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花未央》覆羽

7、第 7 章 洛歆见花错

　　洛歆见花错不发一言便知道花错被自己惹恼了，不由得想起那时花错的美味，只觉得唇干舌燥，洛歆略带些遗憾地舔了舔嘴唇，暗暗可惜那时自己动作太慢，侍卫来得不是时候。洛歆越想越可惜，越想越后悔，暗暗下决定这次一定不能放过这次机会，这样想着，连看向花错的目光中都带了几分炽热。花错感觉到洛歆不怀好意的目光，皱了皱眉扭过头看着正在欢闹的众人，洛歆见此情景，轻笑一声，对花错的兴趣又浓上几分。
　　晚宴结束后，夜色正浓，花错等人的行李早被宫人们安置在房内，花错昏昏欲睡正欲离去，却被洛歆叫住了。洛歆屏退众人，偌大宫室只余两人，花错觉得有些不安，正暗自寻思着找个理由逃掉这诡异的气氛时，洛歆开口了，“花错，你和夜皇之间的事情寡人也听说了，你这样死死纠缠也不是个办法，对双方都不好，何不如跟着寡人，寡人专一得很，绝不负你。”
　　花错轻敛眉眼，平淡地说，“谢洛皇厚爱，花错与吾皇的事，花错自有分寸。”
　　“怎么？”洛歆面带疑惑，“他都这般对你了，你还对他死心塌地？”
　　花错缄默着，算是默认了。
　　洛歆突然笑起来，眼里带着怜悯，“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明明是清白之身却仍旧获罪锒铛入狱么？你知道为什么夜国能人大臣这么多却独独由你来借兵么？你以为他当真这么糊涂，分不清孰是孰非，谁对谁错么？”
　　花错死死咬着下唇，脸色苍白，用一种乞求的眼神看着洛歆，乞求他不要再说下去。
　　洛歆却径直道，“因为寡人告诉夜翎，他若肯将你送寡人半个月，寡人将借他六十万大军。”洛歆看了看花错难看的脸色，“你猜怎么样？夜翎很高兴地答应了。为了让你来得名正言顺，他是不是还给你安了个将功赎罪的理由？”
　　纵使心里已模模糊糊对夜翎的打算有了个想法，可是此时听到洛歆亲口说出，花错心里还是很难受。花错突然笑了起来，却笑得比哭还难看，“其实……他若是不想看见我，跟我说就是了，我自会辞官返乡，此生再不入官场，再不出现在他面前，又何必……将我送人呢……”花错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小得听不见。
　　洛歆看着这样失魂落魄的花错，心里也挺不是滋味，他的花错，应该是有着明媚笑容，清浅眉眼的，而不是垂头丧气，失魂落魄的。洛歆走到花错面前，“那你现在都知道一切了，可还愿意跟着他么？”
　　花错毫不犹豫，仍旧坚定地说，“愿。”
　　洛歆觉得自己快要被花错气死了，怒气冲冲地道，“你傻呀！跟着寡人有什么不好？寡人会对你温柔，对你好的，而夜翎他只会折磨你，他有什么好！”
　　花错一字一顿，字字清晰地说，“他很不好，经常欺负我，知道我有腿疾却仍罚我跪在雪地中，知道我喜欢他却仍让我天天看他跟他的男宠卿卿我我，也不曾在意过我愿不愿，就随随便便将我送人。可就是这样不好的他，在我心里就是最好，是世上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及他的万分之一的最好。”花错顿了顿又道，“我知道洛皇你肯定会觉得我傻，觉得不值得。可是我很清楚地知道我在做什么，在我看来，这些都是值得的。”
　　花错这一番话说得洛歆哑口无言，花错见洛歆无言以对，便又恢复平淡的语气，“天色已晚，花错便不打扰洛皇休息，花错先告退了。”洛歆点了点头算是应下，花错回房后关上房门，原本面对洛歆时的冷静模样消失不见，花错坐在床上，拿起腰间的一个翠绿腰佩，一遍又一遍地用指腹摩挲，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在对待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这个腰佩，是在他十六岁生日时夜翎送他的贺礼，那年他刚好当上丞相，这四年来他一直贴身带着，玉的温润剔透总能给他一种错觉，让他觉得夜翎其实是在乎自己的，可是刚刚洛歆的那一番话却将他自欺欺人的美梦残忍地打破，清楚明白地告诉自己——你不过是在一厢情愿罢了。
　　花错轻轻叹了口气，每次花错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都会告诉自己，告诉自己总有一天，夜翎会被自己打动的。可是这次，花错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坚持不下去了，他太累了，他从来没想过，爱一个人，会这样难。