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负》抹茶波波

3、第二章 “一梳到尾

　　第二天在学校，安朵朵去厕所的路上遇见了昨天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小胖子。小胖子的脸上挂了彩，额头上贴了两个带图案的创可贴。

　　安朵朵记得小胖子昨天不讲义气的落荒而逃，抬着眼睛不愿意理小胖子。

　　小胖子不敢直视安朵朵，他结结巴巴半天从嘴巴里憋出几个字，“你昨天没挨打吧。”

　　安朵朵的鼻子里发出几个哼哼，“关你什么事？”

　　小胖子羞愧的低下头，“对不起。”小胖子一张像才面团的脸涨成了红苹果，他吞吞吐吐的说，“我想和你做朋友，你想和我做朋友吗？”

　　安朵朵斜了他一眼，她觉得这个小胖子真没用啊！和女孩子打招呼都会脸红，她才不要和这样的人做朋友，说出去都丢人。安朵朵不说话，甩起长长的麻花辫绕过他往厕所走去。

　　小胖子站在原地，心里有些失望。他抬起头看着安朵朵潇洒离去的背影，声音细的像蚊子，“我叫李文杞，想和你做朋友。”

　　可伶的李文杞，生平第一次想和一个女孩子做朋友就被无情的忽视了。

　　——

　　安朵朵十五岁生日的时候，陆叙送了一把木梳子给她。

　　当晚，安朵朵用那把木梳子梳自己齐腰的长发。她突然想到了看古装电视剧时记住的一句话，“一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姑娘儿孙满地……”

　　那夜骤降大雨，细细密密的雨滴落在窗外的水泥路上有啪嗒啪嗒的响声，扰了安朵朵的心绪。

　　这个脸红心跳的夜晚，注定不眠。

　　——

　　再后来，安朵朵十六岁那年。

　　陆叙的养父因为脑溢血离世，陆叙穿着白色的孝衣在养父的棺材前跪了一天一夜。任谁都拉不起来他。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去了陆叙家里，自称是陆叙的亲生父亲。

　　这个中年男人安朵朵在财经报纸是看见过几次。陆川，桔安市著名的企业家。

　　就是见到陆川的那一刻，安朵朵才明白陆叙为什么姓陆了。

　　陆叙跟着他的亲生父亲搬走了，从安朵朵家对面搬走了，从安朵朵家对面搬走了。陆叙走的那天，安朵朵趴在自己家的阳台上看着陆叙。

　　上车前，可能是感觉到安朵朵眷念不舍的目光，陆叙抬起头朝着安朵朵家阳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安朵朵正托着腮看自己。陆叙对安朵朵扯了扯嘴角，挥了挥手就上车了。

　　安朵朵看见了，也对陆叙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可是笑着笑着，就有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掉下来了。安长青在一边细言细语的安慰她，“陆叙离开是享福过好日子去了，我们应该祝福他。”

　　陆叙哥哥去自己的亲生爸爸家，安朵朵怎么还是感觉很伤心呢。以后，不管她怎样大声喊陆叙哥哥，他都不会立刻出现了。

　　——

　　苏慕叶是陆叙的大学同学。

　　说来也巧，他们开学第一天就认识了。接着他们就接二连三很碰巧的相遇。

　　苏慕叶当时在学校是出了名的大美人。一张小巧的脸，柳叶细眉，丹凤眼，殷桃小嘴，看着有几分古代美人的模样。

　　她成绩好，迎新生典礼上，她跳了一个舞，陆叙虽然忘记了那个舞的名字，却清楚的记得跳舞时的苏慕叶，身姿柔软无骨，美轮美奂。

　　总之，苏慕叶凭着那一舞，名振校园。

　　陆叙同父异母的哥哥陆涛和他在同一所学校，大他两届。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知道了苏慕叶的手机号，发短信给她，直接了当的说，做我女朋友吧。

　　自持清高的苏慕叶当然义正言辞的拒绝了陆涛，那个时候的苏慕叶多骄傲啊，你有钱长得帅有什么用？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不得不说，苏慕叶是优秀的。一个女孩只要拥有漂亮和聪明这两样其中一样就足够了，可是苏慕叶把这两样都占全了。

　　那个时候陆叙和安朵朵很少见面了，他们虽然都在桔安，但是一个住新城区，一个住老城区。安朵朵读高中了，课程紧张，没有时间来找他。陆叙呢，也不愿意跑那么远去看安朵朵。

　　他偶尔会收到安朵朵的信，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写的一手漂亮娟秀的字。每次陆叙去取信的时候，看门的大爷都会笑着打趣他，“女朋友又给你寄信了？”

　　陆叙笑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安朵朵寄给他的信都很短，每次都是几行字。说天气，说成绩，说安长青，还有他们一起栽的万年青。有点没话找话说的意思。

　　大一那年，苏慕叶和陆叙的关系很好，有点超越了普通的友谊。苏慕叶会让陆叙陪她去看爱情电影，陆叙会在周末带着苏慕叶去爬山。有一次，陆叙甚至帮苏慕叶买了卫生棉。

　　陆叙有时候会想，如果苏慕叶是他的女朋友好像也不错。

　　有一天苏慕叶去门卫那取信，凑巧看见了安朵朵寄给陆叙的信，她就顺便帮陆叙拿了。

　　苏慕叶把信交给陆叙的时候问他，“安朵朵是谁啊？”

　　陆叙把信仔细的装进口袋里，“我妹妹。”

　　“没听说你有妹妹啊，”苏慕叶笑了一下，她咬着嘴唇问，“这是你妹妹写给你的家书还是情书啊？”

　　陆叙觉得有点尴尬，他想着安朵朵这丫头也不会写给他什么，就当着苏慕叶把信拆开了。

　　那个时候他和苏慕叶之间的关系那么微妙，说是朋友有点少了，说是爱情又差了那么一点。

　　安朵朵这次寄的信是最简短的一封。她只在上面写了一句话。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知否？

　　陆叙只看了一眼就把信叠起来了，他知道，苏慕叶肯定看见了。

　　苏慕叶干笑了两声，然后和陆叙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那天晚上，陆叙把安朵朵以前寄给他的信都翻出来。

　　每封信上面的第一句话都是，陆叙哥哥，你知道吗？每封信的右下角安朵朵都用黑色水笔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每封信里都有一句话，陆叙哥哥，我想你，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最后几封信，你什么时候会回来变成了你还会回来吗？

　　陆叙的心里酸酸的，他感觉有点喘不过来气。安朵朵是他看着长大的，看着她从一个鼻涕妞一路成长过来。

　　他有点想安朵朵了，但是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他发现，自己居然有点记不清安朵朵的模样了。自己是有多久没有见到她了？

　　两个月后，苏慕叶成了陆涛的女朋友。他们手拉着手在校园里走了一圈又一圈。陆叙宿舍的一个男生说，“陆涛这是要告诉咱们学校所有人，校花苏慕叶被他承包了。”

　　陆叙的上铺在做仰卧起坐，上下铺的铁床一摇一摇的，“嘎吱嘎吱”的作响。“谁让人家有钱呢，别说苏慕叶，就是比苏慕叶更漂亮的女人还不是要被他的钱拿下。”

　　说完还问了陆叙一句，“陆叙，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陆叙不吭声，他上铺的男生这才想到，苏慕叶没跟陆涛在一起之前，他是最有机会和苏慕叶在一起的。

　　他停止了一起一卧的动作，把头伸下来，对陆叙笑笑，语气轻松，“嗨，陆叙你也别伤心了，等咱们有了钱，还在乎那苏慕叶。”

　　陆叙把手里的书重重放下，冷着脸，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宿舍。

　　他上铺的男生啧啧叹道，“他以为他是谁，没有钱还想和苏慕叶在一起。”

　　陆叙觉得苏慕叶自从和陆涛在一起之后，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原本清澈的眼神变得有点茫然了。

　　陆叙有一次在图书馆看书，坐他旁边的两个女孩在那叽叽喳喳的聊天。

　　短头发的女孩对长头发的女孩说，“你觉得陆涛是真的喜欢苏慕叶吗？”

　　长头发的女孩撇撇嘴，语气酸酸的。“你傻啊，陆涛是什么样的人？他那种花花公子会真心喜欢谁？别开玩笑了，他只不过是看上了苏慕叶的美貌，玩玩罢了。”

　　短头发的女孩哦了一声，低头看书去了。

　　长头发的女孩有点意犹未尽，故作神秘，“哎，你有没有发现苏慕叶和陆涛在一起之后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故意停顿的一下一下子勾起了陆叙的好奇心，也竖着耳朵听起来。

　　短头发的女孩咬着笔头问，“苏慕叶和陆涛在一起之后怎么了？”

　　长头发的女孩眨了眨眼，“苏慕叶变得有点像那种女人，就是那种被别人包养起来的女人。穿香奈儿，用迪奥。”

　　“以前我还觉得苏慕叶多清高呢？最后还不是跟了陆涛。”长头发的女孩感叹了一句。

　　陆叙再也听不下去了，收拾了书本走出图书室。

　　星期天，他约了苏慕叶。

　　他本来约苏慕叶在一家奶茶店，结果苏慕叶把地点改在了一家西餐厅。

　　苏慕叶说，“我经常和陆涛在这约会。”

　　一坐下，陆叙开门见山的问，“你不是不喜欢陆涛吗？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

　　苏慕叶笑了，好看的眉毛弯起来，“怎么？你吃醋了？”

　　陆叙咳嗽了几声，“怎么可能！”

　　苏慕叶笑笑，“我觉得也不可能。”

　　苏慕叶和陆叙说，她和陆涛在一起是因为陆涛有钱，陆涛可以给她她想要的一切。

　　好看的衣服，高档的化妆品，价格不菲的首饰。还有，陆涛答应她，会介绍导演给她认识。

　　陆叙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女人。只要有钱，就有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