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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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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里尼西亚的神话里,塔西提珍珠是由造物主给和谐与美丽之神 Tane 的首数点光。Tane以这些光点照亮了天宫的地窖,它们的形态和光亮也为他带来灵感,创造了星星。
塔西提黑珍珠,被称为天使的眼泪。
盒子里静静绽放柔和光芒的,就是一颗圆润饱满的顶级塔西提黑珍珠。
北堂玺恶意地想要提醒她那一夜,所以卡片上写着:你的表现值得。
“啪”闵致盖上盒子,恨不得将它扔进地狱。
“致一基金”的总部,繁忙的事务已经堆积如山,她没有时间为自己愤怒。
助理夏蓓蓓敲门进来,“陆小姐,这边有个快递是你的。”
“谢谢。”闵致打起精神一笑,接过快递,在看见北堂玺嚣张跋扈的字体之后,不好的预感立刻浮上心头。
“陆小姐,一季度的财务例会在半个小时以后,你还有什么指示吗?”夏蓓蓓干练地询问。
“没有了……”闵致勉强笑着摇头,“你先去忙吧。”
等到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才迅速地拆开了快递。
一叠照片呈现在她眼前,从她与北堂玺踏上塔西提开始,一起游玩,一起用餐,直到他们归来。完整的行程,照片就可以全部演绎。
电话适时响起,她深吸一口气接起。
“照片拍的还不错吧?”北堂玺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
“说吧,你想怎样?”闵致冷冷地回答。
“坦白说我还没有想好,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北堂玺戏谑地笑。
“我不知道自己这么值得你一再纠缠。”闵致忍不住讥讽他。
“世事难料,或许你就是甜美到让我食髓知味呢?”他暧昧地低语,用言语调戏她。
“你想干什么是你的事,不用跟我报备了。”她不屑地咬牙。
北堂玺笑意漫漫,“那你说希望照片出现在厉以恒的办公桌上呢,还是最好每个人都能看看,正气凛然的慈善圣女是怎么和邪派魔头搅在一起的?”
“你可以去试,我想以恒会很乐意告诉你这么做会有什么结果!”闵致压抑着呼吸。
“陆小姐!”夏蓓蓓再次推门,“贺老来了,说一定要见你,现在还有二十五分钟。”
闵致镇定地捂着听筒回答,“好的,请他到会客室!”待夏蓓蓓出去,那边北堂玺立即得意地问:“你猜贺鸿是为什么找你?”
“不用明知故问,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吧。”
“你以为我只有你穿着衣服的照片吗?”北堂玺终于邪恶地开口。
闵致狠狠抽了一口气,久久不能出声,紧握住听筒颤抖。
北堂玺像是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发出愉悦的低笑,分外刺耳。
闵致猛地挂掉电话,起身走向会客室。
“贺叔叔。”闵致一见贺鸿严肃的脸色,便低下了头。
“把门关上吧。”贺鸿叹息一声。他是武林联盟德高望重的右使,曾经在闵致的父亲死后义无反顾地接下右使之位,重整伤亡惨重的锐影盟,在整个武林中都有无可比拟的威望。
“对不起……”闵致低头,沮丧到无法振作。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贺鸿一向是祥和的,他对闵致从来都不忍心苛责。
闵致听见他的叹息更是无地自容,羞愧地无法出声。
“闵致,我不止一次地提醒过你,不要这么固执。你只是个小姑娘,不必把一切都扛上身,这件事你想自己处理,我能理解,但是北堂玺不是你能应付的角色。”
贺鸿温言的教诲中,闵致红了眼眶,泪水却没有掉下。
“这件事我会压下的,就算他再嚣张,也得卖我几分面子。”贺鸿拍拍她的肩膀。
“不要,贺叔叔……”闵致惊慌地抬头。
贺鸿制止她接下来的话,“我已经老了,脸面不算什么。你还是小姑娘,怎么能任他破坏你的名节。叔叔不是迂腐的人,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选择是好的,但是闵致,你叫我一声叔叔,我就得代你父亲照顾你。这些年,你什么都不肯说,什么都自己放在心里——”
“我……”闵致的嘴唇颤了颤,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你父亲是万人敬仰的大侠,我知道,你一直都怕自己辱没了他的声名,所以你那么拼命。可是闵致,你父亲如果在世,一定更希望你能像平常人家的女儿,受尽宠爱,无忧无虑的长大。贺叔叔终究还是负了老友所托,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好了,你别担心,去做你的事吧,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贺鸿语重心长地嘱咐。
“谢谢贺叔叔。”闵致低低地说。
“来,去洗把脸,打起精神去主持你的财务例会,别让那些爱指手画脚的老家伙把你看扁了。”贺鸿居然微笑着,把她当个小女孩一样哄着。
闵致终于禁不住笑出来,含着泪点点头。
这个江湖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新闻,就在闵致担心自己成为头条人物的时候,一条足以震撼整个武林的图片新闻立即占据各种报纸的头条位置。
这些年来,无论陆闵致被如何嘲笑细弱,没姿色没能力,厉以恒都始终守护着她,深情无悔的形象深入人心。
然而他和罗刹堂少主宁绯音相拥步入“玉面罗刹”香闺,随即一夜未曾离开,甚至清晨还在露台与佳人亲昵相拥的一连串的照片,也将整个过程拍的清晰无比。
厉以恒暂代联盟左使期满,即将经过各大泰斗的甄别正式成为左使,却在这个紧要关头爆出这样大的绯闻,而另一个主角还是艳名远播的邪派妖女玉面罗刹,绯闻与丑闻,也仅仅只有一线之隔。
主流娱乐媒体维护正派形象,认定是宁绯音使出诡计暗算联盟如日中天的厉左使,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还有厉左使与陆闵致的感情深厚,根本不会做出背叛的行为。
小媒体衍生的离奇情节大都香艳到略有些不堪入目,有厉以恒不堪色诱,宁绯音暗下媚药等等等等的各种版本。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闵致正在忙着善款建立的专为自闭儿童设立的学校启动的最后工作。在其余工作人员或是同情或是心疼的目光之中镇定地啃着干干的面包,啃完了便开始继续动手清理即将投入使用的校舍。
下午的日头毒辣,她亲自指挥着施工人员将学校的牌子挂起,完全看不出什么情绪,和往常一样专注于工作,一丝不苟。
当工作完成,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闵致看见满路对面,风骚地倚着跑车,笑得妖孽无比的北堂玺。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便默默接过夏蓓蓓递来的矿泉水,走到一边的角落里灌了一大口,才擦擦自己额头的汗。
“看看,这么辛苦,你本来可以过得很好。”北堂玺似是惋惜地调侃。
“在你来之前我也是这么觉得。”闵致不看他,径自休息着。
“如果你肯向现实低头,明白自己的力量改变不了别人的看法,只要像那些名媛一样专注于打扮和故作姿态,多分些时间在厉以恒身上,而不是连在他面前都要守着你可笑的骄傲,以他对你投注的精力,玉面罗刹没那么容易得手。”北堂玺故意刺痛她。
闵致终于抬头,目光清明幽冷,“你说的对,如果我那样做了,更能避免你神经质的感兴趣!”
“你是料定了贺鸿对我施压有用,才这么不客气吗?”北堂玺蹲下与她对视,目光危险。
“如你所见,你觉得我现在还会怕什么?”闵致终于泄露了些许痛苦,只是不小心流泻,便可窥见平静表象下是何等深涌。
“那可多了,如果你不在乎致一基金,不在乎你父亲的声名,又何苦一直那么苦撑?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连厉以恒都被你的倔强自尊逼得远离。”
闵致闻言表情霎时肃冷,“那你是想试试看我在乎到什么程度么?”
“小蜗牛,我以为你只会钻进壳里呢?”北堂玺轻佻地捏捏她的脸颊,以那一夜的昵称提醒她。
闵致忍无可忍地打开他的手,站起身来,一巴掌挥过去。
猝不及防的北堂玺被重重一掌打得偏过脸去。
“随便你是要告诉厉以恒还是告诉全世界,不必这么故弄玄虚,我不会任你戏弄的!”闵致字字铿锵有力。
北堂玺擦擦嘴角,笑容诡谲,他想过她会这么失控,但是应该更早,在他提出带有侮辱的交易的时候,她应该这么做的,但是没有,甚至在失身的时候都没有。
竟然能让她失控至此,看来她除了坚持自尊,对厉以恒投入的感情,是那么深。
“你有自己说的那么潇洒吗?”他阴沉地看她,“别指望厉以恒或者贺鸿能再帮你,现在厉以恒在成为正式左使的甄别期爆出丑闻,自顾不暇,贺鸿都要为他收拾烂摊子。如果他脑筋清楚,你就是会被弃置的那一个,你自己觉得你比起宁绯音,有没有一丝胜算?”
闵致闻言,竟露出幽微的笑容,字字狠绝地回答,“那又怎样?与你有关吗?”
“说实话,我真乐意看你被伤害到极处的样子,简直让我着迷。”北堂玺笑容之中满是狠戾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