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魂赋》由艽

4、戏梦

　　眼下盈月状若玉盘，光华一泻千里，美则美，愁情更甚。腊月寒冬里恶风习习，冻得人瑟瑟发抖，许是受不住冷风裹挟，从梦不再发愣，跺了跺脚，抖下一身的寒意后侧身进了屋，沈知初亦步亦趋。
　　一早就知道这贩夫皁隶的住处比不上达官显宦的，普通百姓能有个遮风避雨的棚屋就算大幸，何况不愁吃穿？可大冬天的没个炭火暖身，也实在受罪。
　　这一天的观察，让沈知初多少知道些：从梦在戏园子里位份不低，算得上半个台柱，是这方圆百里喊得出名号的青衣，境况好上许多。能拿着不用的粗布棉衣剪了填补门隙，用以御寒，虽不能和现代的空调电暖炉相比，但已算小康水平。
　　从梦一进门忙栓好门窗，摸索着点亮了烛台，一室的漆黑被这骤亮的火光照了个满堂，火苗扑腾了两下也就定了。自见了李安，她的心情不复先前的喜悦，看似是多了几分魂不守舍。坐在梳妆镜前，一坐就是半天。
　　沈知初凑上前去，看着铜镜里映照出的从梦，有些反常。一脸心思，拿着木梳一动不动。
　　猛然间，阴风四起，烛光闪动，沈知初屏气慑息，吓得不敢动作。明明门窗紧闭，可这烛台上摇曳的烛火却是明灭不定，似乎下一刻就会熄灭。沈知初下意识地看向了铜镜前的从梦，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又是吓了个魂不附体——一层诡异的雾气正慢慢聚拢，一点一点侵蚀着从梦在铜镜里的镜像，直至消失！这样可怕的一幕，主角却不曾察觉，仍旧盯着木梳发呆，全不知自己的镜像已在铜镜中消失无踪。
　　沈知初吓得捂住嘴，大气不敢出，她觉着她这辈子算是活到头了！
　　“姑娘，救救我，救救我……”耳边霍地响起一道诡谲的女声，其泣喤喤，形若婴啼，三番四复只说这一句，听得她毛骨悚然！
　　沈知初觉得今天受的刺激真是大了去了！一想到自己眼下的处境，简直衔冤负屈！招谁惹谁了，就得承受这些？实在忍不住了，只好抱头痛哭，歇斯底里半天不见成效，那声音该有还是有。
　　沈知初恍恍惚惚，抖了半天，累得自己脱了力，索性坐在地上发起了呆，那声音仍没有丝毫止意，一遍又一遍。沈知初现在的心境就是麻木不仁，更有了一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气概”。
　　起初的惊惶渐渐平息，神智也清晰不少。沈知初平复好心情后，平白生出了一分要找出声音源头的心思。晃晃悠悠爬起身，小心翼翼地满屋子搜寻，直到走到铜镜跟前时，才发现那诡异声响是从铜镜中发出来的！
　　“姑娘，救救我！救救我！”女子的哀求萦绕于耳，久久不歇。沈知初一狠心，咽了口唾沫，就撞着胆子，哆嗦着伸手将那镜面上的雾气抹去了一二。
　　熟料途中生变，只听“嗷”的一声，沈知初已被那铜镜活生生地吸了进去。
　　“哎呀妈呀！吸……吸进去了？！”沈知初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