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幽幽地飘了过去》殿下Alfred

9、失败的人生需要流泪 天色很好。

　　天色很好。
　　我卖了上一个任务所需要的房子。带着钱卷铺盖回了鬼界。
　　我在鬼界居无定所，心里又郁闷得很。一个人飘飘荡荡去了我曾经落脚的那个别墅阁楼。我解除了凝聚实体的状态，整个人又变成了虚渺的幽灵状态。我躺在冰凉的木质地板上，但是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晚上的时候，阿葵来找到我，他摸了摸我的头，说：“别伤心了。”我听了这话眼泪就突然涌出来了。我哭不是为了这个任务的失败，而是为了自己的无能。我眼睁睁地看着事情一步步发展，但是我什么也做不了。不管是为了维护某种正义，还是为了完成任务，甚至是满足自己的喜好，我不是没有完成预期的目标，而是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曾经作为人类的我有多傻，现在作为鬼的我就有多傻。就连做鬼，我的前途一样令我无比绝望。
　　我把头埋在阿葵的心口上，把他的整个袍子弄得又湿又黏还皱巴巴的。这是我第一次这么靠近阿葵，但是却感受不到他的心跳和温度。我们都是鬼。
　　阿葵用搂着我的姿势拍了拍我的背，他低声说：“别伤心了。这不是你的错。你还小啊，而且又特别傻。”我哭得更厉害了，抽噎着说：“不是这一件事情，我所有的事情……都……都做不好，要是为了别人的幸福，失败了也没什么……可是到头来我只是像个笨蛋一样……一样什么事都没沾上……做鬼还要被人骗了……”
　　阿葵低沉的声音里含着一丝温柔：“被骗了不是你不对，是骗你的人不对。无论是你的任务对象，你的家人，你的前男友，你的朋友，都是他们做错了。所以不要哭，你只是比较傻而已。”他一下一下抚着我的背：“我会教你的，可以教一个孩子怎么变得聪明。做错的事情永远是覆水难收，造成什么后果都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但是一个孩子是可以变好变得有智慧。我会陪你的。所以，不要哭了。”
　　第一次有人这么对我说话。第一次有人抱着我说“我会陪你，不要哭了”。
　　从小我就不是一个善于交际的孩子。爸爸在我小时候有了外遇，妈妈本是家庭主妇却很少有心情管家，她的精神有些问题，行为总是不合时宜。我一直都邋邋遢遢，缺少管教和约束。成绩不好，小学起就曾被老师当堂撕过作业，或者把作业本从教室里摔出去。没有人和我一起玩。
　　我深刻地自卑着。
　　爸爸不给妈妈多少钱，妈妈手头拮据，从来不会给我买什么像样的衣服，冬天的时候，我裹着臃肿没有款型的廉价大棉袄，因为身材高挑而显得愈发庞大笨拙。我头发剪得很难看，早上因为要赶时间，经常像鸡窝一样乱七八糟，整个人阴沉沉脏兮兮的庞然一团。
　　这个样子的我在初中的时候奋发图强，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用在学习上，看见稍微打扮的男生，就会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在乎，把心思花在学习上。就算这样，我失败的人际交往和人见人厌的气场导致的老师学生对我的态度，还是给了我很大的压抑。最后能改变命运的高考中，我也在家庭和学校的压力中失败了。
　　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我恨这一切，最恨的是自己没有能力。
　　阿葵在我耳边说：“作为一个在人间做任务的鬼，你其实是和所有人类一样平等的。活着的时候，你就懵懂，出现这种情况是很正常的。就算是很有经验的人也会被人欺骗，何况是你这样一个单纯的孩子呢。”
　　阿葵对我太好了。他这些年手把手教会我鬼界的常识，修炼的诀窍，给我在一大堆任务里找没有危险的一条条列出来让我挑。我见过他看着我的本命灵器半天不说话的样子，我其实想说，你对我已经很好了，不要遗憾这个问题了。
　　阿葵对我而言，是最亲的亲人。
　　阿葵搂着我说：“下一个任务，我会抽时间陪你的。”
　　我点点头，晕沉沉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果然是报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