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呓语》蓝颜·夜

5、当年网事·剑与玫瑰

　　『在网上，认识一个人可以有多快？』
　　『一秒钟。』

　　曾经，在一个美丽的花园里，有一朵高贵而典雅的白玫瑰，在白玫瑰身边，有一把锋凌赛雪的剑。
　　玫瑰与剑，相依相行，剑护佑着玫瑰，玫瑰守候着剑。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久，直到有一天，另一朵玫瑰的出现。
　　那一天，白玫瑰病了，剑独自在花园中游荡，祂要记载下花园里发生的一切，然后回去告诉白玫瑰，也就在这个时候，祂看到了祂--一朵黑色的玫瑰。
　　一切事情的发生都像是上天安排好了的，每个人每件物都按着那个预先的安排而做着事说着话以及摆放在最适当的地方出现在最合适的时间，就像这个时候，黑玫瑰出现了，祂最先遇到的不是白玫瑰，而是剑。
　　剑喜欢玫瑰，无论是白色的还是黑色的，祂觉得玫瑰虽然有刺，但祂们依然娇弱，依然需要保护，而祂，剑，则是最好的保护者。
　　可是剑始终是剑，祂永远也不可能了解玫瑰，在那娇弱地表相下祂们有着多么的锋锐，当祂们招摇着自己的娇弱引诱世人时，祂们的刺也在蓄势待发着，任何人，任何生物，只要稍有不慎就会着了祂们的道，就连最锋锐的剑也不会例外。
　　于是，剑成为了黑玫瑰的保护者，保护着除了白玫瑰外的第二朵玫瑰，黑色的玫瑰。
　　相处的时间越长，剑的疑惑就越深，祂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玫瑰，祂太善变了--时而如白玫瑰般高傲，时而如红玫瑰般火暴，有时候祂还会有粉玫瑰的娇柔，甚至有些时候祂根本不像一朵玫瑰，除去了刺，除去了瓣，祂是一片叶，迎风起舞，漫天飞荡，随意而不羁……但更多的时候祂是黑色的，神秘，冷淡。
　　「祂真的是玫瑰吗？」剑这样问白玫瑰，祂总是认为玫瑰知道很多祂不知道的事，如果说黑玫瑰是祂的偶像，那白玫瑰就是祂的神，祂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态度崇拜、迷恋着白玫瑰。
　　白玫瑰好笑地看着剑，祂喜欢剑，很纯很痴，没有经过任何污染，「也许吧，谁知道呢！」
　　「连你也不知道吗？」执着于答案，剑相信白玫瑰无所不能。
　　「嗯，你看祂是玫瑰，祂就是玫瑰，至于祂折颜色，那或许代表了祂的心情。」白玫瑰轻抚着剑，祂也为黑玫瑰的幻变而着迷呢！
　　而入迷者将永远也看不清现实。
　　「那你呢？你也是玫瑰，为什么你不会变？」
　　「你希望我变吗？」
　　「不，」剑突然感到一阵寒意，祂摇着头：「我不要你变！」
　　白玫瑰轻轻地笑着，笑里有着轻轻地叹息。

　　时间过得飞快，当祂们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仿佛一眨眼就过了，因为祂们是快乐的，快乐的喜欢着另两个，也快乐的被另两所喜欢。
　　可世界上没有任何的快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快乐也有祂的终点，这一天，祂们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快乐的终点。
　　剑要离开了，祂要离开花园，离开玫瑰，但祂不舍得，不舍得黑玫瑰，更不舍得白玫瑰。但祂不知道要怎么样说，祂还不够自私，所以祂没办法开口要白玫瑰等祂，祂在犹豫着，祂不知道要怎么样做，祂在花园的大门处徘徊。
　　这个时候黑玫瑰又变了，祂变成了红色，祂喜欢剑，也喜欢白玫瑰，祂不想看到祂们难过，于是祂找到了白玫瑰，祂想要劝祂。
　　白玫瑰就站在花园的小桥上，小桥下是潺潺的流水，祂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如既往的高贵纯洁，黑玫瑰看着祂，祂不明白祂在想什么。
　　「剑要走了。」黑玫瑰说。
　　「嗯，我知道。」白玫瑰没有回头，祂依然看着小桥下的流水。
　　黑玫瑰张了张口，最后说：「你没有什么要说了？」
　　白玫瑰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很久，祂才叹了一口气：「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没等黑玫瑰回答，祂自己接了下，就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在想你。」
　　黑玫瑰怔住了，在这一瞬间祂变得透明，祂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颜色什么形态出现，祂无所适从。
　　「我在应该想着祂的时候想着你，」白玫瑰转过身看着黑玫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说这是为什么？」
　　黑玫瑰的嘴巴张了又张，却始终吐不出一个字，突然祂看到白玫瑰的脸色变了，变的苍白，祂的眼光透过了祂的身体看向自己后方，黑玫瑰飞快地转过头，祂的脸也在一瞬间变得如同白玫瑰般苍白！
　　剑！
　　沉寂的剑！
　　祂无声无息地来到，无声无息地出现，最后祂笑了一笑：「我是来道别的，这是最好的结局，请你照顾祂。再见。」
　　「剑！」黑玫瑰抬起了手，终又无力地放下。
　　没有「再见」，剑再也没有回过花园，更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有白玫瑰和黑玫瑰的地方，就像幽灵般，祂消失了，消失在黑玫瑰与白玫瑰的世界里，彻底的。

　　『在网上，忘记一个人要用多久？』
　　『一秒钟……或者一辈子。』

　　文/2005.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