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仄歪的人生》多虑

1、始?外公

　　我叫陈慎之，是一个南北结合的孩子。我的双亲都是小职员，因此家底微薄，生活不甚宽裕，但好在家庭和睦，生活倒也没什么烦恼。父亲是个老实人，性情温和，但又十分执拗。这或许与我的爷爷有关，他是个老教师。母亲性子开朗圆滑，但有时也十分暴烈。所以我从小对母亲十分畏惧，不敢惹其发怒。
　　我是个记事早的孩子，我最初的记忆便是在4岁。那一年，外公从北方来看我，赐我一块玉，希望我能与玉石一般性子温润而高洁。可惜是我辜负了外公的期望。
　　外公是一个严谨的人，曾是一家工厂的工程师。据当年他的同事所说，外公做事周密，长于计算，俄语也十分不错，曾在厂子与苏联专家的谈判桌上将苏联人辩服。这在当时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因为没人会看好一个初出茅庐的青年人而不信服头发花白的苏联专家。外公的严谨与他的经历是分不开的。他曾经在68年下乡，折腾了三四年才得回归市里。外公家境贫寒，共有姊妹十多个，还不包括过继出去的和未能长大夭折的。因而外公更加的要强。
　　外公写得一手好字，每逢过年，总有一些同乡的人会请他写对联。但就这样的外公也有敬佩的人，那便是他的三姊（我在这里且称姑婆）。外公的字是跟姑婆学的。当年外公家穷，但祖上是出过秀才的，因此极好文风。一日，外公在练字，姑婆来看，看了一会儿却对外公的字报以嗤笑，说他好高鹜远。外公不服，姑婆便用笔写了一页，不管是横看竖看还是斜着看都自成一行，兼以笔劲锋利，有了一定的形体，果真比外公的好，连拉来的一个路人都说：“这小姑娘写的不错，想来是练过毛笔字，懂得章法和布局吧。”姑婆也不多说，只是叫外公照她这样练，后果大有禆宜。后来这位姑婆被过继到大伯那一支去了，外公便很少得到她的消息。再过了几年，竟是年纪轻轻的便去了。外公一度为他的这位阿姊的早夭耿耿于怀，一来是亲人离世的哀恸，二便是未能在字这一方面与姑婆再度比试的惋惜和不满。这也是我外公少有的孩子气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