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四季》沙池

2、第二章 久病无钱卖田地

　　自从那日见过三王爷之后，四季就一直在想如何平衡家中的收支，阿娘已接了城东李大人家洗衣的差事，还要每晚绣上两三个时辰的刺绣，自己白天要在绣楼打杂，晚上回来也是绣上好几个时辰，弟弟的咳疾是出生时便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家中一向不宽裕，这些年一直吃药拖着无法根治，自是无法下田耕作的，每年这三亩的田地收地粮税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干脆把地还上去，自家也好生活。
　　晚饭时，四季瞅着阿娘，试探性地问：“阿娘，今年的税怕是又缴不起了。已经是第六年了。”
　　阿娘放下碗，搁下筷子，看着四季：“你是不是又想把田上缴卖了？”
　　“呵呵，还是阿娘最懂我。我知道这田是阿爹的命，可是阿爹连自己的命都早搭在这田上了，阿娘再怎么舍不得这祖上的地也改丢手了吧。”
　　“阿娘是不想你弟弟将来没个跟落脚娶媳妇，没田没地的，连媒婆都不愿给说媒。”阿娘瞅瞅里屋，低低地说。
　　“阿娘，”四季凑上前，也低低地开口，“可弟弟这病拖着也没几个媒婆敢上咱家来的，到不如把地缴了，欠的粮税咱再慢慢缴清，平日里咱攒的闲钱可以继续给弟弟看病，家里也好过些。况且再过两年我就要嫁人了，我看绣楼旁边茶馆的儿子孙四倒是个老实人，托的媒婆今儿也找上过咱家了，虽然那茶馆没多大，但给弟弟瞧病的闲钱还是有的，到时候我请个大夫，兴许弟弟的病还能看好了，若税催得急了，大不了我明年便嫁了。”
　　“四季啊，”阿娘握起四季的手，声音有些哽咽了，“你才十五，明年也才十六，娘怎么舍得你这么早就进了婆家？”
　　“阿娘，隔壁的赵叔的媳妇不也才十九嘛，可赵叔的孙子我看都快会走路了，既然都是要嫁的，早迟都是一回事，何必拖着。”
　　“自打你爹出事后，你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又得顾家又得照顾弟弟。解放都说那个孙四自幼便有些痴痴的，岁数也有二十八九了，阿娘是舍不得你为了弟弟断送你一辈子啊。”
　　“痴痴的不是更显老实嘛，别家都怕将来自家相公变坏，我便是一辈子也不用愁这个事儿了，而且婆家既然让媒婆上门了，将来也必不会为难我，所以我嫁过去日子定比现在好上千万倍，不仅有阿娘疼还有公婆疼，这样的好事可是上辈子作福才能修来的，阿娘怎么能说我断送一辈子呢？就算没这个弟弟，我也会相中他的。”四季安慰阿娘，把头搁在阿娘肩上，却闭着自己的眼睛，安慰阿娘，何尝不是安慰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