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漠北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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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彩帷帐从台上方一处向四周绽开，倚栏轻靠的几位姑娘携着花篮，从楼阁上往下倾洒着旖旎的花瓣，而台上一位黑发如瀑的精致的少年正弹奏着一把古筝。
悠扬的琴声萦绕在大堂中，淡雅而又空灵。
这场景竟有些眼熟。
“姐姐们，这上面的是谁呀？”
一位紫衣的姐姐玩弄着自己的丝帕，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他呀，他是新来的，如今可是妈妈的小宝贝呢。你看看他那样子，恐怕是学我们川儿的吧。啧啧啧，但终究还是比不上川儿的福气，别看他一副出淤泥不染的白莲样，内下不知有多放荡了。整日装高洁，做给谁看呀。”
我装作听不出这话中有话，只是淡然一笑。
不过多亏我的第一次是给了唐钰，不然我也难逃人尽可夫的命运。那这么说来，我还要感谢他呢。
转而看向台上的少年，眉眼含情，目光不时瞥向台下，情意绵绵的样子让台下的客人嘬起嘴吹起口哨来。
我不禁皱眉。
一曲奏毕，少年抱起琴朝台下微微颔首，引得拍掌叫好一片。
当年……我也是这样的吗……
摇了摇头，散了思绪，我扯出一抹笑来，“妈妈呢？妈妈在哪？”
“兴许在楼上吧。妈妈——快下来，看谁来了。”
“是谁来了？”一位浓妆艳抹的妇人在楼上探出头来，目光与我相视，即而又惊喜地叫到，“这不是我家川儿吗。”说罢，携着裙摆下了楼来。
“川儿……妈妈的川儿……告诉我，王爷待你好吗？”
“我好得很。”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就好……我还担心王爷他……”女人捂住胸口，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我只作没看到。
“妈妈，今日到来实在太仓促，川儿没有备什么好礼，只有这一点心意，还望妈妈不要嫌弃……”
女人笑得花枝乱颤，“怎么还带礼物，咱们是母子，客气什么呀，快来快来，妈妈我沏着茶呢。”
我将一直一声不吭的巧儿招呼了过来，接过她手中的盒子，递给了我的妈妈，“不必了妈妈，川儿出来还未和王爷说呢，久了王爷可要着急了。久未回来，想独自再去看看我们绛云轩的景色呢，睹物思旧，缓解一下我这念家之情。”
女人一面笑着，一面把手搭在我的臂上，轻轻拍着，说道：“好的好的，一切都随你，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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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公子，方才的女人是你的娘亲？”
“算是吧。”
巧儿一副迷茫的样子，歪着头，被我一弹脑门。
“哎哟！”
她捂着头嘟起嘴嚷嚷道：“公子又欺负奴婢。”
瞧着如今她那鬼灵精怪的模样，早就不是一开始那个整日低头不语的小侍女了。
还真有几分天真烂漫，叫人只想逗弄一下。
呀，忘了正事了。
此次回来实是要找琦哥哥的。
也许，在这绛云轩里，只有他不让我生厌了。
不是因他俊美的相貌，也不是因为他独特的气质，我只是觉得，我们是同一类人。
只有在和他相处时，才会觉得安心无比。
可是……
在偌大的绛云轩里，我该去哪里找他呢。
在走廊里，我遇见了与我同样是小倌的一个人——楚碧。
“幸小川？你怎么回来了？莫不是给你那王爷赶回来了？”楚碧轻挑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你这人可真无礼！王爷可疼爱我家公子了，哪由得你这样胡乱猜测！”
还未等我开口，一旁的巧儿就已忿忿然了，伸出手指直指着他。
楚碧像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俯的。
“公子……？你？哈哈哈……这称呼真够体面，如此看得你真有几分像模像样……哈哈……”
“你……你！”巧儿已经气得语无伦次，只能干跺脚。
我挥挥手，让巧儿退至身后，才瞪向楚碧。
“我回来可不是为了同你拌嘴的，告诉我，琦哥哥在哪。”
楚碧不笑了，清了清嗓子问道：“琦哥哥？哪个琦哥哥？”
我一愣，半晌才回答，“就是……方琦啊……”
楚碧低头似是在沉思。
“方……琦？莫不是那个单名为琦的那个？”
“单名？”我疑惑不已。
“无姓氏，单名为琦。嗯，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人了。”
为什么没有姓氏……琦哥哥不是姓方吗，怎么……
“那……那个琦，现在在哪里？”
“他啊，”楚碧双手一摊，“在你被赎身不久后，他也被赎走了。”
什么？琦哥哥也……？
“那他是被什么人赎去了？”
楚碧朝我眨了眨眼，说道：“听说可是朝廷重臣呢。你们可真是好运，一个两个都离开这绛云轩了，哪像我……唉，真是苍天不公，苍天不公啊……”
他一面摇头叹气，一面兀自地走远了。
我有些回不过神来。
赎了身……么。
原以为……回绛云轩可以见到那个唯一可以让我吐露心事的人，那个如兄长般的人……
怎么如今也离开了呢……？
还记得初次见面时自己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再到后来中秋十五那日的谈话，相处虽短，可不知不觉中我已把他当作了兄长般的存在。
唯一的，真实地待我。
琦哥哥，哥哥……
“公子……？”巧儿小心翼翼地从我身后探出脑袋，把我的思绪带回了现实。
我对她轻轻一笑，道：“我们走吧。”
我们下了楼，绕过小花园，然后穿过座无虚席的大堂，出了绛云轩。
回头再望晴空下的绛云轩，屋檐四角都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是多么的豪华，奢靡，金碧辉煌。
“巧儿，我们回府。”
“好的，公子。”
这里，我兴许不会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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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们步行回至王爷府时，庭院里小厮打扮的人牵着一头马正散着步。
那头马鬃毛油亮，四肢健壮无比，高昂着脑袋，双目有神，威风凛凛。
真是一头好马。
我上前去问那小厮，“这是谁的马？”
“回公子，这是我家将军的马。”
将军？哪里来的什么将军？
“小段哥，乔将军又来做客了么？”巧儿凑了上前，似是很熟稔地与那人聊了起来。
“是啊，我们将军前些天刚从漠北前线回来，就来找王爷叙旧了。”
“漠北那边，大暘国可是又挑事了？”
“应该不是，大暘的新王才刚登基，理应不会这么做。”
听着他们谈论的内容，我才深深地感到自己实在太孤陋寡闻了，竟对我国的情形一无所知，连这大暘国……也不曾听说过……
“啊，公子……公子恕罪……奴婢竟忘了公子……”
聊得正欢的巧儿这时才回过神来，便一个劲地道歉，双手还在空中胡乱比划着。
“噗嗤……”我忍俊不禁了，巧儿也涨红了脸。
“没事没事。”我摆摆手，转而问向那小厮，“王爷和你家将军很熟吗？”
本在逗弄着骏马的小厮回过头来，“当然啦公子，王爷早些年在漠北时和将军可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呢。”
好兄弟……吗……真是让人羡慕不已。
“你叫小段？”
“是的公子，”小段挺着胸脯自豪地说着，“这名字还是将军赐给我呢。当年将军在断桥边救回了快要饿死的我，给我吃穿。我们虽是主仆关系，可将军待我就如亲弟弟呢。后来还把救了我的地名作为我的名，姓便随了他。”
“乔段吗，真是个值得回忆的名字。”
“谢谢公子夸奖。”乔段稚气未脱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看得我心中也是一暖。
“小段，你和这位小美人在聊什么呢？”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有力的声音，我连忙转过了头。
“将军！”
来人剑眉入鬓，双眼炯亮，五官棱角分明，黑发高高束在脑后，嘴边浅浅地笑着。
这人，便是乔将军么？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漠北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