁的柳杭却要和小自己两岁的同学在一个教室学习——那种心理压力,有时候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所以柳杭的日常生活十分简单,学校和家两点一线,和班上的同学鲜少交流。唯一的好朋友就是原来班上的同学南柯。

      可是,南柯不可能原地等着她,南柯已经升入高三了,柳杭原本也应该是。

      南柯也怕柳杭融入不了,总是找她一起行动,督促她多和老师同学交流。也会强迫柳杭去应付小卖部的店员,食堂的打菜阿姨……处心积虑地“使唤”她,其实都是为了她好。作为大哥的柳阳自然也是尽可能的帮助妹妹回归社会,这也是为什么要签名这么举手之劳的事,他却非要柳杭亲自来一趟。

      中午午休的时候,柳杭把签名交给了南柯,南柯兴奋不已,一直念念叨叨地说如果能让王俊凯当一次她的模特人生就死而无憾了。柳杭轻轻笑着,说她白日做梦。
      两人有说有笑地去食堂吃饭,南柯找了张桌子,占座:“小杭,我要酸辣粉!还要一个炸鸡腿!喏,给你饭卡。”她们已经形成这种默契了,南柯负责占座,柳杭负责去买吃的。柳杭虽然身体是不好,但也没弱到两个人的午餐都端不动的地步。
      “好。今天我想吃,嗯,吃小面好了——”柳杭点了点头,思考着自己的菜单。和南柯在一起的时候,是她最自在最自然也最自在的状态了。

      于是柳杭准备去排队,半路上却遇到王俊凯和几个同学迎面走来。柳杭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了!虽说一个学校,总会擦肩而过几次,不过上周五才去公司要了签名,十分钟前才把签名交给南柯,现在居然就又遇到了。柳杭紧张地低下头看脚尖,装……装不认识吧!

      王俊凯一眼就看到了柳杭,那不是老柳的林黛玉妹妹吗!想着见过一次,以后说不定还会在公司遇到,没必要装不认识那么冷酷,就悄悄把手举到胸以下的位置,动了动手指,算是悄悄跟她打招呼——不能挥手那么招摇嘛。还想着以她那样羞怯的性格,这种方式也不会太尴尬的时候,两人目光一对上,柳杭又立马红着脸低下头了。留下王俊凯一个人保持着打招呼的姿势僵住,旁边的人纷纷投来奇怪的目光。

      在和谁打招呼啊?
      这个低着头的女生?什么关系?这女生长什么样子?

      “怎么了?”感受到视线,朋友问王俊凯。
      “呃,不知道。快买饭买饭!”王俊凯催促着,赶紧化解尴尬。自己真是自讨没趣……靠!下次绝对装不认识……温柔地对待粉丝,粉丝居然这么不领情不给面子。

      柳杭一直到回到餐桌都没敢抬头看任何人,王俊凯就在她们斜后方的桌子,已经热热闹闹地开吃了。南柯眼尖,自然是看到了刚刚那一幕。
      “王俊凯跟你招手,你干嘛不理人人家喔?”南柯简直觉得她不可理喻。
      “呃……多不好意思啊……”柳杭心慌意乱地揉着手里的餐巾纸,把一次性木筷递给她。
      “他在看你诶——”南柯注意到王俊凯在往这边瞄,兴奋地说,“你好歹打个招呼好吗?最起码的礼貌!嗨!”说着自嗨地朝王俊凯大大咧咧地挥起手来。

      王俊凯身边的朋友更奇怪了:“那人谁啊,这么明目张胆地跟你挥手——”
      “不认识……”王俊凯无语地看着南柯,歪了歪嘴角,低头吃饭,“我只认识她对面那个,不熟。别管了,吃饭吃饭。”

      “南柯!你干什么呢!”柳杭赶紧出声制止她,再一次吸引了视线,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哎,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南柯一样的队友……这可真是犯蠢的吸引,一点都不假。柳杭只想低调,不吸引别人注意地平平安安过完高中。不想被人发现她比同届生大两岁,也不想人知道她身体不好休过学。太矫情了。

      学校里的同学,似乎并不像粉丝那样喜欢王俊凯——甚至讨厌他。
      也是,因为他的关系,大家的校园生活都或多或少受到了些影响。上学放学总有一堆人围着校门口,传达室也一堆寄给他的东西,要找自己的信件简直是大海捞针……很多时候,是有些烦人……但是,柳杭还是喜欢他。

      喜欢自己的反面,喜欢这样能够应付很多人、很耀眼的王俊凯。

      万事开头难,但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不会那么难了。
      第二次是柳杭自己要去公司的。楼下的保安不让进,柳杭只好打电话给柳阳下来领人。
      “哟,来看王俊凯?”大哥笑嘻嘻地打趣着。
      “哪有……只是你说今天拍短剧,我想来看看……”一被调侃,柳杭脸红红地不承认。高一的时候,她也是摄影社的成员之一,对这些挺有兴趣。
      “噢,是么。”柳阳憋住笑,你那点少女怀春的小心思我这个做大哥的看不出来?不过也不奇怪了,王俊凯迷倒万千,柳杭是其中一个而已。

      柳杭上去的时候,一群人正在打打闹闹。柳阳作为摄影兼导演,一离开片场,这里就陷入了瘫痪——男生们的娱乐方式总是张牙舞爪的,刘海飞扬的,四仰八叉的。柳杭看得目瞪口呆,大概这辈子她都不会疯成这个样子的。南柯说她是民国穿越来的大小姐,总是正襟危坐掩嘴轻笑的,完全不像二十一世纪的少女就对了。

      重新化妆,重新开拍。
      柳杭安安静静站在摄影机后看着,镜头前的王俊凯,一点都不冷静。也不严肃认真。笑起场来让烦躁的工作人员们也都没了脾气。还带动其他演员一起笑。本来柳杭怕影响到他们情绪,一直不敢笑,到后来,也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笑了。

      终于拍完一段,可以散了。王俊凯一边喝水一边走下场,脸上还保留着笑容。他看到了柳杭了。刚刚专注着拍戏,摄影机后的空间逆光,他在场上看不清场下的工作人员,但是一走出来,——就看到了。柳杭也不敢说话,只是不回避和他有眼神接触了,鼓足了勇气与他勾魂的桃花眼对视。他看到归看到,嘴里含了一口海之言,脸微微鼓着,模样可爱。愣了愣,王俊凯看了她一眼,默默走开。

      装不认识。
      她在学校先装不认识我的。脸丢大了。

      有的人的打击报复心理,就是这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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